冷警官仿佛将自己的角色切换为变态杀手，扬起了阴险的笑容。他浓密的眉头紧皱，似乎在脑海里欣赏自己精心策划的杀人游戏。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便签本，撕下一张，认真的用笔打了个草稿。 一．都是20岁 二。都在道德上有问题 三。死亡时间都是在晚上 看他的认真态度，我不由得有些钦佩。 “这是所有受害者的共同点……”他把纸给我看，目光有些羞愧，“虽说列了3条，但事实上真正有用的只有第二条。第一第三只是凶手选择杀人的对象和时机罢了。虽然现场都留下了数字卡牌和信，但除了凶手的狂妄什么都发现不了。” “道德上有问题？这家伙莫非还想着除暴安良，伸张正义？” 冷警官哼了一声，说：“真是可笑，受害者年仅20岁，这个年纪的人，心存一些恶念，这其实很正常，罪不至死。在我看来他是自以为是的刽子手。他的作案手段不断升级，最后到了丧尽天良的地步！” 那时候我还小，但听说李青玲的尸体在桥洞下发现时，在现场的警察和工作人员很多都当场呕吐。 “近百处刀刺，几百道划伤，全都加在本就结痂的疤痕上，直砍得李青玲血肉模糊，半条手臂被桥洞下不知什么虫子啃得骨头都不剩。更可怕的是她的**里还塞了沙子和细石。我们当时都不敢靠近，只感到作呕，组长脸色一黑，踹着我们继续勘察现场。” “太可怕了。” 我作为听者都觉得触目惊心，更别说他亲眼所见。 “死者李青玲当时身上的证件全被血液浸染，没法辨认。后来家属和朋友都过来了，一看遗体都难以置信，但还是通过脖子上的心形吊坠确认了身份。现在想来，当时我向那个死者的男朋友保证，一定抓到凶手，真是有够打脸的。” 是啊，一晃儿就十年过去了，这个罪大恶极的凶手，现在在哪儿呢？ 活着还是死了？ “最后一个案子是不是没有留下信件？” “是的，”冷警官说，“因为十个死者已经齐了，凶手本来就宣称要杀死十个人，现在目的达成了，就没必要再向警方写信了。” 可是这种变态的凶手，在之前的案件里都写信嘲笑警察的无能，如此自大，在最后的最后，竟然没有发大招直接沉默了？ “不过，你们警方也是厉害，竟然能意识到死者的道德问题。” “什么啊，那可不是警察的功劳。而是第五个案件里凶手看不下去了，在信里说道‘她们都是该死的人’，所以才知道的。可是就算知道也没有用，有道德问题的20岁女性，全国各地一抓一大把。” “凶手跨省作案，速度如此快，一定早就选择好了十个目标……”在我眼前一幅延展的画卷似乎显现开来，我的智商似乎突然飙升，“能够实现接触并了解对方的道德问题，不管有多远，这种媒介不就是……” “你是想说互联网吧？” “对啊，说不定凶手就是通过网上聊天等等然后……” 望着冷警官苦涩的目光，我顿时语塞。 “要是能查到，就不会拖10年了。由于作案时间、地点不同，凶器也不同，受害者之间的联系一直是关键问题。在我们之前，已经全面彻查，当然考虑到了互联网，只是当时的20岁姑娘，家境相对较好的才能接触互联网，就算接触，进行网上聊天的也少之又少。更别说贫穷人家了。受害者大多都不会用互联网……” 好吧，也对，当时互联网在中国发展也才没多久……看来还是我自作聪明了，该查的警方一定都彻查过了。那么，凶手到底……到底是如何和受害者建立联系呢？难不成随机找个城市，专挑20岁女性蹲点作案？ 那像是个高智商罪犯干的事吗？既不保险又费时间。 我的脑子是要炸了，完全想不出。 “唔，看来你也很费解啊。不过这也难怪，要是10年的未结案在我们讨论的工夫里能弄清楚，那才不可思议呢。” 冷警官望着便签本发呆，那本子很旧，应该记载了不少惊心动魄的案子，在一个刑警长长的破案生涯里，能遇见如此案子，也许是一生的不幸。因为这是他们心中解不开的结，吃饭时想起，休息时想起，做梦时都会幻想凶手的脸，不断地对自己发誓：我一定会抓到他！一定！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年又一年，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一定很不甘心吧。 “我不明白，死者们到底有什么道德缺陷，至于被杀？” “第一名受害者，酒吧服务员，她的生存方式是金钱至上，在酒吧他结识了很多阔少富豪，以出卖自己的身体……”冷警官不想说下去，直接跳到第二名。 “第二名受害者，女大学生，成绩优异，但是别人对她的评价是虚伪、自私，她只顾自己前途不惜牺牲同学利益，与好几个男生有不正当关系。第三名受害者，高中就辍学，与父母对着干，整天和小混混呆在一起，甚至还有了孩子，父母要求她打掉孩子，她不肯，要死要活的，装病骗父母钱……” 这…… “顺便一说，她那个孩子也是假的，根本没怀孕。” 简直无力吐槽…… “行了，冷警官，你别说了，我听的尴尬症都犯了。的确像你说的，罪不至死。以我看犯罪小说多年的经验来看，她们肯定有共同的或者相似的罪恶，而且一定是大大的罪恶！” “你小子，还经验呢，我们警方何尝不希望找到这个大大的罪恶啊……” 我的脑子里一下子掠过好多想法，又一瞬间消失。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部分。一个案件，凶手、凶器、作案动机都必不可少。在前两项没法确定的情况下，作案动机最重要。可是，分析被害人之间的联系，又找不到共同点，作案动机也很模糊。如果说凶手凭借道德标准来选择目标，那很多人都会成为他的目标，那么，为什么死者会局限于20岁的女性呢？ 反过来说，如果凶手起初就决定对20岁女性下手，道德缺失这个理由听起来还没有心理变态或随机杀人恐怖。没有恐怖造不成恐慌，大家不恐慌凶手不至于狂妄。拥有这样狂妄心理的人，怎么可能马虎于选择被害人上呢？ 这么想的话，我的推理没有问题，死者之间一定存在必然的联系。 不对，也可能是偶然联系。 真正的问题是，他是如何发现偶然联系的呢？ “肖沉小弟，你看你，都快得脑神经了吧。感受到警察的辛苦没有？” 我狂点头。 “不过，为什么你问这个事件？” 我总不能说在Mary的办公桌上发现了她和李青玲的合影吧。当初李青玲出门，和几个同学一起，Mary自然不可能是同学之一，如果是的话，那么调查一定会查到她。冷警官也不会对Mary毫无反应。 那张照片……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 “哈哈，就是随便问问。你也知道我，老爱打听这方面的东西，就是图个悬疑图个刺激！” 冷警官若有所思地喝了口水，慢慢地说了句：“是……吗？” “冷警官看起来心神不宁，最近很辛苦嘛？” “其实有件事一直没有公开……十女案中，凶手百密一疏，犯了致命的错误。” “什么？！” 他露出神秘的微笑：“李青玲案中，她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当时在附近还发现了一个被害人。幸运的是，她活了下来。” 我仿佛被五雷轰顶，差点叫出声。 “这……这怎么……怎么会？那岂不是有目击者吗？！” “是啊。她是死者的同学，发现时奄奄一息了，差点以为她死了。现场勘查推断，应该是凶手杀害李青玲时被同学发现，于是他追上逃跑的同学，用同样的方式予以伤害，没想到她活了下来……”l冷警官压低了声音，“这件事情是绝密，你tm别告诉别人。” 我连连点头，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吴心——也就是这个同学，送去抢救的时候医生都觉得没希望了，结果病房里躺了一天，呼吸变得正常了。但全身瘫痪，一切感知能力几乎都丧失了。医院觉得要转院接受更好的治疗，于是去了上海，后来又转到美国医院，这昏迷不醒，前前后后就过了十年啊。” 十年…… 怎么敢想象，要是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从20岁的少女变成了30岁的女人，全身不能动，那是多么痛苦啊。 “所以，你突然问这个案件，我以为你得知了什么消息……” “呃，难道……” 他笑了笑。 “卧槽，难道她回来了？回到这里了？” “是的，估计马上就能醒了……”冷警官掩饰着内心的喜悦，“我做了最坏打算，因为可能她无法说话，无法动弹，不会给任何线索……” 不过，光是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 “有种真相要浮出水面的感觉呢。”我有点坐不住了。 突然，冷警官的手机响了。我看了眼时间，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看来是那边的诊疗已经结束。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祝您好运。” 冷警官站起来，将便签本放回口袋，然后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有时候我有一个想法……凶手没留下任何痕迹……任何痕迹都没有……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 “嗯？”我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算了，当我没说，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吧。” 他说着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