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兄弟齐心
晚上的家宴,姬襄和云容并排坐着,姬瑄和姬珏则一左一右地坐着。没有外人在,气氛轻松。
梳洗之后的姬瑄和姬珏身上,蓬勃着青春的活力,看着他们,姬襄情不自禁想起从前和姬煜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候,他们也经常随侍父皇身边,一起游猎、宴饮、吟诗作对。姬襄稳重,姬煜洒脱,一快一慢,张弛有度。虽是同父异母,但在漫长的时间里,他们都将对方视为最亲近之人。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生分了,渐行渐远。
“珏儿,这次回来,就哪也别去了,留在宫里陪我好不好。”
发生了这么多事,云容只是想要照顾姬珏,不论用什么样的办法。
“这不大合适吧,以我的年纪不该留在宫中。”
姬珏听见云容这么说,心里涌动着暖意,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任性。
“若珏儿觉得在宫里不自在,那就仍旧在逸王府居住,现在就派人重新整修扩建。”
姬襄见姬珏面露难色,立刻补充道。逝者已矣,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尽全力去弥补姬珏。
“这倒也合适,反正逸王府离皇宫不远,你进宫方便。珏儿,我现在就想有人能多陪陪我,你可不要拒绝。”
对于姬珏来说,云容给他的被需要感是非常珍贵的,他既感激又感动,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以后又可以和珏弟并肩作战,真是皆大欢喜。”
姬瑄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姬珏的酒杯,兄弟二人相视而笑。
“看见你们兄弟团结,我是最开心的。”
云容点头看着两个孩子,满是欣慰,自己一手带大的两个孩子,都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我也高兴得很,这天下后继有人了。等你们羽翼渐丰,我也能歇歇了。”
姬襄说出这一番话,姬瑄和姬珏都是一愣,皇帝的言语中,隐隐透露出隐退之意。二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父皇,您春秋正盛,我们可都指望着您。”
“是,皇伯父,珏儿只想要做个普普通通的皇室宗亲,朝廷大事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看看,这两个孩子就跟我这么生分。”
姬襄并不回答姬瑄和姬珏,只是扭头和云容笑言。
“谁叫你平日里一副严肃的样子,谁敢在你面前放肆。你们两个也别太拘束,一个是太子,一个就要承袭王爵,将来的天下,不靠你们靠谁?该逞能的时候,就别谦虚。”
一面开姬襄的玩笑,一面教导姬瑄和姬珏,云容就像是一股涓涓细流,调和着帝王家的冰冷。
“是。”
三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应道,互相看了眼,不约而同地哈哈笑了起来。
大军凯旋后三日,姬襄论功行赏,下诏让姬珏承袭姬煜的逸王爵位,六日之后为姬煜举行了隆重的国葬。大喜和大悲充斥于皇宫,但是处于核心的帝后,太子和世子却显得平静,互相依靠扶持,方能守住祥和。
翻新逸王府的工程队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姬珏则在宫中暂住,姬瑄早已从太极殿挪入东宫,趁此机会坚持邀请姬珏住到了自己那里,云容虽然不情愿,最终也只能妥协。
“太子,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
姬珏从马场回来,径直走入姬瑄的书房。此时已是初春,春寒料峭,姬瑄除了上朝,便整日待在书房,听先生讲课,也自己研习书籍。
“又叫我太子,不是说私下里还喊我大哥么。”
姬瑄见姬珏跑马过后,额头上又是一层薄汗,起身去给他拧了一只热帕子丢过去。姬珏接过,自然地擦起脸上的汗。
“是答应你了,但在外为了遵循礼法总得称你太子,私下里也经常忘记改过来。你就别强求了,我喊什么算什么吧。”
“呵,那没人的时候,你管母后叫母亲,叫的可勤了,别以为我没听到。”
“怎么,你这就小气了吧?也不可怜可怜我自小就没见过亲生母亲。”
“跟你开玩笑的,搞这么严肃干嘛。”
姬瑄递了一本奏折到姬珏的手中,示意他打开。姬珏翻开一看,竟是一份详细叙述抗旱之法的奏章。
“这是你写的?”
姬珏一边翻看,脸上的惊异之色愈发明显。
“是啊,你觉得如何?”
“真没想到,这春旱闹得太子都成农业大家了。”
“别胡说,谈谈想法吧。”
“没胡说,写得当真好。今年春天回温比往年快,又没有什么降水,旱情太严重。皇伯伯问大臣拿主意,提的方案不过是老生常谈,庸庸碌碌。你这份提议,倒是有不少新鲜的东西。”
“旱情一直得不到缓解,父皇这几日也上火,我总要尽力做些事情。”
“不过想法好,不见得成效就大,你不怕那些老臣质疑?”
“我知道你担心若是无济于事,反而会被某些人嘲笑,说我不了解民情,太过理想化。”
姬瑄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已经被立为太子,但是因为他年纪尚轻不经事,所以朝中有些倚老卖老之人,对他持怀疑态度。
“所以你好好考虑,是否要冒这个险。”
“我想过了,与其违背心意地保守行事,不如就激进一些。当权者若不以国民为先,那么这天下的重担又该交给谁去背负呢?”
“不愧是太子,能说出这番话,证明皇伯伯没有选错人。大哥,无论你做什么呀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我自己没有胆量做个显眼的王爷,总能给你打个下手。”
“有你这句话,我的心也稍稍安慰。这段时间,朝廷中竟然分出了党派,你可知道此事。”
“虽然每天都去马场和校场躲清静,但还是挡不住那源源不断地闲言碎语呀。你说的事情,我略有耳闻。皇上时常派来东宫讲学的那几位大臣,从来都是坚定站在你这一边的,只不过随着四皇子渐渐长大,那些来不及上你这一艘船的人,就开始打另一番心思了。”
“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其实他们的选择,我也能理解。毕竟能够站上朝堂的,都是人中翘楚,谁不想一飞冲天。那些人若是无所作为,或许会终生碌碌无为,但若是奋力一搏,可能就是另一番天地,这**太大了。”
“可是据我所知,四皇子尚年幼,他的生母也没有太多的野心,怎么就能够有那么多人集结到一处呢?”
“所谓朋党,其中必然会有一个领头人物,我现在犯难的,就是找不出这个人。”
“下次大哥想要委托我办事,就不要绕这么大一个弯了,直说行不行。”
姬珏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不经意间竟然被姬瑄套路了。
“知我者,珏弟也。”
二人相视,姬瑄回以一个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