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夜梦魇
若有人兮山之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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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兮山之阿》
第2章 月夜梦魇
年节里阖宫庆贺,各宫妃嫔来往串联,甚是热闹,虽然心中不合,但这时候总得做做样子。云容虽然避着出门,但还是去给太后和皇后各请了一次安,而她的昭阳殿则是每天来来往往,弄得她甚是心烦。好不容易到了年节的尾声,才渐渐安静下来。
“娘娘,高婕妤来了。”
秋爽进来通报的时候,云容手里明明拿着一卷书,但是早已瞌睡得快要将书丢到地上去了。她一下子惊醒,看着秋爽忍俊不禁的样子,她擦了擦嘴角,故作镇定。
“高婕妤,那是稀客呀,快请她进来吧。”
“是。”
秋爽将高瑾溪领进来,云容也已经整理好了头发和衣服,高瑾溪很恭敬地行了个礼。
“给娘娘请安,祝娘娘新春吉祥。”
“高婕妤,快坐吧。”
“多谢娘娘。”
“你平时不常来,今天能来,本宫很高兴。”
“嫔妾心中尊敬娘娘,自然愿意登门,平日里少来,是不想让别人以为嫔妾同她们一样是爱攀附的。”
“是啊,看你特意挑了这个时候来,想必是为了避开其他人。你的心意,本宫向来晓得。”
“嫔妾今日来,也是带着心意的,虽然比不得其他人的礼物,但乃是嫔妾亲手所制。”
高瑾溪的贴身宫女杏雨呈上一只小匣子,秋爽接过,递到云容面前。云容揭开匣子,其中乃是一只金玉宝钗,金丝缕缕缠绕包裹着一块极其润泽的和田玉,端庄典雅,看着便喜庆。
“素来听说你心灵手巧,却没想到你竟然达到了这般功力,实在是太令本宫意外了。”
云容将钗子取出来,轻轻插入自己的发髻中,拿起随身的小镜子瞧了瞧,满意极了。
“果然不出嫔妾所料,娘娘戴上这支发钗,实在是太相宜了,不枉嫔妾费了一番工夫。”
“还是得多谢你,秋爽,去取本宫新得的那串翡翠项链过来。”
秋爽很快便将云容说的那串项链取了来,交给杏雨,高瑾溪亦是喜滋滋地带上了。
“嫔妾送的礼物哪及娘娘的这件礼物,真是惭愧,占了娘娘的大便宜。”
“话不是这么说的,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心意其实更无价。你送给本宫的礼物是亲手所制,而本宫只是借花献佛罢了,说起来还是本宫占了便宜。再说你年轻,皮肤白皙,和这串翡翠项链更加相称。宝刀赠英雄,好玉献美人,实在是完美。”
“娘娘这么说,臣妾便心安理得了。”
高瑾溪被云容逗得笑了起来,她的性子寡淡,后宫中能被她看得上的没有几个人。云容受到姬襄的独宠,人人对她都是表面恭敬,内心嫉恨。可是高瑾溪与她们不同,她没有阿谀奉承之心,也不屑于嫉妒,只是羡慕云容和姬襄真心相爱。而云容有心避开后宫争风吃醋,超尘脱俗,反倒激发起高瑾溪的许多好感来。
云容和高瑾溪都是这后宫里的异类,便有很多共通之处,说话也格外投机些。她们俩的关系,像水一般淡淡的,隔许久见一面却不觉生疏。说到兴头上,云容还特意留高瑾溪吃了顿便饭,到了晚上的时候才放她回去。
因为高瑾溪的性子耿介,她也很少与其他人打交道,哪怕是同居一宫的李婳和林琅,也很少往来,彼此只是和睦共处罢了。宫中生活单调寂寞,好在郑秀尔与高瑾溪二人很投缘,所以日日相伴。白天煮茶弹琴,晚上看书下棋,姐妹之间聊天取乐,倒也怡然自得。
郑秀尔知道高瑾溪前一天去了云容那里还待到很晚才回,所以到中午的时候才去承恩殿约请高瑾溪一起用午膳,谁知她到的时候,高瑾溪的屋子依然房门紧闭。
“杏雨,都快晌午了,怎么高姐姐的屋门还关着呢。”
坐在廊檐下打盹的杏雨被郑秀尔的声音惊醒,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回小主的话,我家主子昨夜在皇贵妃那里饮了酒,回来之后兴致还很高,做了好一会手工才就寝的呢。到现在里头都是静静的,主子睡觉不喜欢人打扰,从来都是召唤了才许人进去,奴婢便只能在外等着。”
“可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高姐姐向来自律,就算昨夜睡得迟了些,今日也不该贪睡到这个时候。”
“奴婢也觉得奇怪呢,只是怕主子没睡饱,会责怪。”
“她若是因为饮酒头痛,你们照顾不周,才应该受责罚。算了,既然本宫来了,就让本宫来吧。”
郑秀尔跟高瑾溪亲近,所以并不顾忌,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屋里静悄悄的,床帐紧紧拉着,郑秀尔恶作剧地蹑手蹑脚走上前,一把将帐子拉开。
“好姐姐,太阳都晒屁股咯!”
“啊!”
这预想中的尖叫并不是高瑾溪的声音,而是杏雨和郑秀尔贴身侍女风雯发出的。郑秀尔心中觉得怪异,撩着帘帐向里一看,满脸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的手一抖,帘子又落了下来,双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风雯,风雯……”
郑秀尔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茫然地唤着侍女。风雯慌忙走过来,哆哆嗦嗦地搀扶她。
“小主,出大事了,咱们该怎么办呀。”
杏雨紧紧地地盯着那帐子,大着胆子上前重新揭开,用帘钩挂上。高瑾溪被缢死在那张**,而仅仅缠绕在她脖颈上的,正是那串云容所赠的翡翠珠链。翠绿莹亮的珠子上,沾染着斑斑血迹,看着甚是触目惊心。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呀……”
扑通跪倒在地,杏雨抱着高瑾溪的腿,嚎啕大哭。见到杏雨哭,风雯也吓得悲悲戚戚地抽噎起来。
“都别哭了,杏雨,你别碰你家的主子。”
郑秀尔因为年纪小,平日里都是极娇俏的,到这个紧要关头,却超乎寻常地镇静。她在风雯的搀扶下站直身子,抚了抚胸口。
“杏雨,你就在这里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本宫现在就去请皇后主持大局。”
“是,全都仰仗小主了。”
杏雨已经六神无主,听到郑秀尔的安排,只是茫然地点头。
“风雯,一会出去,遇见谁都不能说,直到咱们见着皇后,要不然这里就先乱了。”
“奴婢都听主子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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