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看上去她好像水莲与世无争,好像已经超脱于人世间了,不过……
“欺君之罪理应斩首,甚至家人也难以幸免。”寒冷的声音让人觉得有些许恐惧的感觉,季青山也感到了一丝冷意,突然他却听到了她接下来的话,缓缓的说:“我想季少爷也是被人瞒骗不知道实情的,不知道而做错事应该是没有罪过的,所以……”
“既然是被人欺骗而犯下错事,季少爷应该是是出于担心自己的妹妹才这样做的吧,亲王大人有大量,是不会计较这么多的。”周伯知道,如果让杨轻尘来处理整件事,季青山一家难有活命,现在稍微的迟疑已经很难得了,因此才急急忙忙的接下话茬,希望他能够息事宁人。
“亲王仁爱待人。”
“是呀,亲王一向宽己待人。”大家看到这件事情已经渐渐被压制下去,况且杨轻尘都不想要在继续盘问下去,自然也就希望平和处理。
宽己待人?
杨轻尘嘲弄的露出一抹笑容沉默不语,盯着自己手上的玉佩,如果真的让他来处理这件事情,大概当时造势的人一个都活不了。但是,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会站在他这边,协助他处理这些事情……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变得很好。
“你被什么人算计了?”柳若水看见失去了让杨轻尘出兵的机会,心里一阵紧急,“季少爷如果你真是被人算计,应该说出来才对?”
季青山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都是我听信了小人之言,这个人就是吴太守。”
吴太守正是白御凌的弟子,见势头不对,应该找一个人来代替自己死,杨轻尘看出柳若水想要深挖下去,抬起手笑了笑,说道:“我已经明白了,不必再说。”
这件事情就算了,但是二日之后,吴太守因为肆意谋反的罪而被斩首流放。
吴太守的斩首和流放使得他盖棺定论成为了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但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如果不是百分百的刚正不阿,一味讨好会站错队伍的。白御凌这次失败了,肯定还会卷土重来的。安秋月叹息,人家都说王心里的思绪是多到无法揣测的,白御凌心中的思绪甚至要比王还要多,原本认为自已可以提早探测到他的想法,可是到最后还不是悲剧结尾,她大概从来就没有看清他的心,更何况那宰相,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相处的人,甚至王的亲生弟弟她都不曾了解过。
季青山离去事、时那种忧伤的表情,仍旧浮现在眼前……
“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呆呆地问她,她却没有给他一个答案。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你无法说出来,对不对?”
他是那么的迫切,那么的……真诚。
她只能笑着回答他:“不,你猜错了,我并没有什么无法说出来的理由。”
他愣了愣,好像是无法相信她刚才说得话,好像多么希望是因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仅仅是因为风太大吹得人听不清。
“我一早就已经告诉过你,只是你还执迷不悟,一旦选择了那条路,就没有办法回头了,青山哥哥。”
哥哥这个字眼很显然是很用心的说出来的:“上阵杀敌,前面的士卒往往会丢了性命,如果你想抱住季氏家族的安全,那么青山哥哥你以后做事一定要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他失了神,反复回想这个词,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里面含有的东西太多了,让人心痛。
“我确实应该考虑清楚。”季青山扬起了脸看着她,那种神情似乎在说,我们不要再见了。
他凝视着她,轻轻说了句:“谢谢安娘娘您的提醒。”
这话让安秋月失神了好一阵。
现在,一切的事情都应该平淡的过去了,最起码看起来是过去了。
夜间起风了,梨花纷纷飘临,树梢上光秃秃的好寂寞,大概要全部落掉了吧?
杨轻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来到了她的身后,说出口的话把这片寂静给打乱了。
“你放心,我不会你看到梨花树光秃秃的场面。”似乎是读懂了她的想法,杨轻尘不自觉的就说了出来。
安秋月愣了愣神,凝视着对面的人,清瘦俊逸,眉宇深邃,炯炯有神,眼神里一片真诚……
朱唇轻启,杨轻尘似乎心也随之跳动,突然听到她淡淡的说:“花无论是盛开还是凋零,都是注定好的,哪里会有人能够阻止得了呢。”
“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可以做到。”提高了音量,桀骜不驯中似乎隐藏着一些底气不足。
安秋月凝视着他,莞尔一笑。
茂盛的树上张着嫩芽,开始鲜艳的花,有位姑娘要出嫁,一定可以使得家庭和顺。若卿,你曾经告诉我,花只能够短暂的绽放,但是我一定要让梨花随时都能开放!你看着,事情是人在做的,看人的心想要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人的力量可以改变一切!你就等着看,若卿,我牵起你的手一定会和你一起到老,即使海洋变成了田地,田地变成了海洋,我对你的心从来都不会改变,海水干涸了石头崩坏了,我都不会违背今天对你的许诺。
真是非常的相似,甚至于在哪里听过一般。
“你们倒是真的很相像……”忧伤似乎弥漫在了风中。
“你刚才……说了什么?”那叹息声太过微小,杨轻尘当场愣在那里急切的询问她。
安秋月正想要再说,但是却摆了摆手。
杨轻尘看到她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没想到听到她说:“你的儿子……还好吗?”
“你似乎对昕儿很在意?”
安秋月淡淡笑了笑:“你的儿子自然很是聪明伶俐,谁不会怜爱他呢。”
杨轻尘感到一阵怪异。明明靠得很近,很近,他似乎好像要察觉到两人之的关系在悄悄的变化着,但是……为什么明明很靠近,却又不能真正走近?
杨轻尘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似乎心中涌上了一股火气,怕是打坏了这种和谐的氛围,他默不作声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