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禁苑都已经打开大门,文武百官拜谒陛下,听候旨令。”
声音很轻,马车慢慢的靠近宫门,快速的向前奔跑着,坐在后面车子里面的女人嘴巴微微张开着,好像在讲着什么,衣服里白嫩的手慢慢的抓紧了。
重重深宫禁苑一殿殿都已经打开大门,文武百官和客臣拜谒陛下听候旨令。
这何意?
这是在讲,宫门都打开了,要接受全国的拜谒。
嗨……假使有这样的一天……
那一定是天下都安定下来了,民众都安心了,我好想……快点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女子攥紧裙摆,抓紧的手都要有血溢出来了。但是今天讲这话的人,却是在给别人铺垫。她认为,好人辜负别人的机会比较少。反倒那个男人,被那些邪恶的人讲几句,就开始质疑同他共患难的妻子,使得她死去。现在,天下都安定了下来,人民生活得很是安乐,可是又如何呢?
那个人,她没有机会看到这样一天,没有办法看到……
“臣欢迎陛下。”
发呆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下来,有人打开了门,把她扶了下来,阳光正耀眼,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很难睁开用手挡住了下,晃了晃就觉得阳光不再如此的扎人。扬起了头,却看到黄色的绸缎上娟秀着龙,黄色的伞挡在了他头顶。
“没关系吧?”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任何的感情变化,正在这个时候,眼里露出了些许操心的神情分外的迷人。
是不是,以前那个她,也是这样把心交给了他,慢慢的掉入了爱情的陷阱里呢?
“谢陛下。”垂下了脑袋,好像有点害怕的向后推着。
那声音就像飞鸟一样婉转动听,身着青色的衣袍,身上缠绕着薄纱,腰间束着多彩的绸带,步步生莲,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慢向他走来。
“参见娘娘。”看见她走过来,周围的人全部都低头跪拜。
妖娆的女人撇了撇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垂下脑袋,没有任何的行动,脸上似乎带着些不快,但依旧是莞尔一笑,靠近皇帝轻声的说:“陛下,您都不跟我说说这是谁?”
薄纱缠绕在手腕间,眼神如水般温婉,里面透露着娇媚艳丽,王仅仅是瞥了她一眼,看了看前方的女子,问道:“说吧,告诉她你叫什么?”
陛下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弄清楚底细就随便让人进来?嫔妃愣了愣,紧紧凝视站在下面的人的容颜,眼眸流转,乌木似的发……她脸色一变笑不出来了。
“孟佳卿。”幽幽淡淡的回答,眼神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宛若仙人。
孟佳卿?
嫔妃诧异到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讲不出,突然听见侍从忙忙跑上前来,“宰相正在门外,要求面圣。”
孟佳卿听到这个话瞬间把头埋了下去,把眼神中的锐利都隐藏,用额前的发遮挡住自己的眼睛,以此来观察外界的事物,宝蓝色的袍子,绣着非凡的图纹,带着高高的帽子,步履行间都传达出稳重的气息,眼神如剑,好像可以把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真的是不出所料的忠心耿耿的样子。心里带着讥讽冷意,孟佳卿把脑袋压得很低很低。
“老臣拜见陛下。”白御凌深深对着王行礼,还没有等到王的答复,看到旁边站着的嫔妃,又转身去对她跪拜,说道:“文妃娘娘。”
“宰相大人快快请起。”文妃快步前去,嘴边带着一丝笑意,宰相倒是皱着眉往后走了走。
这些人的行为孟佳卿全部都看在眼里,心里早就开始嘲笑了,这嫔妃也真是没有气质,汗牛充栋罢了,虽空有容貌但实则一点气韵都没有,怎么能够让别人对她诚服?
“凌卿倒是来的好及时。”皇帝看着他微微一笑,但是那笑容却无法窥探。
白御凌心里知道王对他是不信任的,知道他暗自插人在后宫里,但是却毫不胆怯地回答到:“这几天因为政事的问题,我不能够擅自决定,因此一直让人在外守候等待陛下指示。”
“噢?”王轻蔑得看着他,冷冷的说:“有什么事情倒是你决断不了的?”
“陛下您请查阅。”
杨瑾深拿过了竹简,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带着冷意的笑了笑:“寡人倒是不知道我那弟弟是怎么了,让你这么放在心上。”
白御凌还是可以从中明白,皇帝是爱护自己弟弟的,面不改色的说:“这些官员写写弹劾都是稀松平常的,不过我是觉得,听到太多关于异邦的不好消息,心里有点担心罢了。”
“那和淮州王又有什么关系?”
“事情就是因为淮州王娶了晏平侯的女儿,才生的事端。”
“这件事情寡人不是已经知道了?那种捕风捉影的消息,你自己看着处理就好了,不要把事情闹大。”
“但是事情并没有完结,那宴平侯之女已经死于非命了,这……”
“死于非命?”王听到他的话似乎一愣,之后又追问道:“你为什么说是死于非命?”
“详情属下都写在奏章里了。”
皇帝愣了一下,这才仔细将奏章阅读了一遍。
“她……不在人世了?”王抚了抚头,她不在人世了?为什么会……不在了呢?
想起那一天看到那个女子,风吹起了她的发,秋水盈盈的眼眸。还想起了她的话:“您是在怀念过世的人吗?亲王妃十分喜欢花朵,今天的宴会用了很多花,但是它们的生命却很短暂,因此是送给它们的,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不过几天的事情,那人的影子好像还在眼前晃动,为什么会突然死了呢?
“咳咳……”
旁边的女子突然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引起了王的关注。
“怎么?你想去休息了?”皇帝问身边的女子。
“那我就把这女子带下去。”一旁的文妃难以克制有一种焦躁的情绪,微微欠身说。
王抬了抬手,瞄了一眼,冷冷的说:“不用,我自会安排。”随后就让人把孟佳卿护送下去。
白御凌蹙眉,看了一眼那女子,清秀典雅的脸庞有些许疲倦,真的是……很像那个女人。
那姑娘好像幡然醒悟,清丽的脸上显露出胆颤,略微欠身说道:“小人孟佳卿参见嫔妃娘娘,宰相大人。”
孟佳卿?
她的名字中也带有一个“卿”字,很难不叫人心生不安。
“凌卿!”
王坐在高处声音突然提高,倒是让白御凌不敢再看,眼神不小心和文妃交汇到一起,冷冷的笑了。
假如这个姑娘真的不是什么好人,那也有人会处理的。
淮州王府。
“胆子真是大!”冷冰的声音一出,眼里满是愤怒的模样。
“季青山纠结了这么多的归降臣子来了,王爷你当如何处置?”柳若水皱了皱眉头,有点担心。
“归降臣子?”杨轻尘冷冰冰的声音想了起来,“归降的只是些没用的人,那时候李若卿宅心仁厚,许他们荣华富贵,现在他们却在别人的挑拨下做出如此的举动,真的是难怪会被我大梁灭亡。”
“但是探子来报说,白御凌在陛下的面前说了这件事了,你不是看不出这两件事是有联系的吧?”柳若水有点着急,“季青山要把她的妹妹运回故乡,那就给他吧,这有什么的呢?”
“不过是不足挂齿的人而已,我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不要太过的担心。”
“不是你放不放他们在眼里的问题。”柳若水气笑了“是你太把她放在眼里了!”
杨轻尘突然站了起来,沉重的声音:“如此的有气魄来到我淮州王府跟前,那我倒要出去看个究竟。”
看到他回避问题,没有回答就走了,柳若水低下了,头无法掩盖住心里的难过。
“王妃。”站在外面的奴婢看到淮州王生气的走了,这才进门来:“我服侍您休息一会把?”
屋里面可以听见风的声音,丝绸不停的随风飘动着,让人更加的觉得冷冰冰的。
“不用了。”
正在奴婢认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柳若水突然立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走到了镜子面前:“帮我梳理下。”
“王妃?”奴婢听到王妃的话,很是不明白。
柳若水并不搭理,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开始整理。
她是淮州王的王妃,在嫁给他的时候就是事实了,她要保护昕儿的安全,一定要让这淮州王府不要有任何的危险,即使她不懂皇宫发生了什么事,不明白这些纷纷扰扰,可是……她是王妃,一定会帮助淮州王的,即便这样的帮助没有任何的意义,她……也会陪伴在他左右。
柳若水闪过一丝锐利的眼神,摆明了有些东西抓在他的手上,他却故意装成不知道,哈哈,他不愿意在宴平侯之女死了之后还讲这些,那这就都由我来做!
“她已经是我的妃子了,生来是我淮州王府的人,死了也是我淮州王府的人,还要让她到哪里去呢?”
柳若水走到了屋外,就听到了他的声音,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叫住了想要通报的仆人在一旁听着。
“淮州王这样讲的话,好像有点不合理义,这季小姐来到这淮州王府才没多久,就莫名其妙的让人监禁,然后又不明就里的去世,这件事情……真是太令人惋惜了。现在,季府不过是要带着自己的妹妹回到故乡去下葬而已,这并不算过分。”
嗓音颇为沧桑,柳若水正打算猜测这个人是谁,就听到杨轻尘开口说道,“季老那个时候协助梁国打仗,立了大功,我兄长就给了你庭院让你度过余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还到这里来?都如此大的年龄了,应该要多照顾自己才是。”
他的话一出口,柳若水就知道了,这“季老”的功劳不过是卖主求荣罢了,那个时候只是为了平定天才才随便的给他安点职务的。
想到这里,柳若水的神情变了变,老早就想要修理他了,可是一时没有时间,现在都会自己过来啊,于是走上了前,仆人赶紧大声禀告:“王妃来了。”
所有人都站着,但是杨轻尘却端坐在椅子上,竟然没有给其他的人挪把椅子过来,柳若水看了看他,眼神往下看了看,看到来的人都是归降的臣子,但是也有写有点名气的人,看了看身着绿色衣服的老人眼神顿了顿。
眼前的人一定是得到白御凌的指示,柳若水心里很是愤怒,但是脸色却笑盈盈的,只向着杨轻尘行了礼:“听说和妹妹身后事有关系,我就特地过来看看。”
她才刚说完话,只听到那个季老急匆匆的走到了前面:“王妃来的很是时候,君平不明就里的去世,她的家人悲痛欲绝。现在府上只是要让她的魂魄回故乡罢了,王妃是懂得道理的人,一定能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