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母亲。”
“昕儿。”柳若水走到了前面,把杨离昕抱在了怀里,看了看一侧的安秋月,眼里有着深深的不解和杀气。
心不禁触动了下,安秋月撇了撇嘴,但是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难不成要给她说,自己就是李若卿吗?
柳若水看了看安秋月,有点愣住了,扭过了脑袋更加的生气了起来,面前的人突然的来到了这里,看上去很是柔弱的模样,但是却总是有她的神情,用如此的神情看着他们,她到底是为什么这样?
柳若水告诉自己,面前这个人不知道他们的伤痛,没有过他们所面对过的所有的事情,更不清楚为了这些年来自己吃的苦,她……不可能是李若卿!
既然是这样的话,她为何有洞悉了一切的神情?为何看着她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伤心的模样?这些……到底为什么她要刻意的去装成李若卿的模样?
“母亲,是昕儿的错,昕儿自己没有注意到。”觉得氛围不太对劲,杨离昕垂着脑袋轻声的说着,
垂下了脑袋,看了看杨离昕很是抱歉的样子,柳若水也不好生气,认真的看了看他烫到的地方,心里又很是难过,要责怪他又舍不得。
安秋月在旁边看了肯却很是苦涩,那苦涩又便随着感谢,杨离昕就是云儿,柳若水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是为了李若卿,看来嫁给杨轻尘也一样……
想到这儿,安秋月心里疑惑不已,杨轻尘一直都是处处为难的模样,怎么会帮助柳若水瞒住所有的人照顾昕儿呢?
但是,不管怎么讲,柳若水为了能成为王妃,收敛了自己以前所有的脾气,在这种处处充满阴谋的地方生活,不断的消磨掉自己原本的性格……
“王……妃,我……”很是艰难的说话,安秋月现在觉得所有的情绪都交汇在一起,不懂该如何表达。
好像很是欣慰,母子能够再次遇见;好像又很是苦闷,如此大的恩情该如何报答?好像很是痛苦,母子遇到了却不能够相认,旧日的朋友变成了敌人;好像很心酸,就算站在眼前。还是觉得离得很远。这所有的感情都积蓄在心里,想要说点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妹妹……”
把奴婢拿来的衣服给杨离昕穿上,扬起脑袋的柳若水笑了笑:“妹妹你不要太多的担心,昕儿自个儿胡闹,我是明白的。”
这样的贤惠,这样的识礼……
安秋月不禁**了身子,可是却看到那个人笑了笑很是温和的样子:“方才太过的着急,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不……”
不要如此,柳若水,请你恢复到自己原本的性格,不要如此的忍耐,把自己心里的愤怒都大声的嚷叫出来,冷峻的责骂我,好像以前那样,不要这个模样。
心里很是不舒服,安秋月再度说话:“不会的,是我的错,没有好好的照顾好……世子。”
话一讲出,心里更是难过至极,看着她还是那样真挚的对待她,却不记得现在这世间最为虚伪的人……就是她自己。
这皮肉包裹着的人,不管是地位还是讲话的模样行为,没有一个是真实的,李若卿死了,安秋月也死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飘动的灵魂而已。
抱着杨离昕的柳若水原来应该是没有回头的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扭过了头,突然觉得心剧烈地疼着。那样的神情以前似乎看过,但是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
柳若水愣在了那里,不自觉的要走到她那里,可是在这个时候怀里的昕儿扯了扯她的衣服,娇滴滴的说道:“母亲,我们赶紧走吧。”
杨离昕明显的误解了柳若水的举动,似乎觉得柳若水要对安秋月发脾气的模样。
柳若水回过神,微笑着说道:“我马上把这顽劣的孩子拉走,妹妹你就好好的休憩吧。“讲完,很是得体的转头就走。
她这辈子最贴心的朋友把生命都交付给对方的人,抱着她的儿子走了……安秋月突然走上了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柳……若……水……”
柳若水已经走到了门口。风不停的吹拂着,安秋月的声音太小,柳若水压根没听明白,好像又听到,又好像没听到的样子,又可能是听到了而不相信的模样。那风却使得她不敢相信,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她……她讲了什么?不对,她不可能知道的。
“你……你有事么?”有点疑惑,柳若水问道。
柳若水眼里满是疑惑而不敢相信的样子,她怀里的昕儿拉着她……有点担心的模样。
安秋月垂下了脑袋,有点苦涩的笑了笑,自己生下了昕儿,却没有抚养他,已经不配当他的母亲了,现在还要去打扰他的生活吗?
“妾身,恭送王妃。”
柳若水看了看她,扭过了身子,冷冰冰的笑了笑,看来确实是幻听。
看到那“母子”一起走了,安秋月站在原地很久,到了太阳落山了,都没有移动过半分……
小舟站在她的后面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满是疑惑。
安秋月手抓着一细细的线,放在烛光上摆弄着,烛光明暗交加起来,越发的觉得她的脸变得很是神秘来。
再度活过来,假使讲还有什么忧虑的话,那就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李若卿对得起所有的人,唯独对不起自己的亲生的孩子。
但是……
那天自己明明嘱咐侍从把云儿交给大师,在路上也都布置好了接洽的人,这些是自己的隐秘力量“穿云”,不要说杨瑾深不知道,即便是以前的长老也没有人知道,世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侍从完全没有叛变自己的可能,除去她以外,只有“穿云”的首脑方召知道了,但是方召也是自己的忠臣,这么些年来都是同生共死的状态,他们本来是母亲救下的人,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怎么会有不同的想法呢?
到底哪里出错了……
‘云儿’为什么会变成淮州王的世子,杨轻尘和柳若水的孩子?
以柳若水的个性会呆在这淮州王府里,变成杨轻尘的妃子,而且个性大变……唯一的问题一定在于‘云儿’,不然她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思索到这里,安秋月的心不禁又紧了紧,痛疼感蔓延开来,毫无知觉的拿回放在灯上的手,没有意识到线已经烧完,脑子里不停的想着柳若水现在的样子,温柔、贤惠、大方得体……
为何这么多她的模样,可是没有任何一个模样是她原本的样子呢?
柳若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时候是如何的害怕惊慌,强迫着自己却伪装成现在的模样,连性格都全然改变了,明白了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隐藏起来。
她简直都可以想到柳若水抱着云儿面临的危机,真让她痛苦不堪。
但是……
手不禁放松了些,杨轻尘呢?以柳若水的性格,不要说是胁迫的,即使是欺骗杨轻尘也是不可能的,那么杨轻尘到底是为什么,要承担这样的事情保护云儿呢?
迷惘出现了在她的眼里,安秋月觉得事情的真相就要被她捅破,但是却好像在这后面似乎还隐藏了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嫁到这里,好像就是因为一首曲子。
竟然弹“安定”,你不是要让我梁国的战士们害怕不敢迎战是不是?没有想到着堂堂一个国家的皇女也和平常的妇女是一样的,你要知道死去的战士是要用对方战士的鲜血来祭拜的,这才能够安定他们的灵魂。
以前有个人在将士们面前弹琴,你知道她弹了什么吗?……她弹的是“安定”。
!那天在梨花林里,杨轻尘脾气琢磨不定,李若卿的生日,沉默的身影,是否他是在吊念谁呢?
你的生日是哪天?
这梨花林是我淮州王府禁止出入的地方,没有得到允许就进来的人……死。
!结婚之夜,想到了哪个后悔的神情?
抱歉,抱歉……
所有的想法都齐齐的涌了过来,很是混乱,安秋月在一瞬间还没办法理清楚思路,不过是隐约的感到,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同了……
“你还好吧?”温柔的男人的声音。
安秋月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想到谁,谁就来了,扬起了脑袋觉得很是奇怪:“表……哥哥,你怎到这里来?”
季青山分明觉得她心里有些许的失望,可是还是温柔的说道:“来探望自己的妹妹有什么关系吗?”
他虽然很是温柔,但是安秋月却没有回答,看了看他后面的小舟,后面的人不禁缩了下身子:“哥哥,夜已经深了,你知道……”
“王妃到这里来了是吧?”季青山断然的不让她讲下去,“你没有事情把。”
这声音很是柔和,安秋月思索着,如果不是有着那样一段刻骨铭心的前世,那样她也会被这样温柔的模样给感染,即使不心动也是会心软,但是她的心已经无法再向任何人敞开,也并非眼前的这温柔的人能够融化的。
“我没事,王妃她……说起来对我还是很好的,哥哥过于担心了。“
“这样?“季青山没有想到安秋月还会帮王妃讲话,停了停,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小舟,看到她很受伤的模样。
小舟一定没有胆量也没有这个可能能够瞒着自己,季青山确定秋月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这样思索着,季青山瞬间柔软了起来,“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你为了季府做了这么多,我们一家都要感激你……”
安秋月平淡的说:“哥哥你不要这样,我本来就讲过的。”
季青山呆住了,想到了那天晚上面前的女孩子说过的话……
这就是我的选择,没有任何的怪别人的讲法。
“你……”季青山晃过了神,有点疑惑的看着安秋月,“你……你这样的聪明,但是我却担心得睡不着觉。”看到安秋月皱了皱眉头,突然说道,“妹妹,你真打算一辈子都呆在这里吗?”
安秋月呆住了:“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青山看了看这屋子的布局,露出了冷冰冰的笑脸:“让你呆在这里担惊受怕的,还要处处受人管制,还不如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