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季君平是季康的长女,从小就受宠爱于一身,昔日陈国以文兴邦,受此熏陶,此女自幼便精通琴棋书画……”
作为陛下的贴身侍卫的李晃的声音穿进来,永昌帝却摆弄着手上的东西。等到他讲完后,这才扬起了嘴角:“只是这样吗?”
没有等到李晃回答,他侧过了脑袋向着李晃的方向:“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派出了死士有三百六十人,其中四十人被派遣到原本陈国的土地上,而有大概有二十人被派到季府那一带,进入季府的就有四个人,是不是这样呢?”
李晃回答:“没错,陛下记得都对。”
永昌帝平淡的说道,“浪费了这么多的力量,但是得到的和在老百姓中间得到的东西没有任何的区别,朕想着是不是要把这些人都调回来,做点其他的事情呢?”
李晃马上跪倒在了地上,背上一阵发凉,心里想着陛下最近的性情有点奇怪,似乎还有点生气的感觉,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能够让陛下如此生气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难道?难道是那首安定曲?
“陛下,那位新立的娘娘一直都被季康管束得很严格,基本上没有出过府门,即使说在琴上有点小成就,但是却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永昌帝听了他的回答看了看跪在地下的李晃。李晃一直都低着头,可是被皇帝一直看着,身子却不禁抖动了起来:“但是据情报说,娘娘甚是娇柔,不懂人情世故……”
他的话还灭有讲完,皇帝却扬起了嘴角,向着李晃说道:“根据你暗地里观察到的,用甚是娇柔,不懂人情世故来形容是不是够准确呢?“
李晃立即摇头。不要说准确与否,真的是差点太远了!
永昌帝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的坐着,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长跪之人的脚已经有麻酥的感觉时,才又讲了起来:“她清醒了没?“
李晃低沉的回答道:“是的,但是……”
“但是,娘娘中毒很深,即使吃了药,也不一定能完全好起来……”淮州王房间内,郎中如是说道。
“我不要听这样的话。”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杨轻尘神色严肃,“我想要一个星期后再次听到妃子弹琴,你懂了吗?”
“这……是,我一定竭尽所能,但……”
“不是竭尽所能。”杨轻尘看了看他,“也没有但是。”
郎中显然是被吓到了,大气不敢出,直直点着头。
“淮州王府上的所有的药材你尽管用,不够的话再来询问我,知道了没有?”
杨轻尘看上去好像王府上下不甚在意的样子,但是管理淮州王府却绝对的严苛,在淮州王府里拿各种东西都需要登记报告,现在竟然有这样的吩咐……
郎中有点被吓到了抖动了下身子,弯下了腰轻声的答道:“在下明了。”
郎中离开后,淮州王独自一人望着窗外。外面的天气很是爽朗,可是他心里却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甚是烦闷,想要伸手去抓但是又抓不到,更增添了心里的烦闷感。
“王爷在为何事烦闷?”柳若水推门而入。
“无事。你怎么来了?”杨轻尘漫不经心问。
“宣柔有可能就是下毒的人,我让人看住了。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这王妃如果不来的话,就也会被人说闲话吧?”柳若水挑起了眉头,“王爷是不是方才到了那里去享受了之后,回来看到了我很不是滋味呢?”
“又乱讲什么?”杨轻尘扬起了眉毛,没有当回事,拿起了茶就往杯子里倒。
“乱讲?”柳若水漫不经心的倚在椅子上,没有以前的高贵的样子,假使安秋月在这里就会看出来,这个样子就是以前的柳若水。
“你对季君平很不一样啊。”柳若水淡淡说,似乎没有任何的感情变化的样子,但是杨轻尘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乱讲。”
“又是乱讲?”柳若水斜着眼看了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王爷晚上怎么讲不出话来呢?”
杨轻尘快速的把水倒入了口中,少见的着急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直接讲,不必拐弯抹角。”
柳若水并未回答,过了好久,等到手上的茶都凉了,才再次开口:“杨轻尘,不管再怎样的想象都好,不是的东西终究不是。你改清醒一点了。”
“我知道!”杨轻尘粗暴的吼了起来,换了冷冰冰的口气,“我都明白,不需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
“你当真明白吗?“柳若水追问道,口气也变了,“这么多年来,你爱怎样纳妾我也不曾过问,只要没有对杨离昕有任何的伤害,我觉得就够了。就算是这一次,你要把季君平纳为妃子,我也没说什么,每天都在那里过夜,我也只是当作你只是玩玩罢了,但是你却如此的荒唐,假使我不再三的提醒,你是不是都要忘记自己王爷的身份了?”
“你讲的都是些什么啊?”杨轻尘慵懒的答道,“只不过是刚纳过来妃子,图个新鲜罢了。况且现在来看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样子,难道不是吗?以前你都没有任何的异议,现在为什么又这样子呢?不会是我这些日子都太温和了,你觉得没意思了吧?”
啪!
柳若水手上的杯子直直的朝着杨轻尘的方向丢了过去,杨轻尘一闪,杯子掉在了地上,裂开来了。
“今天你抱她去屋子里,也是在玩玩?”柳若水怒气冲冲道。
杨轻尘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你很有自己的主见,还自以为是。我不就是为了帮你圆场吗?你怎么反咬一口?”
“你欺骗他人不要紧,不要连自己都骗了。”柳若水打断了他的话,扭过身子就走了出去,手放在了门上停了一会,转过了身子,月光打在了她的脸上,她低垂着脑袋,脸色阴沉,眼睛却闪动着光芒:“杨轻尘你要做什么事情都随你便,我也不会强加的制止。但是,不要忘记了你在之前跟我讲的话,和你自己的承诺。”说完,甩门而去了。
门没有完全被关上,杨轻尘沉默得坐在那里,看着月光泄进了屋内,从这里望出去,门口的台阶上满是霜冻,冷的他心里都不禁的凉了起来。
他如何能不记得呢?那是从他心里发出的承诺,是刻在骨头上的,怎么能够忘记呢?
但是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要找点娱乐来麻酥自己的话,他恐怕……恐怕撑不到今天。
你欺骗他人不要紧,不要连自己的骗了。
柳若水的声音一直飘在他的耳朵里,杨轻尘慢慢垂下眼帘。对啊,那个人她不过……不过是想象而已。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再回来呢?
踏出房门口,柳若水不再流露出那高傲的逼迫人的姿势,转而眼里似乎流露出了悲伤神态,而这种悲伤像是尖刺,能够一点一点的刺进她的心里……
那时候的承诺。
柳若水思索着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忍不住有点要自嘲的笑起来,此刻的自己哪里还能够像以前那样的没有自己的小想法呢?
若卿,如果你看到现在的我,恐怕会觉得……很伤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