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杨轻尘从回忆中惊醒,安秋月的琴声停了下来,垂下了脑袋,躲开了杨轻尘的眼光。
“爱妃,你可懂‘安定’曲谱?”
“不懂。”安秋月淡淡回答。
“这样?”杨轻尘笑了笑,站了起来,眼神却甚是深沉,“妃子不懂得,那就从现在学起把。”
学?
“等会,我让人把谱子送给你。“
说完,杨轻尘就要走。刚要踏出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昕儿还比较小。做事情可能还比较由自己的性子来,妃子不用如此的惯他。再有就是,这几天,府上有贵宾,你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点。”
果然没有猜错。安秋月摸了摸琴,有些微的声响,眼睛看着琴略微的出神。杨轻尘摆明了是在告诫自己。
摆弄琴的手握成了拳,慢慢的又放开来,这样正好,能够明摆着的躲开杨瑾深。
安秋月心里甚是烦躁,她再一次活过来,竟然还要和皇家有扯不清的渊源,她怎么会这样奇奇怪怪的就进了淮州王府,然而堂堂的陛下竟然还来了此等避人耳目的出访。
再次想到柳若水,她以前甚是讨厌两兄弟的,李若卿刚刚完婚的时候,柳若水都找了借口躲开了杨瑾深,从来都没见过面。杨轻尘即使是见过一次,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可如何会那么快就成了他的妃子呢,难道是真心相爱……和杨轻尘?
安秋月突然觉得这样的想法有点不能够使自己信服,假如,换了是过去的柳若水的脾气,怎么能够让他的妃子们有好日子过呢?如果不是真心相爱的话……她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到了淮州王府呢?
在安秋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冷冰冰的话突然闯进了她的耳朵里……
以前有个人在战前弹过一首曲子,你说她弹了什么曲子呢?
“杨轻尘……”安秋月不停的重复着这几个字,神情不禁凝重了起来,为什么他要讲到李若卿?是以前太过讨厌她的原因吗?
自己只是以前拿过鞭子和他的宝剑打了一架,就这样而已,居然会记恨这么久么?
与此同时。
“陛下。”
柔弱的声音传了出来,永昌帝还是躺在床榻上,看都没有看进来带着面纱的女人,轻轻的说:“来了啊?”
“嗯。”那人跪拜在地,垂着头,完全是臣服的姿态。
“最近外面有些传言,淮州王府里面是不是知道呢?”
“这……妾身有听见一些。”
“这样?”永昌帝扬起了嘴角,但是这一举动却让跪拜在地的女人吓了一跳,“你以这样的身份生活,看起来还是挺享受的,已经都不记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是吧?”
“没有,妾身没有这样的胆子。”女人惊愕的趴在了地上,头都要靠在地上了,“王妃一直都牢牢把持着淮州王府的女眷,密不透风,况且淮州王都在看着,妾身也不敢乱来。”
看见躺在床榻上的人眉头紧锁着,女人连忙继续道:“但是妾身旁敲侧击的打听了,外头的那些传闻已经慢慢的进入的淮州王府,过不了多久的时间,整个淮州王府就都会知道的。”
听这样的回答,永昌帝微微的点了点头:“你要时刻的注意着淮州王府所有的变化,如果不是朕的吩咐,你不要做其他的事情,明白吗?”
女人赶紧点头。沉默了一会,皇帝低声道:“季君平……也就是新立的妃子,你应该按照礼仪去行礼,互相通气的。”
女人听到这样的话呆了一下。主子的意思是要让她去看看新立妃子的底细吗?可她只是一个富家的千金小姐罢了,论威胁远不如正牌王妃来的大。忽然看见原本紧闭双眼的人张开了眼睛,女人惊愕的赶紧垂下了脑袋:“妾身知道了。”
永昌帝命令道:“走吧,不要暴露了自己。”
女人听到便行了礼赶紧走了,不一会儿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永昌帝摆弄着手上的伤口,那是白天弄翻茶杯的时候不小心割到的。
现在看着着细小的伤口,永昌帝的神态变了变,过了很久才开口:“李晃你说,这淮州王是出于什么原因闹了这么多年,到了现在还是这样呢?”
他刚讲完话,一道人影浮现,身着近乎黑色的衣服,身形看上去尚年轻,但是面容看上去却相当的沧桑。
“臣不敢妄言。”
“又是不敢妄言。”永昌帝撇了撇嘴巴,架起了身躯,似乎很有趣味的看着自己的护卫,过了很久叹了叹气,“李晃,往后以前帮助了你,让你免于死罪,你是不是还心存感恩呢?”
李晃吓了一跳,扬起了脑袋,看着没有任何感情变化的皇帝,心里却并不是滋味,别人或许不知道,陛下表面上似乎一如既往的和以前一样,可是……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就在那天晚上往后去世后,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虽然王后挽救过我的性命,但是我的命一直都是陛下的。“
甚是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永昌帝露出了笑脸:“朕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贤弟是有情有义的人,如果不是朕那时候做了错事,他现在也不会这个样子,但是……”
“陛下!”李晃禁不住喊了出来,这么多年,陛下很少讲到王后的事情,今天……
“但是,朕没有惋惜过。“永昌帝没有顾及李晃,自言自语道:“一定不会惋惜的,朕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一定会有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的话,我的选择还是一样的。我都如此了解自己的选择,如果还讲惋惜的话,这样恐怕她在下面看着朕的时候也会耻笑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