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淮州王。”
外头的声响表明了来的人的身份,安秋月端坐床榻上,禁不住把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下面。
一点都不害怕,和一点都没关系,是不一样的感觉。
李若卿从小要操心的都是大的事件,在小的事情上她想来都不管,如果不是杨瑾深,恐怕她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夫妻之实。现在想到要嫁给杨轻尘的时候,她思考了很久,王爷府的情况,季康已经全部都告诉他了,而杨轻尘向来都是我行我素,只管到自己的怎么样才能够得到自己要的东西。
有些事情她一点都没有想过,方才对拜之后,并被送到房间里,她才恍然大悟到,这样的话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杨轻尘,杨瑾深的弟弟……要和自己同枕共眠。光这样想,她就觉得十分的嫌弃,甚至连后背都起了冷汗。
“都出去。”
手紧紧的抓住了**的被单,安秋月能够感受到那个人慢慢的靠近,她都快要不能够呼吸了。那个人走到了她的眼前,在她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一把扯下了她的纱布。安秋月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来,下巴就被人抓住了,不得已,只好埋藏自己深沉的眼光。
“我的妃子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来这儿的路太远了,让你累坏了呢?”
杨轻尘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的温柔,安秋月却甚是讨厌他的嗓音,可能是以前争斗了太长的时间,她总是觉得他说的话都是别有用意的。
“谢淮州王的关心,妾身无恙。”
杨轻尘在她的回答后皱了皱眉头,安秋月马上紧张了起来,可是他却稍稍的笑了起来,突然靠近了她的脸,“你要是没有不舒服,我就安心了。”
热气直扑她的脸颊上,似乎还有点火热的感觉,越来越靠近,使得安秋月差点不记得自己是谁,她现在是没有反抗能力的娇滴滴的女人,如果轻举妄动的话反倒有危险。可是,某个瞬间,杨轻尘不再靠近,好像突然没了雅兴一样,放开了抓着她的下巴,不去理会后面的人的表情是怎样的,自己走到了桌子上,倒起了酒就自己喝了起来。
深深的呼了口气,安秋月放开了自己抓着被子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上竟然都是冷汗。
“季君平。”
安秋月在反思自己的时候,突然他缓慢而又沉重的叫着他,免不了使她惊愕万分,可是表情却依旧。
他接着说:“你的名字好像很特别啊。”
他边说边上边挂着戏谑的表情,沉静了一会后,杨轻尘歪着脑袋,一直从上到下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安秋月身着红色耀眼的礼服,和她白嫩的皮肤形成了鲜艳的对照,嘴唇有些微的红,眉稍稍的翘起似乎有点妖媚的感觉……
但是看着她一直低着头,杨轻尘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很是无聊的样子,他甚是不解的是她也算是小姐身,那天怎么会觉得她跟……亡故的那王后是那样的相同呢?
一样的红色衣服,穿在那个人身上显得甚是娇艳,让人不敢多看……
杨轻尘嘴角裂开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直接拿着酒瓶就往嘴里倒,随意的把它仍到了一旁,用手拍了拍桌子,放在桌另外一边的酒瞬间就被打开了,走了过去,拿起了酒倒在了他们的床榻上。
他是什么意思呢?
安秋月望着他的行为,很是不解,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杨轻尘似笑非笑的样子,用手对安秋月勾了勾:“到那里坐着。”
杨轻尘看见她没有任何的违反的意思走到了那里去,就在自己指的地方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非常的烦闷:“抚琴。”
简洁而又严肃的话语,安秋月吓了一跳。他的态度好像和以前的不太一样,新婚燕尔,丈夫为何会下如此奇怪的指令呢?
“怎么?”看见她没有动静,杨轻尘哼出了声来,“我的妃子,这么快就有脾气啦?”
“妾身不敢。”安秋月淡淡回话。
“今天是新婚夜,你弹点欢快点的曲子吧。”
欢快?
安秋月使劲力气控制自己心里不安分的情绪,把桌上的琴拿到了自己的身旁,这琴和她之前用的一定是不能比的,但是这也是不错的琴。纤细的手动了动琴弦,琴声也慢慢的穿了出来。她弹奏的是“秋意”,风不停的吹动着身旁的树,人们在等待着心爱的人的到来。虽然曲子极短,懂得弹奏的人也比较多,想必杨轻尘也不至于将此曲与李若卿联系起来。
“风不停的吹动,人们开心的感觉,等待着,收获的季节让人觉得什么都充满了**。”曲子终了,杨轻尘拍起了手掌笑嘻嘻的说道,边笑还不望把手上的酒倒入嘴中,晃了晃似乎空了,就随意的仍在了一旁,好像喝醉了一样想着安秋月说道:“爱妃,给本王倒酒。”
看见他好像要醉的样子,安秋月心里的感觉很是奇特,看了看放那个在边上的酒瓶,像个小女孩一样捏手捏脚的走到了墙角,一眼看了过去,随意的看中了一瓶,想要拎起的时候,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安秋月正奇怪自己的身体为何是如此的娇弱,杨轻尘一只手拿过了酒,大笑道:“好酒,妃子你真的是好眼力。”
“我并不知道哪些是好酒,只要淮州王您喜爱就行了。”安秋月低眉顺眼地回答。
杨轻尘抬起了脑袋咕噜咕噜的喝着酒,忽然看了看一旁的安秋月,用手抓住了她的下颚,猝不及防给她灌了满满一碗。
安秋月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很久才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奇怪,满嘴都是酒热滚滚的味道……浓度高的酒,让她十分的难受。
“我一向都是喝了很多,都不会轻易的倒下的,可是如果把桑落酒和**酒混在一起,却很容易就会倒下。”杨轻尘冰冷的声调又不失时机的响了起来,“知道这件事的人是很懂酒,我十分的奇怪我的妃子怎么会知道呢?”
阴森森的话语穿入了安秋月的耳朵里,短短几年的时间,安秋月思索着是什么让他改变了这么多呢?
“这话从何说起?”她偷偷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最后还是隐藏了自己知道的东西,“妾身只是随意挑选,若是合王爷的口味自然甚好。”
“妃子是真不懂?”杨轻尘把手放在了她的脸上,看似爱抚的摸着她细腻的脸蛋。安秋月稍微的逃脱着他的举动,可是还是不能够躲开那只手不停的抚摸,她方要想对策的时候,杨轻尘突然就拿走了自己的手,冷漠的说道,“不知道就算了,你弹琴把。”
弹琴?
安秋月被他此刻的动作搞的晕头转脑的,好在她只是让她继续弹琴,这可是对她来说很熟悉的东西,即使晕头转向,仍旧是可以演奏好的。
“不知道王爷想要妾身再弹点什么曲目呢?”安秋月走到了琴旁弄了弄有点乱的衣服,礼貌地询问。
杨轻尘看了看她脸上的红晕,看着她心平气和的坐下准备弹琴,稍稍的笑了,“你随便。”
安秋月抬起了脑袋,纤细的手再度的调试了下琴,琴声不断的从它波动的琴弦上穿了出来,这曲异常的平缓,调子相当的清淡,听上去甚是平静,似乎到了田野里看着,黄橙橙的麦子在宽阔的田野上,远处是农家不断飘出的炊烟,随风飘散着,孩子在田间玩耍,鸡狗不停的叫着,夕阳西下,干活完的人们打算回家,一派安谧祥和,让人身临其境。
杨轻尘刚开始还斜着眼睛看着弹琴的人,等到曲子过了一半的时候禁不住闭上了双眼,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这样安谧的日子。过去,每当想到那个人就那样死了,心里更便没有静谧可言了,以至于就算是半夜三更睡着了,梦里满满的都还是她……
“抱歉,抱歉,都是我不对……”
这是我应得的。杨轻尘经常都会如此的想。
但是现在喝着酒听着静谧的琴声,他有那么点的错觉,感觉到自己也慢慢的舒坦了起来,在他眼前好像有一堆雾气一直萦绕着,使得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可是他知道那一定是她,于是快步的走了过去,可是突然间又清醒了过来,眼前并没有什么故人,只有一个默默抚琴的安秋月。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一场幻想,等所有的幻想结束了就又回归到现实了,他脑子里不停的在提醒着自己现实如何,僵硬的站在了那儿,没有任何的移动,而对面的安秋月也没有任何的移动,安静的坐在了那儿。
应该讲什么呢?杨轻尘心里思索着,撇了撇嘴,好像很多话要说。但是刚要开口,好像说什么都不对,过了很久之后,对面的人影好像慢慢的便模糊了,他急切的开口了,可是却不能够挽留那道人影,影子最后还是不见了……
杨轻尘吓了一跳,猛然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天已经亮了。他不禁思索,很多年没有好好睡过觉的自己,如何能够在没有知觉的时候安稳的睡着了呢?
是不是……琴声的缘故?
冷漠的环视了下房间,唯看见他的爱妃衣服都还没有脱下来,趴在琴旁边睡着了。杨轻尘爬了起来,慢慢的走了过去,拿出了手,放在了沉睡的安秋月的手上,手掌甚是娇柔,不像有学过武功的人。杨轻尘收手,深深看了安秋月一眼,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等到他打开房门走了之后,奴婢们这才敢进来打扫。小舟一早就端了水在外面等着了,看着本来该暧昧不清的新房是这个样子,心里不免疑惑,动了动安秋月让她起来,照顾着她洗漱了下。
安秋月好像并没有完全醒来的样子,任由小舟随意的收拾自己,等到小舟转过了头,她的眼光却变得特别的深沉,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昨晚杨轻尘在神志恍惚的时候为什么要讲那样的话呢?
他……到底是对不起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