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郎中。”杨轻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神无法探知,一张开嘴,干净的声音就从喉咙里流泻了出来,但与此同时也带着些许不安好心,“我确实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苏轻羽突然不住的颤抖,脸色瞬间苍白,转过头惊恐的看着李若卿。李若卿倒是没有感到害怕,她依旧怡然自得,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谢谢您了,不过再怎么相送,我们终究是要离别的,要不我们……”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笑了笑,“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吧。”
“哈。”杨轻尘讥笑了几声,说道:“郎中,你确实挺会说话的,不过就算你再逞能,任何人都帮不了你。”
这话里似乎有话,李若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风拂过发,一身淡色衣衫显得飘逸出尘,“我既然是世子请来给梁王看病的,就应该负责到底,现在梁王的病还未医好,二殿下就要把在下给杀了,你就不怕落天下人非议?”
她的话倒是把局面给说清了,杨轻尘双眸微扬,“你到底是谁?你还了解些什么?”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郎中,我了解的事情无非是病人的病情。”李若卿身体稍微前倾,脸上露出出一丝鄙夷的笑,“您说不就是应该如此的么?”
她早已知晓,梁王的病绝非一般,中的毒精妙非凡,要不是这几年李若卿一直防范着梅贵人,并且懂些毒的话,她也不会知道这么多。而杨瑾深聪明绝顶,大概也能看出,自己已经知晓了其中的内幕。
因此,李若卿倒是已经估料到梁国的人不会那么简单放走他们,但是,她一心以为来人是杨瑾深。
“不错,不错,你倒是了解了很多东西。”杨轻尘摸了摸坐下的俊马,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没什么,就怕是天下的世人都知道了,问题可就大了。”李若卿淡淡道,“今天你杀了一个给梁王看病的郎中,不怕世人起疑心么?”
杨轻尘手悬在半空中,动作戛然而止,一抹阴狠的笑容从他的嘴角露出,眼如剑般锐利,冷冷的说:“疑心又如何?死无对证,留下你才是更大的灾祸。”
李若卿心里骂了句,没有想到杨轻尘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按说现在梁王病危,所有人关注的中心都集中在他们兄弟俩身上,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应该谨慎行事的,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局面就全部洗牌了,可没想到这兄弟俩竟是大开大合的赌徒!
不能再想了,李若卿如临大敌,安心调节内力。梁国是个崇尚武力的国家,其世子和二殿下的名声更是名扬四方,此番杨轻尘单枪匹马追出来,自然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杨轻尘看到她紧张的神情,肆意的笑了起来,一跃而起,如同一只巨龙在天空中盘旋飞舞,眼神里藏着杀气,那一瞬间霸气外泄,拔刀对峙,居然是名门之刀“金麟”!
明明是一把代表仁义的刀,居然会被一个狂妄之人拿在手里,李若卿不屑的笑了笑。她为了身份不被拆穿,特地把自己的武器留在了宁国,现如今她在掌心灌入一股气,使劲挥动手中的鞭子以此抵抗。
这就是看不起人。
杨轻尘一直无法与其正面相对抗,看到她甩出马鞭就更加气愤了,突然看见了在一边焦急得观战的苏轻羽,突然又想起李若卿曾经为了救她而不惜得罪他,心中顿时起了一个计划,脚下成风,踢起一块大石头,目标正是呆立着的苏轻羽。
李若卿率先反应过来,瞬间用皮鞭挥舞那飞来的石块,那鞭子如同一只灵巧的蛇在水面上游走,正好挡在了石块面前,只听见啪的一声,石头掉在了地上摔成了齑粉。
苏轻羽坐下的马不过是寻常之马,受到了惊吓立刻开始不安起来,嘶叫不止,李若卿想要去安抚它,但是杨轻尘又一次把刀对准了她,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轻尘,快停下!”
冰蓝色的衣袍飘扬在风里,清雅俊逸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苏轻羽觉得这次一定会重重从马上摔下来,正等待着那个瞬间,倒是没有想到,有一个有力的胳膊把她接住了。慢慢睁开美丽的双瞳,她看见了俊美异常的容颜,转身,乌木似的发散在风中,她觉得那一瞬间呼吸都要停止了,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已经安稳的站在地面上了。
杨瑾深?
李若卿愣了愣,脸上还是一副质疑的样子,眼里充满了愤怒:“世子你倒是恰好赶来,是来要我们的命的?原来这就是世子你说的酬金,亏我还觉得一个胸怀天下的人不应当是这样的心胸。”
杨瑾深把苏轻羽安稳放下,突然笑出了声:“郎中,是我弟弟轻尘的过错,请你不要责怪他。”
看到他是这个态度,李若卿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眼见郎中那惊讶的脸,杨瑾深笑得更加大声了,温柔的说:“郎中,您看我叔叔的病到底如何?”
李若卿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不紧不慢的说了句:“身为郎中,只可看病开药,可治不了将死之人。”她又停了停,“如果今天我能够平安离开,梁王病重乃至威胁生命的事情,一定不会有什么谣言传出来。”
杨瑾深笑着望着郎中,自顾自的说道:“连郎中都救不了我的叔叔了,您就回去吧。”
“大哥!”
很明显,站在那里手握尖刀的人对杨瑾深的命令很是不解,杨瑾深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瞥了他一下暗示他不要再发出任何声音,把目光转向李若卿的时候倒是温和有礼。
尽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同意放他们走,但是很明显他是真的不打算杀他们了,李若卿抓起苏轻羽骑着白马飞速远离。
“哥,苏轻羽一定是宁国派过来的,我刚想要试一试她的底,那个郎中就冒出来了,还企图看我国之宝,他定是没有安什么好心!”已经看不见人了,但小路上扬起的泥土倒是还未散去,杨轻尘急迫的说:“哥,我觉得事有蹊跷,你怎么能够还将此人放走,你就不怕他到处乱讲?”现在他们也都心知肚明,那郎中已经知道他们给梁王下毒的事情了,倒真应该杀人灭口的。
“那个郎中就怕不是一般的人,我已经看了好几天了,暗自里也查了好几天,刚才看到那匹白马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可以猜到一二了。”
“白马?”刚才的那匹白马倒是很常见,一点都没有奇怪的地方。
“哈,那匹宝马通体莹白,看似普通,但出处想必不凡。”杨瑾深摇摇头,“是那个名动天下的宁国郡主的坐骑啊。”
“哥,不会吧……”杨轻尘睁大了眼睛看着杨瑾深,堂堂宁国的郡主擅自进入梁国,她倒是真的挺有勇气的,倒是可以称得上是个豪杰了。
慢着……刚才和他用皮鞭比试的那个混蛋居然是个……女人?杨轻尘顿时感到脸上无光。
“轻尘,我刚才得到消息,宁国的王病情突然加重了。”杨瑾深肃然道。
放了这只老虎回去,就算她是条金龙放她回去又会怎么样?杨瑾深深邃的眼眸里蕴藏着惊天的大计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如果不先失去,怎么能得到得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