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此后岁月静好万事无恙
白泱泱听了珠珠的话后一时间有些哑然,美人自然是不能同妻子相较的,可裴止戈当真把自己视作妻子吗?
或许彼时是,但此时就未必了。白泱泱从不怀疑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就在白泱泱与珠珠相顾无言的时候,外头鞭炮齐鸣声由远及近。
白泱泱松开珠珠,出门查看。
只见八名西北军在前头鸣锣开道,锃亮的铜锣在日头下晃成金灿灿的光河,后头十六人抬的朱漆礼箱沉甸甸压着檀木杠,箱笼系着的红绸带在风里猎猎作响,宛如游龙。
左邻右舍听见声响出来瞧热闹,小孩子跟在队伍后面,争抢从彩缎担子里飘落的金箔碎屑。
说话声与敲锣声汇聚在一起,可白泱泱却什么也听不清。
只因现在该在皇宫准备登基的裴止戈骑在高头大马上,胸戴红花,锦衣华冠,在前面开路。
马匹越来越近,最后在白泱泱不远处停下,裴止戈利落地翻身下马,袍角翻飞间带起细碎的金箔,在阳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
男人惯常素着的脸此刻枯木逢春,精致的五官舒展开,透出灼灼光华。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白泱泱面前,声音又轻又急。
“泱泱,此前你我婚礼,并未正式下聘,今日我把这一遭补上可好?”
不等白泱泱开口,裴止戈从袖袋里拿出传国玉玺。
此时基本上整个白村的百姓都围了过来,他们虽然不知玉玺是何模样,可到底茶楼酒馆中听过些说书故事,加上如今裴止戈的身份,一个个惊呼起来。
“我的天啊!大山哥手里拿着的就是传国玉玺吧?”铁栓第一个开口,“长得真好看,比当铺里挂着的那些玉佩还好看。”
站在铁栓旁边的大旺媳妇抬手杵了他一下,“你小子只顾着看东西好不好看了,没瞧见你大山哥的心意,你大山哥呀要拿传国玉玺给白姑娘下聘!”
“那白姑娘以后不就是皇后了?大山哥就是皇帝!乖乖,哪敢想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居然认识皇后皇帝!”
与乡亲们的激动不同,白泱泱格外冷静。
“你什么意思?”
裴止戈不由分说地将传国玉玺塞进白泱泱手里,“泱泱,我用大昭国江山给你下聘,你高兴吗?”
白泱泱摩挲着手里的传国玉玺,有些不敢相信这东西这么容易就到自己手里了,还以为要一番斗智斗勇激烈厮杀。
为免白泱泱多想,裴止戈补了一句,“今日我从皇宫出发,一路声势浩大地出了盛京,这会儿只怕是整个盛京都传遍了。”
大昭国唯一的皇子用传国玉玺给霍将军唯一的女儿下聘,如此,泱泱你可能开怀?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京郊小院,彼时虞紫嫣正在双手博弈,黑白棋子你来我往,厮杀正酣。
线人来禀告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震惊的,“大小姐,裴氏当真出痴情种吗?用江山作聘,只为博美人一笑,他就不怕百姓谩骂吗?”
“骂?”虞紫嫣缓缓落子,拿起团扇把玩,“谁会骂他?因为之前的改革,白泱泱深得民心,也就那些老顽固守着祖宗规矩。可这江山不是被霍家女夺了去,而是裴氏子拱手相让。虽说既是深情也是骂名,但裴止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让咱们的人暗中相助,卖他们个好。”
裴止戈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裴文卿就被他安排去控制舆论。
两方人手推动下,盛京内外一片叫好之声,只说裴止戈于微末时与白泱泱相识,二人一路扶持平定天下,最后裴止戈为感激贤内助,又深知自己只有领兵打仗之能,并无安邦定国之策,愿将裴氏江山托付给妻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白泱泱拿着传国玉玺,根本不错眼,野心都快溢出来了。
裴止戈只觉得她这副样子可爱得紧,难得开窍一回,伸手将人打横抱起,高兴地转了个圈,纵声高呼,“泱泱,这天下,还有我,都是你的!”
“好!”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出来,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传开。
乡亲们的感情是最淳朴的,哪怕裴止戈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可只要他没有摆架子,大家还都当他是白老头家的大山。
其实这下聘的流程并不规范,可白泱泱没有双亲在世,再者裴止戈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一片赤诚,因此热闹过后大家都散了。
白泱泱大方地让乡亲们把裴止戈带来的聘礼分了,惹出来一阵又一阵吉利话。
“白姑娘神仙下凡,长命百岁,福禄双全。”
“还叫什么白姑娘?是不是该改口叫皇后娘娘了?还是陛下啊?总之您平安喜乐长乐无极!”
“娘娘和大山早生贵子,儿孙绕膝!”
说到早生贵子,白泱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好像是推迟了一阵子,具体几天却是记不清了。
察觉到怀中人的小动作,裴止戈面上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惊喜。
“泱泱,你?”
“我也不确定,等会儿找个大夫看看吧。”白泱泱将整个身子放松下来,柔弱无骨地依偎着裴止戈。这几天多思多想神经紧绷,身体已经很疲倦了。
“我直接带你进宫,去太医院。”裴止戈轻柔地抱着白泱泱,先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马背上,随即立马护在她身后。
“驾!”
缰绳轻扬,马儿踏着步子往皇宫走去。
珠珠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身影离开,露出会心一笑。
此后大概就是岁月静好,万事无恙。
裴止戈怕白泱泱真有了身子,不敢叫马儿走得太快,慢悠悠地从京郊到皇宫,一路上风景尽收眼里。
盛京风华依旧,商铺林立,男男女女走在街道上,或为生活,或为游乐,无人眉间见愁色,竟是比五年前还要繁华。
裴止戈爱怜地吻了吻妻子的发顶,语气遣倦,“泱泱,你把盛京治理得很好,相信汉土九州也能在你手里蒸蒸日上。”
白泱泱语气不明,“你也不怕晚上梦到你家先人。”
裴止戈将怀中人圈紧,“即便是梦到了,他们也会夸我做的好。”
“厚脸皮。”白泱泱轻骂一声,藏在心里的最后一丝郁气也散去了。
一路畅行无阻来到皇宫,裴止戈弃了马,顶着满宫目光亲自抱着白泱泱去了太医院。
太医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竟然就是诊个喜脉,这不随便一个大夫都能看出来吗?
不过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天下以后就是这夫妻俩的。
太医院院首仔细为白泱泱诊脉,裴止戈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活脱脱像个毛头小子。
白泱泱忍俊不禁,“你怕什么?要是没怀上你后面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