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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嫂子命苦啊

“吼——” 赤虎发出低沉的闷闷吼声,身上赤色的毛发宛若燃烧的红色锦缎。 整个屋内,骤然弥漫开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压。 李清言感觉自己好似面对一头货真价实的凶猛老虎、万兽之王一般,而不是通过真言符,借助武夫血气催生而出的赤虎。 女人看到赤虎后,脸上亦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惊恐之色。 “行了,接下来看我们的!” 赤虎口吐人言,发出杨烈的声音。 “吼!” 下一刻,赤虎庞大的身躯灵活地扭身出门,在院落中发出震天虎啸。 屋内的李清言和那刘三媳妇儿,都忍不住捂着耳朵,似乎有些难以忍受。 “噗!” 赤虎一跃跳上屋顶,开始大发神威,吼啸八方,震慑妖邪。 时而,又跳到院落中,吼啸连连,好似正在和什么凡人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奋力搏杀。 总而言之,让院落外刘家的人听着,大感这五百文花得值! 屋内,李清言略显尴尬地和那小嫂子对视了一眼。 只是,小嫂子眼神中依旧却满是绝望之色,对于外边演得相当卖力的赤虎,毫无半点兴趣。 李清言忍不住摇头,起身走出门外。 “轰——” 这时候,房门被呼啸的赤虎带着一股劲风撞开。 刘家和围观的人们见动用了三人成虎真言符,一个个都知道事情颇为严重,忙退到一边上让开一片空地来。 “嗤嗤——” 赤虎脚步一顿停住,体表再度升腾起来一股淡红色的浓雾将庞大的虎身笼罩住。 约莫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淡红色的雾气尽数没入三道健壮的身躯中,露出了杨烈、程奇、章安三人的样貌。 “军爷,我娘子怎么样了?” 刘三壮着胆子上前来问道,先前那赤虎的样子,和一头真的用血浸泡过毛发的老虎没什么两样,看得他两股战战,几乎要吓得瘫软在地上。 “没事了,邪祟已经被驱逐走了。” 程奇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听着傲然之气十足,可李清言却隐约感觉出来他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 杨烈和章安二人则一言不发,脸色有些阴沉的样子。 “驱走了啊?那就好!几位军爷,咱们这边说话!” 一直躲在人后的刘三父亲老刘头这会儿才敢走上前来,招呼杨烈几人。 这时候,人群中刘三的娘猛然挤过人群,手里攥着一个铜簪子,快步往屋里跑了进去。 正往外走出来的李清言见状,疑惑地转过头去,便看到了这老娘们儿冲入屋内,一把扑倒了坐在地上满面呆滞的儿媳,手里的簪子狠狠地朝着女人上下嘴唇、甚至于舌头、牙齿上凶恶地扎了下去。 她一边扎,一边恶毒地咒骂道:“小贱人,刚入门就闹出这么多的事儿来!” “还敢诅咒我老刘家断子绝孙,还诅咒我死!” “看我不扎烂你这浪蹄子的嘴!” 女人满眼空洞之色,好似被扎出血,扎破了的嘴唇、牙龈,甚至于舌头,不是她自己的肉一样。 “你疯了!” 李清言怒不可遏,冲进屋里,一把推开了骑在小嫂子身上大发**威的老太太。 “你是谁!敢管我家的事!” 老太太被推倒后,握着血糊糊的铜簪子站起身来,眼神怨毒地像是邪祟附体一样盯着李清言。 “啊!这是我们一起来驱邪的!” 杨烈立刻凑上前来,将李清言护在身后。 老太太一看杨烈,想到先前几人变成赤虎的凶恶模样,便不敢撒泼,脸上那凶横之色顿时收敛了三分。 李清言看了一眼满脸满嘴都是血的女人,强忍怒意对着老太太道: “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是因为邪祟在身上所致,是邪祟做的,又不是她做的,你现在怪她做什么?你有本事,你去扎邪祟啊!” “这是我家的人,我扎死她都是应该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老太太不甘示弱道。 眼见李清言还要说话,杨烈忙笑着道:“我家兄弟就是心善!老夫人不要见怪!走,我们去边上院子里喝酒拿钱走人了,此间事了了!” 他拽着李清言的胳膊,低声急促道:“这天下受苦受难的人多了去了,皇帝都管不过来,我们怎么管?” “咱们没钱帮这姑娘,听姐夫的!你好好读书,考上功名后,为民做主,能救的人就不止这一个了!” 李清言临走前,看了一眼那小嫂子。 凑巧的是,那女人也在看他。 二两银子,一条人命? 李清言内心的触动太大了。 刘家一旦知道她是石女,她左右逃脱不了一个死字。 这个世界的农家娶媳妇儿回来,就是如同牲畜一样的下崽,谈什么人权? 李清言只好收回目光,跟着姐夫往外走。 两人走出倒塌的院门时,屋内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杨烈忙低声道:“哭了就好!哭了就好!哭了,那老虔婆的气就消了,不会再拿那小嫂子泄愤了。” 他拽了拽身边的小舅子,却听李清言问道:“姐夫,我考上功名做了官,真的就能拯救这样苦难的人?” 杨烈闻言愣了片刻,这才一拍脑袋,大大咧咧笑着说:“老话说得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咸鱼,姐夫相信,你一定能考上,而且你也一定会是个好官的!” 李清言听着那小嫂子凄厉的哭声撞入耳中,心中暗道,若是今日见了这等不平事,都能无动于衷的话,那将来自己做了官,也铁定是个草菅人命的狗官! 跟着杨烈转入另外一边的院落后,程奇正在和刘老头、刘三算账。 五百文钱,一分不能少。 而且,晚上还得管吃住。 老刘头恋恋不舍地拿来了五百文钱,交给了程奇。 程奇哈哈笑着接过,便开始催促着老刘头快点上酒上菜! 这些,都是来之前就谈好的规矩。 老刘头再有不舍,也不敢坏了规矩,否则的话,日后这边出了事儿,那可就请不来这些军爷祛除邪祟了。 不过,心疼钱、心疼酒肉,也不是没办法的。 他跑到了屋子里,对着满脸、满嘴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能哼哼的儿媳,狠狠地踹了几脚后,心里一下就满足了。 这边酒肉端上桌,程奇便开始分钱。 “来之前咱们就说好了,李老弟两百文,老杨哥和我们两人,都是一人一百。” 李清言看着摊到自己面前的钱,脸上有些发烫,推辞道:“我这趟过来,一点力气也没出……” “哎!这话就不对了!”程奇立刻道:“咱们既然是一个团队,只要一起出动,不管出力多少,说好分多少钱,就分多少钱。” 边上坐着宛若一个小巨人的章安也点头道:“是这个理儿!那要是这次的邪祟棘手,你夸夸两下给整死了,我们是不是也不能分钱了?” “这……”李清言知道这是几人照顾自己,便点头收下:“那好,既然是一个团队,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端起酒来:“我敬姐夫,还有两位兄长!” “客气!” 程奇笑呵呵地端起酒。 边上的杨烈和章安也笑着端起酒碗,四人碰杯过后,程奇看着李清言,压低了声音问道: “清言,我问你个事儿,你是怎么看到那小嫂子就知道她是装的,不是邪祟上身呢?” 此言一出,边上的杨烈和章安也立刻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很显然,他们也不明白,且相当好奇李清言是怎么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个女人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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