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支吾着编了个理由，说自己左眼有近视，右眼没有，两只眼同时睁开的时候，看东西比较模糊，只用右眼看的话反而会比较清晰。 我笑了笑，权当相信了。这肯定不是真实原因，但我只需要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这就够了。我喜欢有故事的人。 “对不起，我是这家咖啡厅的老板，刚才那个店员真是太没礼貌了。这是我们的打折券，下次您莅临的时候能打八折。”我从兜里掏出一张券递给那大汉。 大汉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一直推辞，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把券收了下来。这张券当然也是被我做过手脚的，我让波斯猫在上面施加了一点小法术，类似于GPS，通过这券，我能轻松定位到大汉的位置。 在和他的手相握的时候，我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的手上有些黏黏的**。是汗水？我马上排除了这个想法。不是汗。 大汉回到座位上后，我发现他时不时的用眼睛去瞟孟杰。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冲着孟杰来的。 这边厢，那个秃头卢警官还在跌跌不休的说着那个“飞天大盗”。从言语间，他甚至透漏出对那人的欣赏。 “我从小就喜欢看《水浒传》，里面的好汉们替天行道，别提有多带劲了。这个飞天大盗也是，从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他专门偷那些名声比较差，或者事后被纪委双规的官员，而每次失窃案后，我们本地的慈善机构都会收到一大笔钱。这不就是现代的劫富济贫的侠盗吗？” 女警小翟警官猛地站了起来，看起来对同僚的说法很不以为然。 “我们是警察，对方是贼，你刚才说的话就是要跟贼同流合污！”小翟虽然是女的，但是性格很是火爆。看她的架势，真有和自己同班割席断交的气势。 卢警官忙说自己是戏言，不过小翟警官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忙追了上去。 看到这边这情况，那个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去。咖啡厅顿时冷清了下来。 能在一天之内遇到两个有故事的人，还是很值得开心的。我闭上眼，用心感受着手上刚跟大汉握手残留下来的**。 **滑滑的，有股略微的腥味，对手掌有些刺激。 这种**是什么呢？我想了下，暂时没想出来。咖啡厅也没人了，我吩咐小阳关店，自己则往家走去。在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大汉对人“视而不见”，以及小翟警官喊二十出头的小阳“老头”的事儿。 回到家里，几只猫上蹿下跳，波斯猫一直对我嚷道，“岳夜，我们要吃鱼，我们要吃鱼！” 在他背后，布偶猫和森林猫也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我看了看电视，上面正在放着陈晓卿导演最新的纪录片《风味原产地》，镜头正对着一堆海鲜。 “你自己用道术变些鱼出来不就得了？”我有些意兴阑珊。 波斯猫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行。所有的道术神通，都不能凭空变出东西，那些点石成金什么的法术，大多是障眼法。如果要变出真的东西，那也只是挪移罢了，简单来说，就是把别处的东西搬运到咱们家，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偷。” “你做的任何事情都会沾染上因果，用神通偷东西更是大忌，以后肯定会遭天谴的。”波斯猫振振有词。“想要什么，都要靠劳动。劳动最光荣。” 这小子现在说话一套套的。我问他，“那你们每天窝在家里吃我的喝我的，还要我铲屎，劳动什么了？” 听到这话，几只猫瞬间哑口无言，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就使出了种族技能——卖萌，对着我又蹭又是叫，逼得我答应后才停下来。 其实公寓附近就有家菜市场，我平时嫌脏，是不去这种地方的。但最近我闲着没事，看了几本杂书，其中有一个越南和尚行一大师写的《佛陀传》，里面有些句子打动了我。简而言之，让我有了去带有烟火气的地方转转的欲望。 菜市场很大，我在海鲜专区溜达了半天，买了不少鱼，足够家里的主子们大快朵颐了。走到一家水产摊的时候，我忽然停了下来。 这家水产摊老板热情招呼道，“新鲜的多春鱼，肚子里都是籽，喂猫最好了。或者看看这些青蛙？都是养殖的，放心，不犯法。” 老板很精明，看到我目光在青蛙上面一动不动。 我蹲下身子，用手抓起一只青蛙，用心感受了下。 滑腻的触感从青蛙身上传递到我身上。 没错，在咖啡厅那大汉手心的粘液和青蛙身上的粘液一样，我现在可以肯定了。 这么说，那大汉是养殖青蛙的？这个结果总让我觉得有点敷衍。不，不会这么简单。 我陷入了沉思，在我手里的青蛙嘴巴鼓鼓的，大而无神的眼睛盯着我，不过我知道它看不到我。青蛙的眼睛构造比较特殊，只能看到动的东西，而看不到静止的东西。我现在像石雕一样蹲着，它肯定看不到我。 忽然，一个想法划过我的脑海，但稍纵即逝，我没法捕捉到它。 水产摊老板见我不买，也没了兴致，跟其他摊主摆起了龙门阵。 “老李最近走路又撞上了几个人，对方是几个小子，把他揍了一顿。你说，人家在那儿站的好好的，也没动，他自己撞上去，那不是碰瓷吗？” “我也听说咯，他在家休养了好几天，还赔了不少钱。你说这是不是老年痴呆？他还没到这岁数啊。” “可惜了，老李人还挺好的，谁家有什么困难，他都是第一个出手帮忙的，结果落下这病。” “可能不是现在得的。我听认识他的人说，他在老家的时候，甚至小时候，都经常因为撞到人惹祸，可能脑子时灵时不灵吧。” “别说了，他过来了。” 我顺着那几个嚼舌头的人的目光看过去，他们嘴里的“老李”正慢悠悠的走向市场。 是今天那个大汉！ 原来他就是老李。说实话，看到他我并不觉得意外。从刚才众人议论的时候，我就隐约有这个感觉。 老李正在慢吞吞的走着，背后忽然传来凄厉的尖叫。 “杀人啦！” 我望向远方，人流像是潮水一搬涌出来。我所在的水产摊靠近菜市场的大门，而在市场里头，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挥舞着砍刀，踉踉跄跄的在人群里东砍西砍。 他眼神迷离，双眼通红，脚下不稳，看样子像是喝多了。 人群惊呼声中，有个老太太被砍翻在地。人们跑的更快了。 那个叫老李的大汉却像是忽然来了精神，身体像是崩紧的弦一样，射了出去。 现在在市场里混乱奔跑的足有百十来号人，全都朝着菜市场大门方向跑，几乎是人挤人。而这个老李，却逆着众人跑过去。他身上滑溜的像是泥鳅一样，在人群中左钻右突，完全没有之前的笨拙，没有撞到任何一个人，仿佛武侠小说里使用轻功的大侠。 别人都在忙着逃跑，也没人顾及到老李，只有我自己在远处欣赏着老李的身法。 100米，50米，20米……他逐渐靠近了歹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