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开咖啡厅这么久的时间，指名道姓来找我的人不是没有，不过一个“条子”主动来找我，还是让我有点惊讶的。 这个条子姓卢，30多岁，有点谢顶的征兆，讲话一嘴南方口音，平时没事喜欢来我咖啡厅坐坐，也会和服务员聊聊闲篇儿，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看样子他像是要在我这儿喝免费咖啡的，不过每次提供的素材实在是乏善可陈，我跟他也没过多的交流。 今天他满脸兴奋的找到我，说有了大素材——市里最近出了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飞贼”。 这个飞贼不知道是个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最近很是猖狂，频频出手，不少珠宝行，甚至某些官员的家里都遭到了洗劫。 不过这飞贼倒不像影视作品里的怪盗那么神乎其神，采用的手段甚至可以说是暴力——很多起案发现场都是门直接被撬开锁或者砸碎玻璃橱窗，看起来倒是跟临时起意的蟊贼没什么区别。事实也确实如此，警方注意到最近的连环盗窃案后，马上分派警力布控，好几次都发现了飞贼的踪迹，甚至有次都快把对方瓮中捉鳖。 我听到这儿有些兴味索然，这所谓的飞贼也太不专业了吧。 或许是看出我的倦怠，卢警官忙说，这飞贼奇就奇在“逃遁”两个字上。虽然对方好几次差点被警方抓到，某次警方还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对方硬是全身而退，仿佛提前知道了警方的规划，为此警方内部还怀疑出了内鬼，在跟飞贼里应外合。 逃遁？我马上想到了之前学会了穿墙术的那个外卖小哥，当时我还怂恿他去偷金店。如果现在冒出的飞贼也会穿墙术的话，也是可以实现这个效果的。 不过外卖小哥的穿墙本领是“那个男人”赐予的。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做人性实验吗，还是纯粹的闲极无聊？根据我掌握的线索，他貌似热衷于找不同的人，给予他们不同的改变命运的方式。给一个人穿墙术了，应该就不会再给另外一个人。 卢警官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靠飞贼的故事喝免费茶水，张嘴还要说话，不过我给他点头使了个眼色——在他背后，站着个满脸寒霜的女人。 女人英姿飒爽，看起来很是干练，应该也是个警察。 果不其然，她冷冷的发声，“这人是谁？你是警察，把正在侦查的案件透漏给外人，合适吗？” 卢警官看到来人后，噤若寒蝉，止不住的道歉，说要请女警喝咖啡。 我留意到，女警本来是打算拔腿就走的，但看到我之后，神色讶然，居然坐了下来。更让我比较吃惊的是，这女警的两只眼睛让我感觉到很诡异。 她的左眼和右眼中，都有些细微的纹路，组合起来像是一个个圆圈，大圆套着小圆。左眼的圆圈比较大，右眼的圆圈比较小。 这不是戴美瞳的效果，正常人的话也不会发现这个特征，不过我身体发生变化后，在五感上都迥异于常人。 看到女警坐下，卢警官很是开心，给我俩引荐了一番，又将我吹嘘了一顿，说我是奇人异士，他给我说这案子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对女警破案有帮助。 女警打量了我许久，我发觉她看人的方式也异于常人，是用左右眼轮流看的。 “岳先生是跟创作有关的吗？” 女警开口的第一句让我小小的震惊了下。因为卢警官介绍我的时候只说我是奇人异士，并没有说我是搞创作的。 这个女警不简单。 不过我从她脸上也看出了困惑，而且这困惑之色越来越明显。 卢警官明显得意于我的震惊，对我说，“厉害吧？小翟在警队里是出了名的神算，无论是谁，她都能前算三十年，后算三十年。就前几天，有个混黑的小子被我们抓了，刚开始嘴硬的很，谁都撬不开，小翟看了他两眼，准确的把那小子七岁那年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甚至连那小子点过痣都算了出来，当即把那小子吓了个屁滚尿流，什么都招了。” 警察队伍里的神算子？我很是意外。在我认知里，政府部门的人不应该都是无神论者吗？会容忍一个所谓“搞封建迷信”的在？ 不过那个女警小翟警官也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我们简单客套了几句，发觉双方都在试探彼此，默契的同时提出告辞。 就在小翟警官站起来的时候，我雇佣的店员小阳过来收拾桌子。这个小子毛手毛脚的，一下子撞在了小翟警官身上。 “你这个老头怎么不……”小翟警官几个字出口，发觉失言，匆匆的走了。 这句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老头？小阳是90后，现在才20多岁，而且面相还比同龄人嫩，小翟警官就算再老眼昏花，也不该把他看成是老头吧？ 不过今天的怪人显然还不止这一个。在卢警官走后，我也暂时不想回家，就在咖啡厅里看来往的客流。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个怪人。 这个怪人本来安安静静的坐着喝咖啡，呆呆的看了窗外好久，好像有什么心事。因为他正好坐在我的斜对面，我留意到，他看窗外的时候，是闭着左眼，只用右眼看的，而且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我还暗暗想这个人会不会是个独眼龙。 后来他应该是尿急，站了起来，急匆匆朝洗手间走去。好巧不巧的，小阳站在那儿发着短信，恰好站在通道中间，那怪人像是没看到一样，直接撞了上去。他身材壮硕，把小阳撞倒在地。 “你没长眼睛啊？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儿，没看到么？”小阳毕竟是年轻人，气盛，冲着大汉抱怨道。 大汉这时候好像才回过神，对小阳不断的道歉。 我留意到一个细节，他这时候看小阳，用的是之前闭着的左眼，相反，右眼闭上了。 看来这不是个独眼龙，但是他看东西为什么每次只睁开一只眼睛呢？ 更奇葩的事发生在几分钟后。 大汉从洗手间出来，要回到位置上。小阳朝洗手间走来。大汉走的很急，又撞在了小阳身上。这次因为两个人都是运动的，瘦弱的小阳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小阳爬起来后，抡起拳头就朝大汉砸去。 大汉躲开，嘟囔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没看到。” “这么大个人在这儿，你说没看到？” 小阳又要扑上去，我拉住了他。一番劝慰后，小阳愤愤离开。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大汉，这时他还又闭上了左眼，用右眼看着我，不断朝我道谢。 “不用客气，我只想问，你为什么每次只睁一只眼睛，不能双眼同时睁开呢？”我饶有兴趣的问。 大汉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