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夜 恶意(4)
有戏!我心里一阵狂喜。
看关二爷对那女的非常的厌烦,我临时编了个蹩脚的理由,说前几天跟这女人闹了矛盾,最近这女人扬言说要来收拾我,我看看她有没有来公寓云云。
听到这句话他一下子火冒三丈,揪着我的胸口,“原来就是你把那对神经病给引来的!”
他撸起袖子,左臂上满是抓痕。“那疯婆子简直就是畜生,看把我给挠的,我刚去打破伤风针了。”
那对?是那老女人和神棍吗?我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关二爷这种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我给他诉了苦,又给他递烟,片刻后他反而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说我惹到那种疯女人也是倒霉。不过有他在这儿守门,什么牛鬼蛇神都进不来。
这点我相信,我在心里默默的想。在黑痣带人来的时候,关二爷确实恪尽职守,起到了保安的本分,可惜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现在离他成筛子还有几个小时时间了,我有点着急,问他为什么和那两个人打架。
关二爷挠了挠头,说是两三天前的事儿了,先是那女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说他不负责任,两人没说几句就怼上了,厮打起来,然后女人打电话,叫来了一个瘦弱的男人。三人扭打了一番,最终那两人灰溜溜的走了。
我暗中让波斯猫把那算命先生的图像变成照片,问关二爷是不是这个男人,他连连点头。
现在好歹捋清楚一个环节了,当务之急是去找那个算命先生。
因为牵扯到自己的生死,波斯猫也是分外卖力,不惜耗费大量法力,我们在一个小时后就在天桥下面逮到了那个算命先生。
他起初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直到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他瞬间萎掉了。
我说的是,“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就把你跟人通奸的事告诉你家的黄脸婆,还有对方的男人。”
不知道他家的黄脸婆和黑痣谁对他的威慑比较大,或者两人的威慑力差不多。他忙不迭的把我领到偏僻角落里,拍着胸脯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单刀直入的问他两天前是不是在“闹鬼楼”打过一架,他愁眉苦脸的让我看他脸上的淤青,算是承认了。至于原因,他说当时自己正在“干活儿”,忽然接到黄脸婆的电话说被欺负了,让自己去助拳,具体起源他也不清楚。
不过他去了闹鬼楼后发现那儿还真是邪乎的厉害,是个不折不扣的“聚阴地”。
想起因果线上,他和那个女悍匪的关联,我问,“你是不是把这个情况告诉你的姘头了?”
他诧异的看着我,最终还是点点头。
感觉越来越接近事情真相了,我忙问她对方什么反应。据他说,那个女悍匪当时问他聚阴地有什么用处。他列举了好几种,不过说到用此来害人的手段,感觉对方明显兴奋了下。
用聚阴地害人,简单的就是用对方的生辰八字,加上一点随身物品或者身体组织,用最恶毒的法术诅咒,然后再骗当事人进入聚阴地,当事人的运势就会跌到谷底,甚至会死。
我问他有什么根据来佐证他的话。他面红耳赤了半天,说他们聊天的时候还在做“那事儿”,但是听到害人的法子的时候,那女的连“那事儿”也不做了,穿好衣服一直在催问,所以他很有印象。
呵,女人。
这一切种种,在我心里逐渐形成了一个脉络。
神棍的原配老婆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去我所在的公寓闹事,导致神棍被殴打,在此过程中神棍发现我公寓是绝佳的聚阴地,并告诉了自己的姘头女悍匪。
而女悍匪那边应该是对自己老公早就厌倦了,所以想除掉他,在公寓里做了手脚,故意引诱她老公来我公寓,而那个黑痣则是信了自己老婆的鬼话,在跟条子冲突后,本想借助“聚阴地”的效果庇佑自己,结果反而遭到反杀,但他在死之前也造下了一系列杀孽。
大部分脉络都清楚了,我也不可能去找女悍匪或者直接找那个黑痣,一来对他们那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最大的结果是我提前死,而且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二来,他们属于蝴蝶效应的末端了,按照波斯猫说的“因果”,我们要追根溯源,找到最原始的因,解决源头才能真正解决这件事。
源头,就是莫名其妙跑到公寓发神经的那个老女人了。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降临,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那个老女人根据我们探寻,现在在离我们几十公里外的地方。让我诧异的是,这个位置跟我公寓没多远。坐车是来不及了,趁着夜色掩护,我披上火鼠皮变成大耗子,让波斯猫带着我,乘坐着纸鹤直接飞了过去。
当一只猫和一只耗子在老女人打毛衣的床前出现时,她吼叫的声音足以掀翻整个屋顶——当我把火鼠皮脱下,恢复成人型的时候,她的吼叫声更大了。
“耗子精!猫!猫!”她语无伦次的喊道。
我有些诧异,相比我这个“耗子精”,她好像更惧怕一脸蠢萌的波斯猫。
“太太,你听我说……”没等我说完,我脸上就被她狠狠挠了两下,波斯猫也被她一把扔了出去。
讲道理讲不通,只能动粗了。老女人虽然凶悍,但毕竟是女的,真的动起手,两三下我就把她弄翻在地。
这就是公寓血案的罪魁祸首,可是看起来,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女人,也没有任何特异的地方。
时间来不及了,我单刀直入,“两天前你为什么去跟我们公寓管理员起冲突?”
她凶狠的望着我,看起来不想说,我用了反关节技也没用。
波斯猫忽然走到她面前,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走开,啊,别!!”老女人忽然嚎叫起来,“把那可恶的猫抱走!我什么都说!”
波斯猫乖乖走开,老女人大口大口的喘气。“我从小就最怕,也最讨厌猫了,看到它们就巴不得它们去死。”
“所以你去公寓的理由是?”
我从她窗外,能看到我住的公寓,仔细看来确实很近。现在开着窗户,甚至公寓附近的动静都能传到这屋子里。
大榕树下,也陆续开始有猫咪聚集了。看来它们还是没有听波斯猫的话。
“那鬼楼旁边有棵树,每到周末晚上总有一群猫在那儿鬼叫,叫到天亮才停。烦死人了!我每周末都要心惊胆战,就去楼里找那男人要说法,让他把猫赶走。”
老女人估计真是怕了,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完。
“就这么简单?”我愣住了。
她倒是有些糊涂,“那不然呢?”
我忽然觉得这世界太荒谬了。导致大榕树上的所有猫咪被屠戮,整栋公寓被血洗,这件事的源头,竟然来源于一个家庭主妇觉得树上的猫叫的聒噪。
可笑吗?很可笑。
有逻辑吗?没有逻辑。
可是这件事,就是这么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如果这世上真有造物主的话,我现在想在他面前比划个中指。
现在源头找到了,怎么解决呢?
我和波斯猫商量了片刻,波斯猫从嘴里吐出一道符箓,然后打入了那个老女人脑袋里。那个老女人眼神一阵恍惚后,看到波斯猫忽然欣喜不已,抱着它又亲又揉。
“哎呀,好可爱的猫咪!看这小胡子!”
波斯猫一边挣扎一边给我解释,说它把老女人心里对猫的强烈执念给逆转了,由憎恶变成了极端的喜爱。
安慰完老女人之后,我们重新回到公寓。在我房间里,那些因果线又呈现出来,只不过源头已经变得随时要破碎。
波斯猫抽出“断因之剑”,冲着源头一砍,源头顿时崩溃。接着,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跟公寓血案有关的所有人身上的连接线都断掉。
半夜12点降临了。按照原时空,现在应该是横尸一片,但现在一片平静。
危机解除了。
我坐在电脑桌前,想把这件事记录下来。思绪万千,却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入手。最终,只写了一行字。
“引爆一场滔天罪恶的源头,可能就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恶意。恶念一生,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