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夜 同生(1)
榕树街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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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树街怪谈》
第三十七夜 同生(1)
这个周日,又是一个雷雨天。最近雷雨似乎分外的多。
幸好到了晚上,雨水停了,只是天空中还密布着乌云,偶尔从云层中劈出紫色的雷电。
今晚的猫咪夜话照例举行,除了那些熟悉的面孔之外,还多了只小奶猫。看她脖子上还有铭牌,不知道从附近哪个小区里跑出来的。
波斯猫对这只小奶猫很感兴趣,跟在她屁股后面东嗅嗅西嗅嗅,搞得小奶猫很是羞恼,用爪子狠狠挠了他一下。
一群猫吵吵闹闹的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橘猫清清嗓子正要发布开场白,小奶猫忽然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用爪子指着榕树上方,“鬼,鬼!”
群猫都抬头望去,然后像是冷水入了热油锅一样炸开了。
榕树顶端坐着一只满脸褶子的老猫,身上血迹斑斑,脖颈处还有个碗口大的窟窿。
老猫垂着长长的胡子,瞪着大大的眼睛,嘴里骂骂咧咧:
“我……我是不成了……那群该死的耗子……草他们丫挺的……”
“我……我是不成了……那群该死的耗子……草他们丫挺的……”
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
老猫的身体呈半透明状,任凭谁看到了都不会觉得他是一只活猫。
有眼尖的猫认了出来,“这不是之前北京来的那个六爷吗?”
六爷?这个久违的词让我想起来很久之前,那个自称是鼠王的男人,带领着榕城数万只老鼠在这棵大榕树下和群猫展开的一场生死大战。(关于这件事,参见第八夜《鼠王》)
而这场大战的导火索,就是这只从北京来的老猫“六爷”被老鼠咬死。
“大家不要慌!”就在群猫上蹿下跳的时候,波斯猫很有威仪的窜到榕树顶端,站在“六爷”身旁。
“六爷他老人家已经仙去了,这是他生前的一点执念,被榕树吸收保存了下来。现在是雷雨天,雷电导致粒子游离,就像放电影一样,把他老人家生前的画面播放出来了而已。”
这种事儿我也见的多了,见怪不怪。
只见波斯猫用爪子轻轻在不断絮叨的“六爷”的虚影上一点,这个幻影顿时消失。
“哇,好厉害!”小奶猫不知道听懂没听懂,但是望向波斯猫的眼神不再是鄙夷,而是充满了崇拜之情。
波斯猫从榕树顶端下来后,小奶猫主动上前,用鼻子碰了碰波斯猫的鼻子,把他乐的什么似的。
我轻轻哼了下,这恐怕就是这小子出头的真正目的。
“小美,小美你在哪儿,快出来啊!”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的呼喊声远远的传来,而且朝大榕树越来越近。
众猫都散开,躲在榕树叶子下面,毕竟一群猫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被人类看到的话,总会惹得他们大惊小怪。
“我主人来找我了。我得走了。”小奶猫吐了吐粉红的舌头,和波斯猫依依惜别,然后从树上窜了下来,喵喵叫着朝中年妇女跑去。
我在暗处打量了下那个妇女,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的倒是颇好,曲线玲珑,就是眉宇间有股黑气,而且左边脸颊上有个很大的类似肉瘤的东西,极大的影响了她的美观。
波斯猫很是失落,目送着小奶猫朝他招手远去。“哎,她主人肯定不会让她再轻易跑出来了。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才过了小半个月,这只小奶猫就自己找上了门。
我打开门的时候,波斯猫简直要开心的跳了起来。不过小奶猫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神棍哥哥,我家发生了奇怪的事,能让你去看看吗?”小奶猫卖着萌。
我在一旁憋着笑,就冲“神棍哥哥”四个字,波斯猫不把她轰出去就不错了。
“嗯……好啊。”波斯猫施施然迈着猫步,走出了房间。“带路吧。”
我不得不感慨,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不,这充其量算是性欲罢了。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然后简单给我说了下那户人家的情况。
说是奇怪,但是跟我经历过的怪事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其实就是那户人家的女主人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会梦到两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自己梦境里。
那两个女人都扎着麻花辫,穿着的确良衬衣,蹬脚裤,脸上洋溢着刚改革开放之后那时期的人们特有的笑容。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一多,女主人就害怕了。她仔细想了下,自己从小到大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啊?
为此,她还专门去寺庙拜了拜,并且捐了不少香火钱,但是并没用,那两个陌生女人还是经常出现在她梦里。
而且每次出现的时候,那两个女人都伸出双手,像是要接她走一样。
根据老一辈的说法,这是“怨鬼索命”,如果在梦里答应跟她们走了,那就性命不保了。所幸女主人意志坚定,一直也没在梦里答应跟她们一起走。
除了这件事,还有件事,就是她脸上的瘤子越长越大,之前是一个,现在变成了两个。
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她崩溃的是今天早上她照镜子的时候,隐隐约约发现这两个瘤子里,好像各自出现了一张人脸!
这让她恐惧万分,现在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大致情况就是这些了。最后,波斯猫顺嘴提了一个信息,说是每次女主人做噩梦之后,家里的洗衣机和冰箱都会坏掉。
不过,这两件东西是她当年嫁过来的时候陪嫁的嫁妆,也不舍得随便扔了,坏了就修。
这个情况我听了也没往心里去,可能只是巧合呢。毕竟我想不出电器坏了和做噩梦有什么关系。
波斯猫说他也没什么好办法,离开的时候画了道清心凝神的符给小奶猫,嘱咐她把符纸烧掉,用水兑成符水,趁女主人不注意拌在她饭里,让她喝下去。
这么做倒是平静了几天,不过大约一周后的深夜,我家的门再次被小奶猫撞响。
这次她带着哭腔,“不好了,我主人昏迷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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