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夜 996(4)
榕树街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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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树街怪谈》
第二十夜 996(4)
绝对不对劲儿。
这是我在这家公司待了半个小时后的感受。当然,这个半个小时是根据墙上的挂钟,以及我自己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得出的,但在我自己的感知里,这所谓的“半小时”简直漫长的像是一天。
“确实不对劲儿。”
波斯猫从我的背包里爬出来。这小子告诉我,他用内视之术查看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和新陈代谢的速度,进而估算出,我们在这个公司已经整整待了6个小时了。
不过还好,没有到那个女人说的“一天等于一年”的地步,不然我怕自己会疯掉。
我四处看了看周围的程序猿们,他们一个个都埋头敲代码,仿佛对时间的流逝浑然不觉。
其中的大部分人都形容枯槁,面色憔悴,很明显是长期劳累造成的后果。
我几乎将整个办公室看了一圈,最终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个精神头还算好的小伙子。他也没像其他的人那么呆呆的看着电脑,而是干会儿活就看会儿墙上的挂钟,脸上还有些焦躁不安的神情。
看来是个新来的。
我借着去饮水机打水的机会,走到他工位旁边。
“新来的啊?”我套他话。
小伙子正在盯着挂钟看,被我吓了一跳忙站起来。“前辈好,我昨天来的。”
“不是前辈。别怕。”我宽慰他,“我是今天刚来的。”
小伙子绷紧的身子顿时松弛了下来。我俩在饮水机旁边闲聊了会儿。这个小子看上去也是心里藏不住事儿的,没几句话就说到自己焦躁不安的源头上了。
“你觉不觉得公司有点奇怪?”他忽然问我。
“怎么奇怪了?”我明知故问。
他斟酌了片刻语言,才说,“我总感觉这儿的时间过的慢的很。我身体算是很棒的了,昨天干了一天活儿下来累得我头晕眼花的,跟大学时候连续打了几十个小时游戏的感觉差不多。
而且,我他妈昨晚下班的时候看了下,我一天写了几千行代码!”
他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都感觉自己要疯了。今天我盯着那挂钟看了半天,它就是不走。可是看我自己的手表又没毛病。这什么鬼公司。”
他骂骂咧咧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不一会儿人事主管到了大厅里,冲他招手,“小陈,来一下。”
那个被称作小陈的小伙子跟着走了出去。
我强忍着,自我感觉又过了七八个小时后,小陈终于又回来了。而墙上的挂钟只过去了四十分钟。
回来的小陈状态有些不对,目光涣散而昏沉,和之前骂骂咧咧情绪高涨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又借故过去搭讪,“主管对你说什么了?”
他连看也没看我,脸冲着电脑屏幕,手指一刻不停的上下纷飞着,敲出一行行代码。
“赶紧干活儿吧,还有空聊这些有的没的。”
我被噎了下,也就回到工位上了。这小子,看起来倒是像被洗脑了一样。眼下,他已经和那些形容枯槁的程序猿们一般的神情了。
被同化了。
回到我工位上后,之前一直保持着老僧入定状态的波斯猫蹦到了我肩膀上。他悄悄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我有次弄传送法阵,结果弄错了,被传送到美国了吗?”
这事儿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当时我打开肯德基的洗手间门看到里面一窝猫的诧异。
“那种空间法术,也叫长房术。汉代的费长房以这个法术闻名,能改变空间的维度,在很小的空间里创造出很大的地方,发展到极致就是佛教所谓的须弥芥子,在一颗小芥子里能藏下一座须弥山。
现在这个公司施展的法术,和长房术差不多,但不是针对空间的,而是针对时间的。你可以理解为时间的长度在这里被拉长了。普通一个小时只有60分钟,在这里可能有600分钟。
不过,改变时间维度有些复杂,根据个人体质不同,可能应用在每个人身上有些差别。比如对甲来说,这里的一小时是600分钟,对于乙来说,可能一小时是1000分钟。
咱们在地铁上遇到的那个美女,可能是最不幸的。这种改变时间维度的法术在她身上的效果最强,她在这儿呆一天,可能就相当于过去了一年,所以她才会迅速衰老死去。”
听完他的解释,我大致明白了。
啧啧,无怪之前中国的政治书叫资本主义的工厂为“血汗工厂”,这个公司已经不是血汗工厂这么简单了。老板只用支付一天的工资,却能让员工付出将近一个月的劳动。这买卖,简直是暴利啊!
结合刚才小陈的遭遇,这个老板很可能还掌握了洗脑或者催眠的技巧,才让这些程序猿们拼死给他卖命。
我在地铁上遇到的那个猝死的女程序员应该也接收到了一定程度的洗脑,不过可能因为她特异的体质,受到的影响小一些,在临死前萌生了报复的念头。
正在我想着的时候,人事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面前。“小岳,老板喊你,到老板办公室来一趟。”
我心里冷笑,果然来了。
老板的办公室布置的很是别致,独自矗立在大厅透明的玻璃穹顶下,外型看上去像是个日晷。走进去后,满墙的挂钟让人头晕目眩。
“小岳啊,既然选择了咱们这种创业公司,就是选择了一条更为艰辛的道路。但越是艰辛的道路,终点的景色越是美丽。你们年轻人就是要拼命,苦干实干……”
一套套的说辞从他嘴里蹦出,熟极而流。
说了会儿,他自顾自的给我倒了杯茶,递到我手里。
“喝点茶吧。”
藏在我背后的波斯猫悄声说,“茶水里不对劲,我感受到了蛊毒的气息。”
我手上轻轻一用力,把茶杯捏碎,茶水顺着我的手流到了地上。“这茶我是无福消受了,您请别人喝吧。”
老板脸上带上了怒气。“放肆!”
他从怀里掏出了块怀表。虽然不知道这表是干嘛用的,但我本能的觉得对我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动手!”我冲波斯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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