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钟。 这家龙虾外卖位于4公里以外。 这……也太神速了吧？ 我可以理解餐馆出餐快，因为他家只卖小龙虾，外卖员接单后可以拎了就走，但是3分钟，完成接单——到龙虾馆——送到我手里，你是闪电侠吗？ 想到这儿我仔细看了下外卖员。 是那个青涩小哥！ “趁热吃吧，保证新鲜热乎。”他笑笑。 看到他我忽然想起来，最近一个多月，白天我点外卖好像送餐的都不是他了。问了他，他说他以后专注做夜宵了。 “进来喝杯水？” 他看了下软件，估计现在没订单，同意了。 在给他倒水的时候，我打开了外卖软件上，他的个人主页。 一水儿的好评。 “飞一般的速度！” “神了！我刚下单就送过来了！这小哥难道是飞来的？” “如果能打10星，我要给10颗星！每次都不超过5分钟，太快了！” …… 几乎全是对他速度的评价。 “大哥，我现在基本上就快要成为天下最快的快递小哥了！”他的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敷衍的和他聊着，忽然发现门边放着一辆平衡车。 再看看他的脚，那双山寨的avivas变成了正宗的adidas。 “呦，阔了啊！” 他接过水，一饮而尽，显得很兴奋。“现在一晚上能接很多单，赚的钱多了。” “我记得你之前都很慢啊，现在为什么快了？”我实在诧异于那3分钟的速度。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却不肯说话。真是老实孩子，也不知道岔开话头。就这么尴尬了几秒，他终于开口了，“大哥我走了啊。” 我打开门，目送他乘着平衡车驶向电梯。 等等！ 我跑了出去，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刹那，我看见了他的脸。他脸的左侧，有一道血印子。 等我坐着另外一个电梯到楼下，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不过他的形象已经存在我脑海里了。 憨厚的笑容，青涩的面容，黑色的平衡车，脸上的血印子…… 以及，蓝色的制服。 “当时我正在家里吃饭，那家伙忽然就从墙里飘了出来，还把我的饭盆弄倒了，我气不过，蹦起来就朝他脸上抓了一道。” “我看到那个蓝色的鬼影从墙里出来……” “那个蓝色的鬼……” “那蓝鬼好像没有脚，是飘的……” 没错了，一切都能对得上。他走路靠得是平衡车，所以猫以为他是在飘；蓝色是他制服的颜色，至于他脸上的伤痕，是被橘猫抓的。 能穿墙……这么也能解释了他为什么送外卖那么快。我们这座城市的街道都是七扭八拐的，地图上看着直线距离很短的两个地方，真走起来可能要很久。如果能穿墙而过的话，他到任何地方都能走最近的路程。 现在唯一需要弄明白的是，他是如何实现穿墙的？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这点儿毫无疑问。活人怎么能像水一样，从墙里透过去呢？ 记得我小时候看过个动画片，叫《崂山道士》，里面就有穿墙术。 但那终究是神话而已，现实中真有这法术？ 看那家伙傻乎乎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够学会什么神通道法的人啊。 “我的梦想，就是当全天下最快的外卖小哥。”他认真说自己梦想的样子在我眼前浮现。我此时却想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另外一个人。 那个赋予我不死能力，以及让我能够听懂猫咪话语的人。 想起那个人（甚至我都不知道他算不算人），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至于为什么第一时间想起他，可能是我下意识的觉得，只有那个人有这个能力。 我决定验证下。 当10分钟后小哥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候，他明显的有点惊讶。 “大哥，吃这么快啊？” 我一把抓住他。“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奇怪的男人？” “我每天都要见很多人啊。”他分辨。 我仔细盯着他的眼。“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对我的眼神有信心。没有人，能在我的凝视下保持平静。 果然，片刻后他说，“要说奇怪的男人，是有个。大约一个月前，我给他送外卖的时候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他问我怎么了，我给他说了我的梦想。他告诉我，我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他给我传授了几个字，让我牢牢记住。然后我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后……”他的声音越来越缥缈轻忽，眼神也变得迷离。 这是被催眠的征兆。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我念完九字真言，一股风刮来，小哥激灵下，醒了过来。 在我的盘问下，他把所有事和盘托出。 他按照那个神秘男人教他的方法——嘴里念着咒，然后憋着一口气，在这口气散完之前，他一头撞向了出租屋的墙。 本来以为会撞出个大包，结果他发现自己到了出租屋外。 传说中的穿墙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他身上。 当他发现那个男人没骗他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那男人，但已经人去屋空。 忐忑的外卖小哥又试验了几次，次次成功。在经历了不知所措、害怕，甚至恐惧后，喜悦感在他心里升腾而起——因为他发现，他确实要成为全天下最快的外卖小哥了。 靠着穿墙术，他穿墙入户如入无人之境，不管去哪儿走直线距离就行了。唯一麻烦的是他没有隐身术，所以他选择了夜间送夜宵。这样能最大概率的减少被发现的几率。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我痛心疾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明所以。 我有股揍他的冲动，在我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无数利用这个方式赚钱的办法。且慢，我还要当面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这小子糊弄我呢？ “从这儿穿过去我看看。”我指着家里的那堵电视墙的边缘。 他犹豫了下，嘴里默念了几个我听不懂的词，然后一头扎进了墙里。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体像是逐渐融化般，消融在墙里。 “啊！！”这时，从墙里忽然传出声嘶力竭的惨叫，以及挣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