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垂头看着她，盯着她带着燥的眼睛，像是错觉，他从姜早眼里看到了悲伤。 他张了张嘴，事先在心中不断推敲，练了百遍，流畅自然的谎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不单是因为她说出口的话。 他想，或许谷君瑞说的没错，他这种行为，说的好听是及时行乐，难听点就是逃避，不负责任。 这么想着，姜早另一只手捏住了他下巴，使了劲，让他把飘走的思绪收回来。 姜早不满他的走神:“说话。” 许肆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之前和阮慕灵还有米尔·雷克看过的偶像剧。 只不过他们俩像是把男女主的剧本拿反了。 他收回神，小心翼翼的试探:“你都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第一个念头是谷君瑞，然后被他排除。 应该是他被淘汰之后的事。 他在脑中锁定了一个名字。 然后了然。 姜早手上的力道加大，似乎是想让他给他印上一个指印，她的声音很冷，像是藏着火气:“你指什么？” 许肆舔了舔干燥的唇，用词很委婉:“比如……我的身体状况之类的？” 姜早声音更冷:“你有什么想说的？” 许肆立刻坦白:“我说，我全说，绝无隐瞒，从我有意识开始到现在的事我全都告诉你。” 姜早眯着眼看他。 许肆连忙把有些酸了的手换成了发誓的姿势，语气带着些讨好:“我要是再有所隐瞒就……” 想了想，没什么能用来发誓的，于是咬牙:“要是再有所隐瞒我就这辈子都不能和你在一起！” 姜早顿了下，眼里都冰融了一点，放开他，指了指沙发，示意去那里说。 许肆当然没有意见。 姜早坐下后，许肆紧挨着她坐，手里薅了个酒店自带的抱枕抱着，又顺手塞给她一个。 姜早模仿他的样子抱在怀里，许肆觉得有些可爱，被姜早冷眼一看，连忙把身上冒出的粉红泡泡收了起来。 许肆不再说闲话，做闲事，只是先给她一个警醒:“说了之后别伤心……可以的话也别气我瞒着你。” 许肆想说的其实是知道以后能不能也别离开我。 但两人现在根本没在交往，也就不存在离开这回事。 姜早瞥他，说前面那个或许可以，后面那个没门，她一肚子气可都憋到了比赛结束 就等找他回来算账。 许肆装模作样惆怅的叹了口气。 许肆在想怎么开口，之前和仲鸣谦、谷君瑞坦白一切的时候都很轻松，也不是很在乎自己的死期。 但面对姜早，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姜早没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抱枕的耳朵。 许久后，许肆开口:“我之前是不是提过伊尔之前是半人半虫的状态？” 姜早停下捏着抱枕的手，说确实说过。 “那你知道你是实验品中唯一的成功的那个吗？” 姜早垂下眸子，想起那个实验室里发疯的男人:“知道。” 许肆不意外，他接着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我和伊尔一样，都是这个实验的失败品。” 姜早让他废话少说，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许肆笑笑，让她耐心点，给她一个剥好的橘子，说:“这些都是引子。” 姜早看了眼那个橘子，接过来，橘子很剔透，上面的白线都被剥干净了，虽然她不在意。 有些酸，有些甜，交织在一起，姜早很喜欢。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但我觉得，我比伊尔的运气要好些。” “我挨个星球旅行的时候碰巧找到了一个药剂师，刚遇到他的时候我看到他在收集那些还没死透的虫族的血液。” 许肆说他那时候好奇，因为几乎没有人很愿意用虫族作药引子。 但是那个药剂师正相反，他的药剂都是以虫族作为原料的。 他跟着药剂师去他工作的地方了，很狭窄，很贫穷，毫不夸张的说，许肆觉得他明天穷的饿死也不是没可能。 许肆看不下去，给了他几支营养液，又买了他几瓶药剂给他星币。 姜早:“看不出来你人还怪好的……劫富济穷吗？” 许肆大笑，说不是:“你穷的叮当响的时候我不也宰吗？” 姜早无语。 许肆赶紧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 “总之我们聊天时，我问他你技术挺好的，但是为什么要用虫族作药剂的原料，而且药效不明，能卖出去才有鬼了。” 他说这药不是给一般人用的。 姜早心里一动，果然，听他说。 “他说自己之前有个很恩爱的妻子，但是被人坑去做人体实验了，那实验毫无人性，将虫族的一部分按在人类身上，而且意义不明。” 许肆握住姜早的手，把身子靠过去，撒娇似的说:“别那么紧张嘛。” 姜早:“……你这样让我有点不适。” 说的很委婉了。 她让许肆去看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许肆无奈，然后告诉她:“其实我也有点。” 他可能不太合适走撒娇这条路。 姜早亲了下他脑门:“继续说。” 许肆眯着眼，又觉得撒娇没什么不好的。 “实验的失败品会被立刻处死，否则就会迅速变成虫族，他说他的药剂是用来抑制所谓的虫族化的。” 许肆告诉她那些抑制剂就是出自他手。 “所以你赚那些钱是为了买抑制剂？” 许肆否定:“不是，我之前给他的药剂做小白鼠，现在这些是当作请我当小白鼠的费用……我赚钱是为了当需要钱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花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姜早:“……” 好吧。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许肆脑袋靠在她肩上，温声问。 姜早低头看他，问你这姿势不难受吗？ 许肆说其实挺难受的:“你太瘦了，肩膀有些硌，挺疼的。” 姜早让他起来，许肆赖着不动，姜早一抖肩膀，许赫顺着一滑。 姜早:“……” 许肆:“……” 脸烧得慌，但他埋了几秒才起来，一本正经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眼神很真诚，姜早白了他一眼，耳根有些红，但是没和他计较。 她继续问:“你最近的身体数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