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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铁骑蹴踏汴京尘(二十一)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一百一十九章铁骑蹴踏汴京尘(二十一) 种师道定下了“围困为主,伺机而动”策略后,宋军大营就忙碌了起来。 整个军营像一只试图织网困住猛兽的大蜘蛛,但这只“猛兽”可不是待宰羔羊,它不仅力气大牙口更锋利。 首要任务便是在牟驼岗金军大营外围建立起一道坚固包围圈,立起高高栅栏,挖壕沟是没戏了。 天寒地冻,地皮冻得比石头还硬,一镐头下去只能砸出个白点儿,震得人手发麻,而栅栏绑好搬来就能用。 金兵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宋军把篱笆扎牢。 他们骑兵三五十一队,时不时从营寨里冲出来,来去如风马术精湛,老远就能放箭,箭法还奇准。 惨叫声中,宋军队伍顿时大乱,负责掩护的弓箭手慌忙放箭还击,可金骑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宋军的箭雨大多落在了空地上。 等宋军阵型重整,金骑又兜转回来,又是一轮精准抛射。 如此反复,宋军立栅士卒疲于奔命伤亡不断,工程几乎无法进行,预设包围圈还有很大缺口。 另一边,吴敏提议砲车也遇到了麻烦。 宋军费了老鼻子劲从后方运来部件,在城外空旷处组装起。可一开打就发现吃亏了,牟驼岗地势高,宋军砲车在低处,石头扔上去力道卸了大半,砸在金军营寨的栅栏上,动静不小,但破坏力有限。 更气人的是金军营里也有大量砲车,而且因为占据高处,射程比宋军还远。 往往是宋军砲车刚砸了几轮,金军调整好砲车就开始还击,巨大的石弹从天而降,反而把宋军砲车阵地砸得人仰马翻,宋军这边还有火罐扔,但金人把粮草保护的很好,火攻也没起到多大作用。 范琼等一批性子急将领,看这憋屈场面心里窝火得很。 他们多次向种师道请战,要求带兵去金军营前骂阵,引蛇出洞。 种师道被磨得没办法,允许进行小规模试探性攻击。 范琼就带着一队精兵冲到牟驼岗下,擂鼓呐喊,骂得十分难听。金军大营寨门紧闭,除了射下更密集箭矢,根本不理睬。 偶尔会有小股骑兵冲出来接战,但都是一触即走,绝不恋战,明显只是驱赶。 宋军想设埋伏,金人派哨探先去探路见情况不对就撤了,预设战场难以布置,诱敌之计效果不大。 斡离不听着各部报来的战果,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南人想困死我军,真是痴心妄想。这天气这地形正是大金铁骑用武之地,传令下去,各队轮番出击,不许南人立起一寸栅栏,睡一个好觉。” 就这么着双方陷入僵持,决战没发生,小规模冲突从没断过,尤其是在两军营地之间缓冲地带,双方哨骑天天都在上演追逐和反追逐、侦察与反侦察戏码。 金军骑兵仗着马快箭利,在这种接触中占尽了上风,宋军骑兵处于被动挨打境地。 宋军大营,种师道面对每日报来的伤亡和缓慢进度,眉头紧锁。 深知战术上已陷入被动,但战略上他坚信时间在自己一边,严令各部:“坚守营垒不得浪战!小股骚扰由他去!我们的目标是黄河解冻时。” 整个战场态势就是宋军人多,想把金军困死,但篱笆墙一直没扎牢,反被金军不断偷袭骚扰搞得焦头烂额。 金军人少,缩在坚固营寨里依靠精锐骑兵掌握了反击力道,让宋军围困计划大打折扣。 两边谁也吃不掉谁,就这么一天天地耗着,场面非常沉闷和胶着。 宋军将士们求战不得,守又守得憋屈,士气难免有些低落;而金军呢暂时安全,但被二十万大军围着那心里也不踏实。 这场围攻战,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奇怪僵局。 汴京城头,守城兵士裹着破旧棉袄,呵着白气,眼巴巴地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没有预想中的惊天战鼓,没有溃败金兵的狼狈逃窜。 “大军在外头立栅栏,反被金贼射杀了不少,这仗是咋打的?” “粮价又涨了,再围下去,没被金贼砍死先要饿死了,西军到底能不能行啊。” 赵桓这几天,简直是度日如年。 西军刚到时的豪情万丈被眼前僵局磨得差不多了,从小困顿汴京城府邸中的他不是赏花观鱼就是修心养性,喜欢清净闲适,对军事更是一片空白。 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简单念头:“二十万对六万,就是挤也该把金人挤下汴河了,种师道为何还不动?” 他忍不住对舅舅王宗濋抱怨道:“种卿莫非是年纪大了,胆气已衰?还是…他另有所图?” 最后四个字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害怕的寒意。 可惜他舅舅这位殿前都指挥使兼京城四壁守御使更是个草包,性情和外甥一样胆小懦弱、不懂军事,在金军攻城时惊慌失措,其负责的防区屡次出现险情。 面对官家外甥提出的问题,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顺着讲。而皇宫又小根本封不住消息,很快寒意就被煽成熊熊烈火。 以宰相李邦彦为首的一帮主和派官员瞅准机会,又开始在赵桓耳边刮风了。 “官家,臣早就说过金人势大,不可力敌,种少保拥兵二十万却畏敌如虎,逡巡不前,空耗粮饷,这…这是想耗到死不成?” “城内粮草将尽,大军粮草不济,若再迁延不决恐生内变,到那时外有强敌内有乱民,社稷危矣!” “如今局面,战既不胜守又不能久。不如再派使者与金人重开和议。或许稍许金帛便可让其退兵,解京城燃眉之急。” 翰林学士承旨吴开上前一步,语气沉重意味深长:“官家,此事臣亦百思不得其解。按常理兵力如此悬殊,纵不能全歼,也早该驱敌百里之外了。种少保久经沙场,用兵如神,如今却顿兵不前空耗钱粮,这确实臣费解啊。” 他观察了赵桓脸色,继续忧国忧民道:“臣并非怀疑种少保忠心,可难保一些奸邪少人被鼓动,后晋旧事殷鉴不远,那杜重威当年不也是手握举国之兵,却最终在阵前…” 杜重威事例精准地扎进赵桓心里,也是所有皇帝最敏感那根神经,对武将的恐惧。 杜重威是后晋末帝石重贵姨父,儿皇帝石敬瑭的妹夫。 石重贵非常信任他,结果他带领后晋主力大军在河北前线投降契丹,那叫一个狠狠背刺,弄得石重贵全家都被抓到辽东去当苦劳力了,那叫一个悲惨。 这种导致国家灭亡的教训是刻在后世君王骨子里的噩梦,后来后汉皇帝刘知远先是稳住杜重威,临死前下令处死他全家。 李邦彦此话一出,殿内许多文官都下意识地点头,一种“你懂的”的猜忌氛围弥漫开来。 面对这恶意揣测和巨大压力,翰林学士许翰据理力争:“官家万不可听信此等诛心之论,老种相公世代忠良,国之柱石!其所用乃‘疲敌’之策! 金虏铁骑犀利,野战正是其长,我军步兵为主,强行攻坚无异以卵击石,如今将其困于坚城之下,断其粮道耗其锐气,待其师老兵疲粮尽自退时,于半渡而击方可稳操胜券,此乃老成谋国之道,绝非畏战!” 户部尚书兼开封府尹聂昌也支持道:“许翰林所言极是,城外天寒地冻立栅挖壕极为困难,金人骑射又不断骚扰,小挫在所难免。但大局仍在掌控之中,请官家稍安勿躁,予种帅时日。” 可在赵桓简单“兵力算术题”和根深蒂固的“武将其心必异”恐慌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赵桓想要的是一场速胜。 他听着底下争吵,心烦意乱挥挥手:“罢了,再给种少保几日时间。告诉勤王义军,朝廷不会忘了他们的功劳,待局势稍定必有重赏!” 说给几天,实则他开始干预战事了。 不断派出宦官与大臣,携带措辞越来越严厉的手诏前往军前,名为督战实为催逼。 甚至越过种师道,直接嘉奖姚平仲等军中少壮派将领,无形中鼓励了他们主战的冒进情绪。 城内有心人放的谣言越发猖獗,都说种师道“欲挟寇自重”,甚至与金人“暗通款曲”,这种恶毒话语让前线将士也感到心寒。 寒风刮过旷野,李骁和他这一营人马,就窝在大军左侧的荒地上,负责的就是侧面,压力不大。 大冷天,连石炭影子都没见着,只能靠手下兄弟去附近扒拉点断木枯草回来烧火,那点小火苗别说取暖,连烤热乎手心都费劲。 “金狗缩在乌龟壳里当孙子,有种出来跟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冻得鼻涕横流的汉子搓手,跺脚骂骂咧咧。 旁边的人牙齿打颤接话:“大战?咱连刀都快握不住了,这鬼天气是要活活冻死人呐。” “还不如真刀真枪干一场,总比在这喝西北风强。” 一帮没什么见识的粗汉子,开始异想天开地琢磨怎么打进金兵大营。 主意一个比一个离谱,有说挖地洞挖过去的,有说假装投降混进去再里应外合的,听得人直摇头。 这帮人勇猛是勇猛,就是脑子太直。 没多时营地飘来肉香味,但见这群人交接岗位,跑出营地老远去吃饭,这是买来的肉,生怕被隔壁闻见了,所以要躲在老远吃,价格也不便宜,饿死鬼们钓鱼技术也不好,从冰冻黄河中钓不来什么鱼。 李骁猫着腰钻进中军大帐,一股混杂药味和炭火暖意扑面而来。 帐内灯火不算太亮,种师道裹着厚厚皮裘靠在榻上,脸色在火光下显得蜡黄,时不时低咳两声。他侄儿种洌(种溪之兄)端着一碗热汤药在一旁伺候,脸上写满了担忧。 “末将李骁,参见种相公。”李骁抱拳行礼。 种师道抬了抬手:“不必多礼…坐。老夫听闻你前番用计,围杀了不少金虏游骑,以寡击众颇有章法,可是读过兵书?” 李骁心里嘀咕三十六计算不算:“老相公谬赞了,末将胡乱翻过几本,主要还是被金贼逼出来的急智。” “嗯,”种师道微微颔首,“急智也好,家学也罢,有用便是良策。眼下这局面,金虏缩在牟驼岗,我军顿兵坚城之下,天寒地冻,士气不易,你有何看法?但说无妨。” 李骁知道这是考校,也是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回老相公,末将以为在金虏骑兵面前,大宋步兵最大的亏就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阵型一散就完蛋。你看这汴京周边一马平川,正是骑兵撒欢的好地方。金兵那铁甲那马速,那不要命的劲儿,硬冲起来,咱们现有的阵脚真未必扛得住。” “还是得靠扎硬寨打死仗,带着寨子跑。” 种师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言切中要害,西军在西北对付夏人铁鹞子,也是靠车阵结寨步步为营。你方才说‘扎硬寨,打死仗’,这寨子如何能跟着跑?” 李骁来了精神:“老相公明鉴,末将想的正是‘车营’。军中那么多运粮的太平车、板车,平时拉货战时就能当墙使。把车辆首尾相连,结成圆阵或方阵,车里装满土石杂物,稳当得很。弓箭手、弩手藏在车后,专射靠近的金骑,这不就是个能移动的小城堡吗?” 种洌插话道:“李指挥此法,确与我西军传统战法相似。只是车辆笨重,结阵移动缓慢,若被金骑窥破意图,半道截击,恐有不测。” “也是个道理!”李骁立刻接上,“所以咱们不能傻等着金人来攻,得主动给他们找点不痛快,让他们没工夫来琢磨咱们怎么布阵。” 种师道向前倾了倾身子:“哦?如何个主动法?” “老相公,金贼不是仗着牟驼岗地势高,缩在里头当乌龟吗?咱们就让他那王八壳子变成臭虫窝!” “要臭死他们,病死他们。” “搜集城内外所有的污秽之物,人畜粪便、腐烂动物尸体,用投石机日夜不停地往牟驼岗上抛。不光是为了恶心人,更要污染他们的水源、营地。这大冷天看似不易生病,可一旦拉肚、起疫,神仙也难救,咱们每天扔,不间断地扔,让他们喝口水都提心吊胆!” 种师道手指轻轻敲着榻沿:“嗯…攻心为上,挫敌锐气,继续说。” “吵死他们,累死他们!” “咱们在牟驼岗四周,多设疑兵。晚上就找些锣鼓、号角,隔三差五就敲一阵,吹一阵,装作要夜袭的架势。金人必然惊起备战,等他们折腾半天,咱们又没动静了。一晚上来个三四回,我看他们还能不能睡个安稳觉,不出几天,就得把他们熬成红眼兔子!” “那我军要分散军帐了。” 大半夜敲鼓袭击容易引发营啸,再发噪音范围广,宋军也得分批次驻扎休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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