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铁骑蹴踏汴京尘(十五)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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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一百一十三章铁骑蹴踏汴京尘(十五)
金兵刀鞘在宋使身后驱赶,刚出金营辕门,郑望之便腿一软跌坐在雪地里。
李棁和高世则慌忙搀扶,三人相携着往汴京挪步,身后鸿胪寺官员啜泣声此起彼伏。
“这…这条款如何敢应?”
“岁贡童男童女,是要断我大宋的根;政令受控,是要抽我大宋的魂。签了,我等便是千古罪人,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不签,三日后城破屠城,百万生民尽成枯骨…”
他们朝着皇宫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官家…臣等无能啊。”
身后传来金兵怒喝:“磨蹭什么,再慢就砍了你们的腿!”宋使们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耽搁,只能拖着双腿前行。
寒风卷着金营狂笑从身后追来,回头望去只见金人正扒着辕门指指点点。
大帐内,挞不野把贡品玉佩抛得老高,笑得前仰后合:“你们是没看见那怂样,腿抖得跟不行,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可不是嘛。”乌延胡里改嗤笑道,“问他签不签,他只会哭着磕头,连句硬气话都没有,这样的软骨头就是南朝的官。”
因为之前马扩出使金国时骑马射箭样样精通,给金人留下好印象,今天一对比简直是打破印象。
挞不野摇头道:“我看南朝男人都这样,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手无缚鸡之力,也就欺负欺负娘们。”
他端起烈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道:“真搞不懂懦弱的一群人能占着中原江山,汴京城里绸缎比帐篷还多,瓷器比兵器还亮,他们配吗?”
金将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挠着头犯了嘀咕。
“是啊,咱们儿郎打小在山里打猎,拼着命才打下这片天地。宋人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就能坐拥花花江山?难道天上掉下来的?”
“未必全是懦夫。”
兀术眉头微皱,“想来宋人中也有勇武之辈,不全是这副怂样,万里江山可不是靠哭就能得来的。”
斡离不目光扫过众人:“兀术说得在理,宋人能占着中原百余年,定然有其门道。若全是圈里猪早被辽人吞了,轮不到咱们来打。”
“二太子英明。”
刘彦宗躬身行礼后,缓缓道来,“中原汉人并非天生懦弱,秦汉之时,汉人刚从战乱中一统,骨子里全是杀出来血气。秦始皇派蒙恬北击匈奴,三十万大军直捣河套,修长城筑直道何等气魄,那时的汉人见了草原部族从不是躲着走,而是提着刀追着打,打得漠南无王庭、士不敢弯弓而抱怨,这话可不是喊出来的,是用匈奴人头颅堆出来的。”
“到了汉武帝时,派卫青、霍去病深入漠北,六击匈奴封狼居胥,那时汉人男子十五岁便习弓马,女子也能跨马弯弓,连文人写诗都是‘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满是杀伐之气。为何?因为朝廷重军功,斩敌首打胜仗便能封侯作相,百姓以从军为荣,国力强得能把粮草运到几千里外西域。”
挞懒摸了摸下巴的虬髯,疑惑道:“那唐朝呢?听说唐人跟辽人一样爱骑马。”
“唐朝更是了得。”刘彦宗提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唐太宗本身就是能征善战的猛将,战场是亲冒矢石一战擒两王。
他灭突厥征高昌、平吐谷浑,把疆域扩到西域设安西都护府。后来唐高宗时期四大都护府并存,连波斯、大食使者都要来长安朝拜。那时的长安城里,胡人能当官汉人能娶胡女,风气开放得很,汉人学胡人骑射,胡人学汉人学问,骨子里开拓劲挡都挡不住。”
金将们听得眼睛发亮,挞懒忍不住问:“那为何宋人现在这么怂?”
“只因赵宋立朝后,搞了个文人至上规矩。”刘彦宗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宋太祖赵匡胤本是武将夺权,怕后人学他便定下强干弱枝、与士大夫共天下瓜分后周江山。
他那弟弟上位后更是追捧文人,定下文人至上规矩,把打仗说成凶事,把勇武骂成粗鄙,文人掌兵权武人被踩在脚下,武将见了文官要下跪,立了战功反而要遭猜忌,甚至会被安个谋反罪名杀掉。”
他顿了顿:“久而久之,宋人都想着读书当官,没人愿当兵打仗。统兵大将要受文官节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进士出身小小知县,都敢对品级高他数级武官呼来喝去。武官见了文人要自称走狗,被呵斥如奴婢。
军营士兵多是被逼无奈的流民贼寇,兵器锈了没人修,战马瘦了没人管,打仗就是文官带着去送死。就算立了战功,也是文官运筹帷幄之功;打了败仗,则是武将指挥无方之过。
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打胜仗?当年连南海交趾小国都敢入侵宋国,抢了城池杀了百姓还说是替天行道,宋人最后还得屁颠颠跟人家求和。”
“原来如此!”挞不野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怪不得,原来都是些只会耍嘴皮子玩意儿。”
兀术端着酒盏,若有所思:“那百姓呢,难道也不能打了?”
“百姓早就没尚武气了。”
刘彦宗叹了口气,“文官把赋税加得比山还重,边境百姓争着逃来辽国,百姓种地粮食要交一半织布绸缎要送七成,连卖个菜都要交税,盐价太高百姓被逼着吃又苦又涩土盐,年轻人要么被抓去服徭役,要么躲起来避税,哪有心思学弓马?
朝廷还宣扬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把当兵的骂成贼配军,久而久之汉人骨子里血气就被磨没了,只想着学那道德文章,哪还敢谈开拓?只能跪在地上舔文人脚了,骨气尽没奴才越多。”
刘彦宗点点头:“更别说我们燕云汉人了,自石敬瑭割让燕云以来我们在辽人手下活了百余年,盼着大宋来救,可大宋呢?几次北伐都大败而归,我们看着辽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那宋人在南边歌舞升平,心里早就凉透了。”
他眼神一厉:“宋人嘴上喊着收复失地,实则连自己的疆土都守不住,嘴上说着自古疆土却把我们当外人骂作汉儿番人。这样虚伪又弱小的朝廷谁会服?根本不配与我燕云汉人同族,我们正是看透其内里,与其跟着宋人挨揍不如跟着大金打天下,尚能搏个功名富贵光耀门楣。”
“好,刘都统痛快!”
帐内金将们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宋使离去方向眼神愈发轻蔑。
“原来大金对手是这帮子玩意儿啊,难怪说话时磨磨唧唧像**夹着一坨冷屎,倒拉不拉出来的,你盯着他时他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回去了;你没注意时,他又偷偷撅着屁股,想把那坨臭不可闻冷屎拉出来熏你一脸。”
“打仗靠的是硬邦邦刀把子和实实在在粮食,谁耐烦跟他们玩这夹屎把戏!”
“哈哈哈,太子说得太对了。”
赤盏晖笑得直不起腰,“半天憋不出一句痛快话,一会儿仁义一会儿人伦听得我耳朵疼,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磕头求饶?”
兀术端起碗敬斡离不:“二哥这下放心了,对付这群圈里猪根本不用费什么劲。三日后他们若不签字直接攻城,抢他们钱睡他们女人,让他们都当奴隶。”
在这群崇尚力量直来直去的女真人看来,宋人那一套简直是世上最可笑东西。
斡离不端酒回敬:“宋人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他们朝廷被书生管得懦弱不堪,那这片花花江山就该归大金了。传令下去,明日再派使者去汴京催问,告诉赵桓想保汴京就得乖乖签下,晚了,连当奴隶资格都没有。”
宋使怀携那屈辱契约归朝如巨石投湖,朝堂顿起惊涛骇浪。往昔巧言善辩者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赵桓端坐龙椅面色阴沉似铁:“今契约已归,敌势汹汹,尔等主和之臣平日里巧舌如簧,今当以何策应之速速奏来!”
主和派诸臣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
良久,一老臣颤巍巍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等虽有心为国分忧,然此事干系重大,关乎社稷存亡。臣等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古人云:‘夫智者见于未萌,愚者暗于成事。’此等和议,牵一发而动全身,实非臣等所能轻易决断,还望陛下圣裁。”
言罢,长揖及地,不敢仰视。
赵桓闻言,怒目而视斥道:“尔等平日里倡主和之议,引经据典滔滔不绝。今契约已至称才疏学浅,此乃欺君之罪。”
又一臣出列,惶恐奏道:“陛下息怒,臣等并非有意推诿。昔孔子有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臣等虽有心报国,然位卑言轻,实难左右大局。且此事盘根错节,错综复杂,非一人之力可成。臣等愿集思广益共商良策,然需时日,望陛下宽限。”
赵桓怒拍龙案:“时日,敌军已在城外虎视眈眈,尔等还要拖延至何时?莫不是欲待敌军破城,方肯悔悟?”
众臣皆跪地,奏道:“陛下明鉴,臣等绝无此意。只是此事太过棘手,臣等实不敢妄言。古人云:‘慎易以避难,敬细以远大。’还望陛下体谅臣等苦衷,容臣等再作商议。”
赵桓见状,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尔等速去商议,限三日之内拿出对策,否则严惩不贷。”
众臣如获大赦,纷纷起身。
然虽每日聚于一处,激烈讨论反驳之状,实则各怀鬼胎,皆欲寻一抗骂之人出头。
每有议起,王孝迪引经据典推脱:“‘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此和议诸多条款未可轻信,尚需详查。然王某才疏,恐难担此详查之任,还望诸位同僚共担。”
赵野亦附和道:“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此事重大,若仓促应之恐失我朝威严。然赵某亦无良策,还望诸公不吝赐教,莫要再推诿。”
大理寺卿周懿文拍案:“诸公若要拖延,明日官家必问罪,某倒有一议,可删去岁贡童男童女、政令需核两条,再求金虏宽限赔款之期。”
“不可!”礼部尚书王孝迪立刻反驳,“金虏凶横,删改条款必触其怒。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删此两条与原约何异?某断不敢署名!”
翰林学士承旨莫开趁机附和:“王尚书所言极是,且深知府库空虚,即便删减赔款亦难凑齐,此事还需李相公拿主意。”
李邦彦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对上众人躲闪的目光,心中暗骂“一群老狐狸”,嘴上打圆场:“诸公所言皆有道理。不如再议一日,明日早朝,共面官家。”
如此这般,你推给我我推给你,遮掩内心怯懦,竟无一人肯挺身而出担当此责。
是日清晨,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城外砲石,而是源于皇城太庙。
值守宦官连滚爬爬地冲出,面无人色尖声嘶叫:“太庙塌也,祖宗…祖宗的灵位…摔了。”
群臣骇然奔至,只见太庙左配殿梁柱齐根断裂,瓦砾倾颓。
太祖、太宗以下七位先帝栗木神主牌位,竟悉数摔落于地,多有碎裂。祭祀香炉翻倒,引燃了明黄帷幔,虽被及时扑灭,但那焦黑痕迹与碎裂灵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触目惊心景象。
“宗庙弃绝!此乃宗庙弃绝之兆啊。”老臣唐恪跪在雪地中,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消息传开,朝野上下一片死寂绝望。赵桓闻讯在福宁殿内当场瘫软,口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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