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一百一十二章铁骑蹴踏汴京尘（十四） “好！南朝公主，细皮嫩肉，正好尝尝鲜。” “我朝…无此故事！”郑望之思绪飞速回溯。 自太祖皇帝黄袍加身，杯酒释兵权，定下大宋天下起，大宋皇室就与汉唐那种“遣妾一身安社稷”做法彻底割裂了。 毕竟上位过程是不光彩了，不敢再招来笑料。 汉有刘细君解忧公主远嫁乌孙，琵琶马上怨；唐更甚，文成、金城公主入吐蕃，乃至有“回鹘控弦数十万，京师不敢窥”之窘迫，需帝女下嫁以换和平。 贞观开元盛世又如何，终究要靠女子颜色去填塞边陲。 士大夫们私下议论时，常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汉唐之君，有和亲之耻。我宋家法，远胜之！” 这并非虚言。 真宗朝，辽军大兵压境，澶渊之盟虽许以岁币，但条款相对平等，还尽力争取到皇兄位置，且绝无嫁女之事。 仁宗朝，西夏元昊猖獗，甚至上书愿尚公主欲效仿唐朝旧例。 当时朝野是何反应？群情激愤，视之为奇耻大辱，断然拒绝。最终是以增加岁赐了事，但皇室女子尊严保住了。 这份骄傲早已融入士大夫骨髓，甚至化入了诗词歌赋。 虽无直接歌颂不和亲诗句，但那种华夷之辨的严格、礼义廉耻的强调，本身就是不和亲政策的土壤。王安石在《明妃曲》中叹王昭君“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其中未尝没有对和亲政策本身的隐晦批评。 “汉之昭君、唐之文成，虽为社稷牺牲，终落得‘独留青冢向黄昏’凄凉。” 在宋人看来，纳币可以商量，乃是“以财货御敌”的务实之策；但和亲绝不可行，那是从根本上动摇国本、混淆华夷的奇耻大辱，大宋士大夫一直以批评安史之乱所引发的华夷之辩为主。 钱财是身外物，而皇室血液女子贞洁代表着国家体统和文化纯洁，不容玷污。 “殿下！此条…此条万万不可，我中国自有礼法，天子之女，焉能…焉能侍奉外邦将士？此非和亲，实乃…实乃…”他“亵渎”二字在嘴边，却不敢说出：“实非仁君所为，必为史笔所诛，天下共弃，求殿下收回此议！” 他的反应，反而让斡离不和刘彦宗微微一愣。 他们或许理解宋人舍不得钱财土地，却未必能完全理解，这些南人文人为何对“献女”一条反应激烈，甚至似乎超过了割地赔款。 “哼，这条再论，还有下一条。” “器物图书包括秘阁所藏三万卷古籍、太学礼器八百件、太常寺乐谱乐器，需送抵上京；各类明珠宝物瓷器，凡宫中所藏，皆要献出！” 听到刘彦宗念出索要“器物图书、古籍、礼器、乐谱”的条款，帐中大部分金军将领果然面露不屑困惑之色。 “要那些破竹简、旧罐子作甚？”挞不野小声嘟囔，声音却足以让帐内听见，“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刀使？不如多要几万匹绢实在。” “就是，那些叮叮当当的乐器，吵得人头昏！”另一人附和道，“哪有战马嘶鸣和号角来得痛快！” 对他们而言，战争目的就是掠夺实实在在财富：金银、布帛、人口、土地。 那些不能吃不能用的故纸堆和钟鼎简直是浪费时间，多此一举，迂腐不堪。 然而，菩萨太子斡离不反应截然不同，原本温和慵懒的目光骤然一凝。这条看似无用条款，恰恰触动了他以及远在上京的皇帝完颜吴乞买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弦。 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以其超凡的个人魅力和武功建立了金国，但本质上仍是一个强大的部落军事联盟。 阿骨打死后，其弟吴乞买继位，他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从一个“都勃极烈”（联盟长）转变为真正的“皇帝”。 辽国旧臣（如刘彦宗、韩企先等）和部分先期投金的汉人官僚，极力推动金朝建立中央集权帝国制度，而最快的学习方式就是全盘接收中原王朝现成的典章制度、礼仪规范。 另外在华夏文明体系中，一个王朝正统性和天命并非空口白话，它需要一整套物化的象征系统来支撑。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礼器、祭祀的器具，是沟通天地、代表国家祭祀权力的核心道具。谁掌握了它们，谁就在形式上继承了祀的资格，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礼乐不分家。 雅乐是国家级大典（如祭天、朝会）的必需品，代表着帝国秩序与威仪。没有雅乐的宫廷，在刘彦宗看来，就像个穿着龙袍的草寇，不成体统。 燕云汉人出身辽国，辽国自视承继唐统，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建立“大契丹国”时，便将民族身份与中华绑定。他宣称契丹耶律氏实为汉族刘姓，并追认汉高祖刘邦为祖，给自己起汉名“刘亿”。 同时，他以乙室、拔里二族比作协助刘邦的萧何，遂将这两族赐姓为萧氏，也就是后族。 辽人认为契丹是中华王朝的正统继任者，宋国只不过是个窃据神器的南朝。 如今攻宋收取其礼乐重器，在心理上有一种“彼可取而代之”的快感，仿佛由此金国（以及燕云汉人辅佐者）就正式接管了中华正统地位。 礼部官员心如刀割，那些典籍礼器是比金银更珍贵的象征。 “此外，城中铁匠木匠、瓦匠各三千人，织工绣工各两千人，需全家北上世代为大金服役！” “交出挑衅大金的官员以及其全部家眷，由大金处置！” “军事同盟与法外之权！” 刘彦宗图穷匕见，“宋需时刻听从大金号令，一同出兵攻伐夏、西域等国，所得土地财物，我大金占七成，你们宋人占三成！若敢违抗，军法处置！” “第九条、宋人开放所有州府给大金子民无条件经商出游，大金子民在宋境犯法，宋人不得追究，需全力保护其安全，地方官需好生招待，稍有怠慢便罢官问斩。每州需设商馆供大金商人居住交易，费用由宋国承担。” 刘彦宗每念出一条，声音就提高一分，语气中傲慢与掌控欲就强盛一分。 帐内金将们呼吸也随之粗重，眼中闪烁贪婪与征服光芒。 而对面的宋使们脸色则从惨白变为死灰，最后几乎如同槁木死灰。 “自毁长城，寒尽天下之心！” 高世则只觉这一条毒辣无比，首先，所谓“挑衅官员”根本无法界定，金人完全可以借此要求交出任何他们看不顺眼的宋臣。 朝廷若照办，等于自毁栋梁。 其次，交出全部家眷这是夷族的雏形。一旦答应，今后还有哪个官员敢为国尽忠，对抗金人？人人自危，朝堂将彻底沦为卖国求荣者的天堂。 君臣离心，士心尽失，朝廷将成为空壳。 “时刻听从号令？攻伐夏、西域？” 宋使们哪怕再是不会算账都知道，大宋自身难保还要出兵助金作战，必然要加重赋税征兵，百姓定会不堪重负揭竿而起。 分明是让大宋为金国扩张卖命！ 而“无条件经商出游”，意味着金国商人可抢占商机，大宋绸缎、茶叶等特产将被其低价收购，再高价卖出，国库只会越来越空虚，最终被金人榨干最后一滴血！ 探子可以凭借此条，畅通无阻地深入大宋，山川地理、城防布置与兵力部署将再无秘密可言，在军事上将成为透明人。 同样“司法权”是治理核心。 金人要是在大宋境内为所欲为，如杀人越货、**掳掠，宋律却无法制裁他们，这是合法的强盗和太上皇，大宋的司法主权彻底沦丧。 朝廷与地方将彻底失去威信，百姓会问“为何金人犯法无罪，宋人犯法受罚？”长此以往，秩序会彻底崩塌引发民变。 这是在州府里安了无数特权阶层，地方官要么沦为金人傀儡，要么被百姓唾弃。 可是没想到，那刘彦宗还没念完。 “岁贡人丁，今后宋各州府需为大金输送童男童女各五千名，年方十岁以下容貌周正者，供我大金贵族役使！敢以病弱充数，屠灭州府长官全家！” “第十一条，宋廷所有政令需先报我大金核准，尤其是边军调动、官员任免，敢私自做主便视作谋反！” 乌延胡里改哈哈大笑：“童男童女，这下我那小儿可有玩伴了，要选最白净的，最好还会唱曲儿。” 金将们七嘴八舌议论，盘算着要多少工匠惦记童男童女模样，分配未来宋境商馆地段，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早已将宋当成囊中之物。 斡离不端坐在虎皮椅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这些条款不仅能榨干大宋，更能彻底驯服这个庞大国度。 宋使们如坠冰窟，浑身冰冷得刚从寒冬黄河里捞上来，他们不是没想过金人会狮子大开口，要割地要赔款要公主，来之前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他们胃口这么大。 答应这些条款，赵宋官家即刻成为儿皇帝中的儿皇帝，比石敬瑭都不如，整个国家陷入万劫不复深渊。 它不是为了和平，而是为了用一种比直接征服更便宜方式，从政治、经济、军事、社会等所有层面，系统性地摧毁宋朝国家实体，使其在痛苦和混乱中慢性死亡，最终被金国消化吸收。 出这些条款的绝对是高人，直上云巅那么高！ 要是出使过金国的马扩、赵良嗣在此，他们应能猜到这位高人身份。 在金国崛起的风云变幻中，杨朴是一颗璀璨星辰，对完颜阿骨打而言其重要性无可估量，犹如基石之于高楼，灵魂之于躯壳。 杨朴，出身渤海大族，早年进士及第满腹经纶，熟知儒家之道与典章制度，却在辽朝郁郁不得志仅任校书郎之职。直至完颜阿骨打起兵伐辽，他毅然投身女真阵营。 彼时女真抗辽斗争形势错综复杂，发展道路面临诸多抉择，可以说是一条陡峭悬崖，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 杨朴独具慧眼，对现状及未来趋势进行深入剖析后，力劝阿骨打称帝建国。 他指出，应“变家为国，图霸天下，谋为万乘之国”，建立一个东滨大海、西连西夏、南邻宋朝、北接远方各部的庞大政权。 这建议是划破夜空闪电，为阿骨打照亮了前行方向，他欣然采纳于1115年在会宁登极称帝，国号为金。 在与辽、宋的外交事务中，杨朴更是展现出卓越智慧与谋略。 在与辽的交涉中，“自古英雄开国，或受禅，必先求大国封册”的道理，力促阿骨打遣使向辽议和，以求封册。 当时阿骨打正在进行反辽战争，杨朴建议促使阿骨打遣使对辽议和以求封册。具体内容包括承认其为兄长、徽号大圣大明皇帝、国号大金及赐以玉辂衮冕、玉玺诸天子仪物等十事。 结果辽国最终册立阿骨打为东怀国皇帝，杨朴敏锐地指出册文中的诸多问题，如无册为兄之文、未以“大金”称国、仪物不全用天子之制等。 他坚决要求辽国重新拟定册文，甚至不惜与辽使当面交涉，毫不退让。 或许女真人不懂具体意思，只知道阿骨打称帝了，为女真人夺来生存空间，各部生女真就会更加踊跃投靠他，要是阿骨打是个草头王生女真节度使什么的，他的造反队伍走不长远。 他参与海上之盟，主导燕京交割，天辅七年（1123）四月，根据宋金海上盟誓，杨朴出使于宋携带誓书，交割燕京、涿、易、檀、顺、景、蓟 6州，并向宋索米 20万石。 在这次交割过程中，杨朴充分展现了他的精明和强硬。 金人席卷燕京金帛、子女、职官、民户而去，仅将几座空城交给宋朝，还向宋朝索要巨额财物。 这种不公平的交割方式，使得宋朝在这次交易中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拿回来几座空城而已，不仅无法从收复地获取赋税，反而要投入巨额资金赈灾重建。 法理上没有平滦营三州，而平滦营是燕山山脉与渤海湾的衔接咽喉，而榆关（山海关）正是这一咽喉的锁钥，也就是河北的东大门都没拿到手，那你这燕云收回个笑话，不如不去。 平州、营州沿海是辽金时期北方最大的海盐产区，年产盐量占当时北方总量的四成，你没有这里，让燕京人吃什么？ 宋这边为巩固燕京防线，暗中支持金国辖下的平州叛将张觉，并封其为节度使。此举直接违反宋金“互不纳降”协定。 可以说是给宋国挖了个大坑，就等着宋人乖乖跳下去，可以说绝对是看到了金宋开战的那一幕，一步算三步，真正的以天下为棋局，世人为棋子，影响历史走向。 汉初陈平六出奇计，离间项羽范增，计擒韩信，阴险诡谲，算无遗策，一切服务于刘邦帝业。 李斯助力秦始皇统一六国，定帝制，废分封，用郡县，车同轨书同文。 与历史上著名的战略家相比，其谋略堪称一位被低估却极具影响力的权谋大师。 “岁贡童男童女各五千名…” 十岁孩童正是懵懂无知天真烂漫年纪，要被强行掳走，远离父母亲人沦为役使。 宋使们看到了孩童被金兵拖拽，听到撕心裂肺哭喊，还有父母们绝望的哀嚎。 长此以往，各州府为了凑齐人数，必然会强行搜刮百姓家的孩子，多少家庭会因此破碎？百姓对朝廷的怨恨会积攒到何种地步？恐怕不等金人来攻，大宋自己就先从内部崩塌了。 “政令需先报大金核准…视作谋反！” 边军调动需经核准，意味着大宋将失去军事自主权，官员任免需经核准，意味着金人可以随意安插自己的亲信，操控朝政。 到那时，宋帝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傀儡，朝廷上下尽是金人的爪牙，名存实亡。 “二太子殿下...”郑望之倒地不起，“这些条款实在太过苛刻，岁贡童男童女实乃断绝人伦之举，恐遭天谴…政令受控，我朝与亡国无异，还望殿下开恩，饶过我大宋百姓。” “开恩？”兀术枪尖直指郑望之咽喉，“你们不是自称上国么，怎么，缺这点人口？” 完颜阇母也站起身，铁骨朵在手中转得呼呼作响，居高临下地骂道：“一群不知死活的南蛮，给你们活路不走，非要逼儿郎们攻城，告诉你们，三日内若不签字画押，我大金铁骑便踏平汴京，到时候不仅要屠城，还要把城里男女老少都抓去当奴隶，比现在的条款惨十倍！” “是啊！”刘彦宗在一旁煽风点火，“到时候，别说童男童女了，所有适龄女子都会被掳走，所有男子都会被拉去做苦役，你们这些官员的家眷也难逃一劫，二太子仁慈才给你们这样的机会，别不知好歹！” “殿下求再宽限几日…容我们回去禀报…” “宽限？”斡离不终于开口，“本狼主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三天内，若看不到你们带着签好契约回来，我便下令攻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使们绝望的脸，“你们最好想清楚，是要保全自己和全城百姓，还是一起去死！” “都带下去吧！”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