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铁骑蹴踏汴京尘(十一)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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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一百零九章铁骑蹴踏汴京尘(十一)
晨光,是被金军战鼓砸亮的。
主帅斡离不意气风发远望北面城墙陈桥门、封丘门、酸枣门、卫州门,那便是他今日要攻破的目标。
宋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尽管大型攻城器械尚未完全准备就绪,但他坚信,凭借女真勇士勇猛,一个冲锋就能让城上宋军屁滚尿流。
“擂鼓,进攻!”
随着令旗挥下,数千名射手在盾牌手筑起的盾墙后弯弓搭箭。
他们自幼在白山黑水间狩猎,拉弓臂膀青筋暴起,牛角弓被拉成满月。
“放!”一声暴喝,箭矢遮天蔽日,带着尖锐呼啸掠过护城河狠狠刺在城头上。
城垛后守军被钉在了原地。
这些禁军承平百年,平日多是修园子搞副业,赵官家来检阅时搞歌舞杂技,要不就是装装样子走个排场,把最高大的那一批选出来当门面。
别说实战,连像样操练都少得可怜。
一名新兵刚想探头瞄准,箭簇已穿透他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城砖上。更多人蜷缩在女墙后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听着箭簇砸在城楼上噼啪声,手里弓早已掉在地上,连拉弦的力气都没有。
“箭雨掩护,云梯推进!”
战鼓愈发急促,数百架简易云梯被推了出来,顶端铁钩能勾住城墙。
女真凶徒手拿大刀与狼牙棒,身披甲胄顶着盾牌向上攀爬。
呐喊声震耳欲聋,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杀戮狂热,一路南下,宋军望风而溃的战绩,早已让他们认定这座城池不过是待宰羔羊,只要先登立功便能实现阶级跃升。
“快,推礌石砸!”酸枣门守将扑向垛口,可话音未落,一支利箭袭来便被射杀当场,那是金人神箭手,类似匈奴射雕手,总能精准射杀敌人将领。
主将死了,副将没了主意,不堪战的宋军陷入混乱哭喊往城下跑,城防缺口眼看就要扩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声炸响:“退后者,斩!”何灌提着染血长枪带着亲兵韩综、雷彦兴冲上城头,督战队一刀将跑得最快的逃兵砍死在地。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将刚从西城驰援而来,甲胄上还沾着血污,左脸被流箭擦伤,血痂糊住了半张脸依旧目光如炬。
他一把拽住逃窜士兵:“女真蛮子亦是血肉之躯,怕他作甚!”
话音未落,何灌摘下硬弓,抽出三支雕翎箭同时搭弦,箭矢破空正中三名攀爬在最顶端的金军。
三人惨叫着坠落,砸在下面的同袍身上,一同滚进结冰护城河中。
城头上宋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短促欢呼。
“韩综带刀手守住左翼缺口!雷彦兴组织人手运檑木!”
儿子何蓟提着长刀冲过来,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他们将猛火油往云梯泼,火折子扔出几架云梯燃起大火。
雷彦兴抓起一块磨盘大的礌石,大喝一声推了下去,石块砸在云梯中段“咔嚓”梯身砸断,上面攀爬的金兵惨叫坠落,摔在冻土上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杀贼!”何蓟挥刀砍向一名刚爬上城头半腰的金兵,刀光闪过惨死落地。
老将军组织亲兵将城头上檑木、狼牙拍推到城边。
所谓狼牙拍是个重型器械,厚木板表面密布数百枚五寸长的狼牙状铁钉,四周嵌有刃刀以提高杀伤效果,通过滑车与绳索装置将狼牙拍悬挂于城墙外侧,当敌军采用叠人攀附战术(蚁附攻城)时,守城士兵可快速释放拍板实施垂直打击。
这种防御器械平日里由十余人合力才能搬动,此刻亲兵们拼尽全力,将裹着铁钉的狼牙拍对准云梯拍下,拍上的金兵被钉得血肉模糊,连带着下面一起砸落。
可金军的凶悍远超想象,第一架云梯被砸断,第二架立刻补上;前面的人坠落,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攀爬。
城下箭雨始终未停,城头上宋军伤亡不断,刚才还在搬运的士兵,转眼就被流箭射中倒地。
何灌带来亲兵倒下了大半,韩综左臂被箭贯穿咬着牙搬运礌石。
“上城了,胡虏上城了!”
一名满脸虬髯的女真蛮汉挥舞战斧,踩着同伴肩膀跃上城头,战斧横扫而过,两名宋军被砍死在地,内脏与鲜血泼洒在城砖上。
紧接着,又有三名金兵爬上城头,大刀翻飞间防线被撕开一道缺口。
“杀,将他们杀下去!”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绞肉阶段,金军凭借其蛮勇和个人武艺不断有人冒死登城,在城头占据一小块地方疯狂劈杀。宋军则依靠人数和地利的微弱优势,在指挥下用血肉之躯组成一道道防线,拼死反冲击一寸一寸地夺回阵地。
“长枪手顶上去!”
老将军怒吼率先冲了上去,他的动作虽不如年轻时敏捷,却每一枪都直指要害,刺穿敌人小腹顺势一脚将对方踹下城去。
儿子何蓟紧跟其后,长刀与那蛮汉狼牙棒碰撞,他借力后退半步又补上一记直刺,两方拼杀的难解难分。
可宋军战力实在太弱,敌人手握大刀冲向何蓟,旁边两名宋军举枪刺去,却被对方轻易格挡,弯刀反手劈下,两名宋军同时倒地。
有个金将正挥舞骨朵,所到之处宋军如割麦般倒下。
金军登城越来越多,他们个个悍不畏死,一人持盾格挡,一人挥刀劈砍,往往需要四五名宋军才能勉强应对。
哪怕被礌石砸断了腿,依旧拖着残躯爬向宋军,用断刀捅穿了对方脚踝;另一名金兵被火油烧着了,疯狂挥舞战斧在城头砍出一片真空地带。
宋军人数多,可战力与意志处于下风,那弓箭手拉弓的手不停发抖,射出的箭要么偏离目标,要么被金军的盾牌弹开;近身拼斗时,他们的刀斧根本砍不破金军盔甲,反而被对方轻易格挡后一刀封喉。
城下将领大喜过望,眼看破城在即加大了进攻力度。
“女真蛮子!”何灌带着韩综、雷彦兴在城头来回驰援。他的长枪早已折断,换成了佩刀,刀刃卷了刃依旧在不停地劈砍。
左肩中了一箭,他反手拔出来鲜血喷涌而出,便用布带草草缠上;右腿被战斧划伤,他就拄着断枪站立,依旧指挥着防御。
亲兵们一个个倒下,韩综左臂被砍伤,雷彦兴后背插上箭枝,连身后督战队都冲上前拼命,北城墙处处危急。
何灌如同磐石始终钉在最危险的位置。
“右翼,长枪手顶上去!”
“火油,烧那架云梯!”
“弩手,瞄准那个家伙,射死他!”
他的存在成了守军精神支柱,每当守军快要支撑不住时,看到老将军依然挺立的身影,便又能榨出几分力气死死抵住。
东城援兵赶到后一处处磨灭敌人阵地,搬回局势,鏖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金军攻势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态。
他们的勇悍并非无穷无尽,在宋军顽强抵抗和不断增加的伤亡面前,最初的锐气正在消退。
一支箭射来正中何灌肩胛,箭簇力道极大,穿透铁甲叶片深没入骨,那神箭手找准了机会。
何灌身体猛地一晃,几乎栽倒。
“将军!”亲兵惊呼着欲上前搀扶。
“滚开!”老将军暴喝一声,竟反手抓住箭杆猛地一用力硬生生将那支箭带着血肉拔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依旧用刀拄地稳住了身形。
此刻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他大声呼喊鼓励他们拼死作战。
韩综挥舞长刀,被身后大刀刺穿倒地。雷彦兴扑过去斩杀那名金将,自己也被乱箭射成了筛子,儿子何蓟状若疯狂,浑身浴血。
“守住…一定要守住…”
黄河天险失守成了老人心里一根刺,他要把这根刺拔出来,背靠着血迹斑斑城垛目光望着城外方向,身下鲜血汇成了一洼,不久便气绝而亡。
“何将军殉国了!”这声哭喊让宋军红了眼,残存宋军士兵红着眼睛扑向金军,局势又陷入焦灼。
斡离不远望飘扬的宋军旗帜,狠狠砸了一下马鞭,他低估了宋军在绝境中的抵抗,女真儿郎金贵哪能这样消耗。
无奈下令收兵,收兵号角响起,金军退去。
酸枣门城头上,辛存宋军瘫坐在血泊中。
“爹!”何蓟走到老将军身边轻轻合上他圆睁的双眼,甲胄上的火星灼烧痕与血迹交叠,在暮色中泛着悲壮的光。
“加固防线,明日之战,只会更烈。”
城楼下,未熄的云梯还在噼啪燃烧,映红了汴京城的夜空。
而牟驼岗的金军大营里,主帅下令抢夺所有木材连夜赶制抛石机与对楼,真正的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些粗粝木材在工匠手中被组装成一件件冰冷的战争凶器。
随着时日推移,在鞭子抽打和无数尸体下,金军攻城器械陆续完工。
巨大鹅车越过城壕后尖锐鹅嘴对准城门,将金军士兵倾吐而出;对楼与城墙等高,上面容纳着众多金兵,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城头守军一举一动皆在其监视之下。
而最让宋军胆寒的,是那数十架砲车,石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墙,“轰隆”巨响不绝于耳。
城墙上的防御工事被砸得千疮百孔,砖石飞溅,士兵们躲避不及,被石弹击中,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抛飞出去,血花在冰冷空气中绽放。
宋军并未坐以待毙,他们操控着城内砲车,艰难调整角度试图还击。砲手们额头沁满汗珠,一旦锁定目标便咬牙拉动绳索。
石弹从城内呼啸着飞出,有的落在金军阵中,激起一片尘土与惨叫,宋军砲车数量本就不多,且因士兵缺乏实战经验,精准度欠佳,在与金军的砲车对轰中,明显处于劣势。
城砖被石弹震得发颤,碎石末不断从头顶落下,砸在头盔上。
城内砲车阵地,负责宋军砲阵的是守御使臣周武,他早年在西北守过城,正吼着调整砲架角度。
城内建筑密集,房屋街巷遮挡视线,难以精准判断弹着点,往往需派人爬上屋顶观察,再通过旗语传递信息,这比城头望楼观测效率低太多。
“望子,报方位!”他一挥手对着城墙最高处的观测手大喊。
观测手称之为“望子”,他手持旗语身姿矫健在城头,时刻盯着城外的动静。听到喊声挥动旗帜以特定的节奏和方向向砲手报告着城外金军的情况。
“东北隅,约四百步,砲阵!”望子声虽被风声和战场的喧嚣所掩盖,但那旗语却清晰无误地传达了。
几乎同时,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声从头顶掠过,是砲石,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砸在侧后方二十步的城墙上,垛口应声而碎,碎石残肢四溅,惨呼声被更大的喧嚣吞没。
“定射距,某砲,全力!”周武根据望子报告的距离,决定使用全力以最大程度地摧毁金军砲阵。
砲手们闻令而动,他们身强体壮负责拉动拽索。数十根拽索同时发力,周武紧紧盯着砲梢的角度,心中默默计算着弹道轨迹。
“定方位,左转半尺!”指挥砲手调整射击方向。
“定弹种,装单石!”他选择了巨大石弹用于砸毁金军砲车。
定手,那个技术最娴熟的,他负责最后检查砲梢角度和弹丸安放。
周武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望子和目标之间来回扫视,挥下令旗,大吼一声:“放!”
定手同时挥下小旗:“拽!”数十名拽手闻令,齐声呐喊,同时发力猛拉拽索。
砲梢瞬间扬起,将那巨大的石弹抛射而出,划过一道弧线,向着金军的砲阵呼啸而去。
“观测手报距离!”
望子紧盯着弹着点,片刻后他挥旗报告:“偏左二十步!”
精度有限是砲车难点,这么个大家伙想精准打中目标很难,战场之上容不得半点犹豫。
周武下达了调整命令:“右转一寸,加一力!”砲手们再次调整砲架角度和拉力,在心中祈祷着下一次射击能够命中。
“放!”第二发石弹再次呼啸而出。
时间仿佛变慢,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颗石弹,可惜依然不中,砲车想精准打中目标要看缘分,所以他们接着又连打了七发。
终于,一声木料碎裂的巨响从城外传来,只见那金军砲位烟尘冲天,砲架的身影歪斜下去,可见碎裂的木材和抛飞的物体。
“中!”望子的声音传来,大家欢呼雀跃。
但金军并非等闲之辈,他们很快便发现了砲位。一时间,金军砲石如同雨点飞来。
“退”
砲手们闻言迅速将砲车拉回掩体,躲避金军还击,周武躲在掩体后,心中盘算下一步计划。
“指挥,鹅车洞子逼近了。”望子焦急报告道。
鹅车洞子带防护的移动攻城塔,正缓缓向城墙逼近。一旦它们靠近城墙,金军便可借此攀附而上,对城墙构成严重威胁。
“定弹种,装火鹞!”一群人艰难推动砲车到新位置,他下令选择了带焰弹体用于焚烧攻城器械。
将火鹞装上砲梢,调整射击方向和拉力,火鹞呼啸而出,划过一道火光向鹅车洞子飞去。
同样一发不中,但距离已不远了,连着十发试点,终于又是一声巨响传来,火鹞在金军鹅车洞子上爆炸开来,火焰四溅将那坚固攻城塔点燃。
“指挥,金军的砲阵又在调整位置。”望子提醒道。
宋砲发则烟起,随烟而击,十中七八。
金人砲击城,宋砲即移,金砲随击之,宋砲复移,如是再三。
砲位转移并非长距离移动,而是围绕发射点-隐蔽点的短距离切换,配合城防工事形成打了就跑的节奏。
另外主砲位暴露后,立刻扑向备用的五梢砲,这是宋军经典战术。
通常会预设备用砲位,与主砲位相距十余步,通过一砲发射、一砲转移、一砲装填的交替节奏,让金军难以锁定真正目标。
金军砲兵也非庸碌之辈,他们很快便发现了新位置,调整自己砲车位置还击,双方便在这种互相交手中为己方争取胜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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