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铁骑蹴踏汴京尘(十)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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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一百零八章铁骑蹴踏汴京尘(十)
实际上,自初三李骁离开汴京城时,那位便宜长辈官职又往上升了,被任命为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这可比什么兵部侍郎权力大太多了,只因这是真正的从二品副宰相,自宋神宗元丰改制要恢复三省六部制,他废除了同平章事和参知政事名称。
新的宰相班子以尚书省为核心:宰相即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首宰相)、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次宰相)。
副宰相即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尚书左丞、尚书右丞。
这四位副手合称为执政,与宰相合称宰执,组成国家最高决策和行政中枢。
三省就是中书省决策机构,是皇帝智囊中枢和立法起草部门。门下省审议机构,对中书省起草的政令进行审核、驳正,是皇权的纠错与把关部门,拥有封驳权。
尚书省执行机构,将中书省起草与门下省审核通过的政令付诸实施,是全国最高行政执行机关,下辖六部,权力覆盖国家所有日常行政事务。
这样一个政策完整流程就是——通过决策中书省—审议门下省—执行尚书省的分工,把活给六部干,将原本集中的相权一分为三,皇权得以强化。
而新天子赵桓给李纲越级升官也是迫不得已。
那天黄河北岸梁方平两万大军一触即溃,南岸老将何灌带领的侍卫马军司精锐远远望着金人就逃了,这给赵桓极大震撼,那可是天子亲军侍卫马军司啊...
他对宋军防守能力完全失去信心,并且见老爹道君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好就连夜逃去江南了,赵桓就知道不好,要明白道君最是吃不得苦,这回连许多宝贝享受物都没带上,可见他慌张到了何等地步。
滔天大祸来了,赵桓预感到京城难守,出逃的念头在脑中反复盘旋,并且暗中吩咐内侍收拾行装,只差一声令下便要弃城而走。
此时六如说法甚嚣尘上,“金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
这是一位出使金营的使者所说。
后人经过有心人传播,将金军塑造成非人力可抗的神兵怪物,击穿了百姓心理承受极限。
城内出现普遍的焦虑、绝望情绪,“人人自危,夜不能寐”成为常态,甚至有人因恐惧而闭门不出,放弃正常生产生活。
恐金言论反复渲染抵抗必亡,让不少人产生不如早降念头。私下议论“金军虽凶,或许不杀降人”,甚至对积极备战的将士冷嘲热讽,这种消极氛围进一步扩散,动摇了守城的民心根基。
主和派以恐金言论为武器,攻击主战派穷兵黩武,他们散布“修城备战只会激怒金军,加速攻城”。
种种事情都告诉赵桓早走为妙,去陕西或江南避开祸患。
李纲进宫见赵官家神色仓皇、内侍们正搬运行李,顿时明白事态危急:“官家一旦离京,宗庙社稷何在?百姓黎民何依?金人若得空城,必追不舍,届时官家恐连安身之处都无。”
赵桓被他这番决绝震慑,加之左右侍从也隐隐附和,才勉强压下出逃之心,悻悻退回宫中。
退归内殿后,赵桓仍六神无主,召集宰相白时中、李邦彦及宦官陈良弼等重臣议事。
殿内气氛压抑,白时中率先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启禀官家,汴京城防年久失修,禁军多是乌合之众,金人骁勇善战,此城断难守住,不如早作迁都之计暂避锋芒。”
宦官陈良弼连忙附和,添油加醋道:“是啊官家,城外金骑何止数万,城破只在旦夕,再迟疑恐来不及了!”
二人一唱一和,句句不离弃城迁都。
李纲厉声驳斥:“二位食朝廷俸禄,危难之际不思御敌,反倒撺掇官家弃城而逃,何其无耻。开封城垣虽非铜墙铁壁,但城高池深,尚有军民数万,怎会断难守住?尔等只知畏敌,眼中可有家国百姓?”
白时中被斥得面红耳赤,仍强辩:“李侍郎莫要空说大话,金人势大,岂是口舌能退?”
李纲转向赵官家,字字掷地有声:“目前唯一生路,便是立即整顿京城兵马,禁军虽弱,但若加以严训再辅以保甲乡勇,足可守城;同时开仓放粮,号召城中百姓同心御敌,百姓久受大宋恩德,必愿与城池共存亡。只需坚守数日,各地勤王兵马必然云集,届时内外夹击,金人必退。”
这番话让赵桓神色松动:“李卿所言似有道理。只是金人凶猛,守城之事干系重大,当交给何人经营?”
李纲早知白、李二人怯懦,却仍按礼制先举荐宰相白时中与少宰李邦彦:“白相公、李相公身居高位,若能主持守城必能安定人心。”
话音未落,白时中连连后退,气急败坏地叫嚷:“臣…臣未曾领兵打仗,怎能担此重任?李纲素有才名又力主守城,他不能领兵出战吗?”他急于推卸责任,全然不顾宰辅体面。
面对这等无耻推诿,李纲非但不怒反倒从容拱手:“为国尽忠本是臣子本分。若官家不以为臣无能,臣愿以死相拼,拼死守住京城。城在臣在,城破臣亡。”其声坦**。
他抬手一挥,沉声道:“准奏,即刻任命李纲为尚书右丞,全权负责京师防务。”之前的兵部侍郎官职完全压不住城中人心惶惶。
然而,赵桓决心是风中残烛摇摆不定。
当晚,他偷偷命人准备好逃跑时用的车辆,心中盘算着逃离东京避战祸。
次日天蒙蒙亮,朝堂之上不见赵官家身影,主战派就知道大事不妙,急忙循着动静赶往宫城正门。
远远便见护送皇帝的禁军已整肃列队,这是准备逃啊。
赵桓正扶着内侍手,抬脚就要踏上御车摆开逃跑架势,李纲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按住御车车辕,“官家,万万不可!”
赵桓被这突如其来喝问惊得一哆嗦,脸上闪过慌乱:“李卿,朕…朕只是出城暂避,待勤王兵至再返京不迟。”
“暂避便是弃城,弃城就是亡国。”
李纲转而大步走到禁军阵列前大声问道:“你们皆是东京子弟,家中父母妻儿都在城中,今日我问你们是愿意留下拼死守卫京城,护佑家人?还是愿意离开,任金贼屠戮亲眷?”
话音落下,禁军爆发出震耳欲聋回应:“愿死守京城,愿护家眷!”
士兵们吼声冲破晨雾,他们畏惧金军凶悍,更放不下城里骨肉至亲,家人二字戳中了他们最痛软肋。
李纲趁热打铁:“官家你看士兵们根都在东京,他们情愿死守,绝非虚言。若强行令他们随行,中途一旦思念家人溃散而去,谁来护驾?更遑论金贼耳目众多,一旦知晓官家离城未远,必派轻骑追赶,届时无兵无防,安危何在?”
这番话让赵桓好是难受,想起昨夜探子禀报金军已陆续渡河消息,逃跑的决心终于土崩瓦解。他踉跄走下龙辇,神色狼狈摆手:“罢…罢了,朕不走了。”
李纲见状,瞪向内侍与近臣,厉声喝道:“官家已决意留守,自今日起,敢复有言弃城出逃者立斩不赦!”
“诺!”禁军将士闻声齐齐拜伏于地,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万岁呼声,声浪直冲云霄。
消息很快传遍全城,让白时中等主和派恨得牙根痒痒,皇帝走不了,他们这些大臣怎么走,还想不想要官位了?
随后,赵桓任命李纲为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全权负责守城军事任务。
李纲领命后,又继续备战工作。日夜奔波于京城各处,指挥军民修楼橹、安炮台、运砖石、设床弩、备火油。
在他带领下军民们齐心协力,分工明确。
工匠们挥舞工具,忙碌地搭建防御工事,士兵们扛砖石,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工地和仓库之间。
他将开封外城城墙划分为四个防区,每面城墙任命一名“守御使”全权负责,实现责任到人。
每个防区都分配了固定禁军、厢军和保甲民兵,混合编组,由禁军军官统一指挥。
将四万禁军分为前、后、中、左、右五军,每军8000人。
前军布置在通津门(东水门)外的通丰仓。此地是战略要地和粮仓,在此驻军可以前出阻击金军,不让他们轻易靠近城门并保护粮仓。
后军布置在朝阳门(东城门)外的樊家冈,这里护城河开挖较浅,需要巩固侧翼,弥补防御缺陷。
中军与左右军作为预备队留在城内,随时可支援各地。
而《清明上河图》所描绘的繁华虹桥,就位于汴京外城东水门外,它是交通咽喉要道,桥下是繁忙的汴河,桥上及两岸是繁华的市集。
画中酒楼、商铺都沦为了烽火连天战场。
晨光是被火光烧亮的,前一日金军兵临城下的恐慌还未散尽,西水门守军正揉着冻僵的脸呵气,水门外就是新科进士赐宴的琼林苑与水军表演场金明池。
忽然听见小河上传来呜呜号角声。
循声望去,数十艘小船正顺着小河冲下来,船身裹着黑黢黢的油布,是金人战船!
“敌袭!”瞭望塔上士兵敲响铜锣。
水门防御全靠一道水闸撑着,平日里,闸门升起,漕船往来一片繁华;而此刻,闸门沉重落下铁索森然,成了生死防线。
那些小船如离弦之箭,转眼就冲到了拐子城附近,在水门两侧建了墙就是拐子城,为的就是方便守水门。
油布下窜出火舌,火借风势将船身烧成了移动火炬。
后面船上女真士兵嗷嗷嚎叫,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咆哮。
“金人!金人从水上来啦!”
“火!火船!”
惊呼声、锣声凄厉划破,城头一片混乱。许多新征募的守军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吓得面无人色,几乎握不住兵器。
“快射箭,快射箭!”队正挥舞佩剑指挥,几艘火船撞在了闸板上,木质部分冒起浓烟。已有金军士兵踩着船板跳上码头,箭头落下溅起血花,让城头更显混乱。
“都给我站住!”甲胄碰撞的脆响中,李纲带着禁军赶到。
他一眼瞥见闸门危急:“上拐子城拦住,后退者斩!”
守军应声而动,踩着结冰台阶去两侧短墙,强弓硬弩架起射向火船,形成了对河面的交叉火力网。
船头金人举盾顶着箭雨,甚至有人**上身,顶着烈火往闸门前扑。
“用挠钩把船钩上岸!”十数根丈余长的铁钩从拐子城探出,精准勾住最靠前的火船舷边,十几个宋军士兵死死拽着木杆,使出全力将火船拖向岸边。
“砸!”
城头上巨石轰然落下,火船被砸得粉碎。
金军见火船进攻受阻,便加大了攻击力度。他们往船上泼洒火油,让火船燃烧得更加猛烈。
一时间,西水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金军试图用大火烧毁水城门打开进入汴京通道,第二艘火船紧随而至,眼看就要撞上水闸,李纲指向河道:“杈木,放杈木!”
早已备好的带刺木杈坠入水中,如水下鹿角般拦住船身,火船速度骤减,石头被推入河中。
火船撞在山石上,金军士兵红了眼,几人举刀跳入冰河,凫水冲向码头。
拐子城箭雨再次密集,水面泛起朵朵血花,混着火声与喊杀声震彻水门。激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水面漂满烧焦的船板与浮尸,河水被染得暗红。
最后一艘火船被挠钩拽上岸时,船上金军已无人生还,只剩火焰在噼啪燃烧,金将看到进攻无果,只好下令撤军。
守军士兵瘫坐在血泊中,脸上分不清是血污还是烟灰。
李纲扶着垛口喘着粗气,甲胄上溅满火星灼烧的黑痕,“清点伤亡,加固防线,胡虏不会善罢甘休。”
西水门硝烟尚未散尽,金兵帅帐里响起重重拍案声。
传令兵带回火船尽毁的消息时,宗望正盯着汴京舆图上标红的城北区域。
第二日,攻城鼓声响彻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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