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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铁骑蹴踏汴京尘(五)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一百零三章铁骑蹴踏汴京尘(五) 仗打完了,收拾完战场,最重要的就是清点能入口的战利品。金兵人头能记功可那死透战马在兄弟们眼里可比首级金贵多了。 “快快快!把那几匹没被射成筛子的好马拖出来,剥皮卸肉!”原本牟驼岗的火头军老邱头嗓门比打仗号子还亮,指挥着一帮徒弟兴冲冲地忙活。 很快,营地四处就飘起了煮肉香气,还夹杂着一种带点酸味,那是马肉。 “噫~~这马肉咋说哩?”分到一大块炖马肉的汉子啃得满嘴流油,还要咧着嘴品评:“比羊肉柴点儿,味儿有点冲,嚼着有点酸…比不上羊肉那嫩劲儿,更比不上牛肉那香头儿。” 旁边一个老兵嗤笑他:“知足吧你,搁以前在厢军里头,你他娘一年到头闻过几回肉腥,这是肉是荤腥能顶饱长力气!挑三拣四饿你三天树皮你都啃!” 那汉子赶紧猛啃两口,嘿嘿傻笑:“那是那是,哥说哩对!有肉吃就是官爷日子,美得很。” 这马肉味道逊了点,火头军们自有办法,或是用重料红烧,或是剁碎了混上野菜捏成肉丸子煮汤,再不济切成薄片在大铁锅里爆炒,总之想尽办法让士兵们吃下去,把消耗的力气补回来。 但真正让这群家伙觉得像在做梦的,不是偶尔一顿马肉而是跟着李指挥使后,这天天不断顿儿荤腥。 自从李骁最后一趟把牟驼岗几乎掏空,那成群的肥羊被赶到偏僻荒村外偷偷圈养起来,这帮以前面黄肌瘦的厢军汉子们算是掉进福窝里了。 隔三岔五,营地里头就支起大锅烧上开水,宰上那么几头肥羊。 清汤羊肉、红焖羊肉、烤羊腿、羊杂汤…变着花样吃,那羊肉的膻味闻着简直是世上最香美味儿。 每到开饭,汉子们围着大锅,眼睛都冒着绿光。 “这日子,恁以前敢想?” 原是码头上扛包的力夫捧着一碗满是油花的羊肉汤,感动得几乎要掉泪:“以前在东家干活,能混个杂面馍馍吃饱就谢天谢地了,过年才敢指望东家赏碗带油星的肉汤。现在倒好,天天跟过年一样!” 旁边前马夫接口道:“可不是嘛,你看咱这脸色红润了,身上这肉怼瓷实了!以前跑两步都喘,现在穿着这身号褂子,跑十里地都不带歇气的,都是上头拿肉给咱喂出来的!” 尤其是那五十个被挑选出来能披挂步人甲的巨汉们。 这帮人个个都是高大体魄,饭量能顶三四个普通士兵,以前最难吃饱,如今他们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一个身高近九尺(约一米八多)虎背熊腰甲士,拿着根硕大的烤马腿啃得满嘴油,瓮声瓮气地跟同伴抱怨:“唉,恁说说天天不是羊肉就是马肉,顶多是前两天弄来的那几头猪,吃得俺都快上火咧,啥时候能给换点清淡的?” 同伴笑着踹他一脚:“滚恁娘嘚儿,以前饿得啃土的时候咋不说这话,这好肉好饭喂着你,不就是指望你这身板能扛起那几十斤铁疙瘩,到时候给咱顶上去嘛!” 那巨汉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胸脯:“放心,吃这么多肉,咱这身子骨就是大哥的,到时候金狗再来,看俺不第一个顶上去,把他们肠子都给撞出来!” 他这话可不是吹牛。 能穿上步人甲的,无一不是巨人猛士。 身高在五尺七寸以上(约合176cm以上),这是选拔天武、拱圣等上等禁军身高标准。 而作为重步兵核心,步人甲士这帮人个个都得是身高五尺八寸(约180cm)往上的大个子,虎背熊腰,骨架粗大,体重起码都得八九十公斤(一百七八十斤)往上。 不然根本扛不动那身重达五六十宋斤(三十多公斤)的铁甲,更别提还要拿着长枪重斧厮杀了,加上内衬皮甲或厚棉袄,外背兵器与弓箭等物,一名全副武装的步人甲士兵,负重在八十三宋斤(今五十公斤)左右。 一个身高180cm以上、体重近200斤的壮汉,穿上步人甲后,体型会再大上一整圈,是一个移动的小型堡垒,行动时甲叶相互摩擦发出“哗啦”的沉重金属声,极具威慑力。 他们不是单打独斗,而是组成密集排墙阵型,如墙而进。 想象一堵由数十上百名这样的钢铁巨人组成的墙壁,迈着统一的步伐,缓慢但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这种纯粹物理上压迫感,对任何轻步兵和围困骑兵都是噩梦。 可惜事情有两面性,想养活他们就不容易了。 一旦断肉,仅靠粟米饭、菜汤维持,这些巨汉会迅速掉肌肉、掉体重。 力量会首先衰退,原本挥舞自如的重斧、长矛沉重无比。那身昂贵的步人甲从荣耀象征变成压垮他们的钢铁棺材。别说冲锋陷阵,就连正常行军、保持阵型都会极其困难。 这些壮汉之所以能忍受残酷的训练和巨大的风险,除了忠勇,最直接的动力就是能吃饱、能吃肉。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特权和契约。 厢军本身待遇就差,常年处于半饥半饱状态。 原本连正常站立、行走都虚浮无力,更别提拿武器打仗了。他们上了战场唯一的结局就是被一边倒地屠杀,连当炮灰消耗敌军体力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无法造成任何麻烦。 屋房内,李骁对着摊开账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外面太平车上是赵泽和马小五跑断了腿才从管城县、中牟等地扫回来的物资,以及所剩无几的钱财。 “大哥,这钱引真是不经花啊!” 赵泽声音发涩:“那些掌柜精得跟鬼一样,一听要用钱引结大账,脸拉得比驴还长,不是说要关门歇业,就是拼命压价。一匹好布要是给钱引他敢开口翻倍卖!就这还是看在我们买得多又是官兵份上,我都快把刀子架出来了,他抵死不减价。” 马小五也苦着脸补充:“粮食更离谱,粟米一天一个价,就这样还抢破头。盐更贵了,咱们那箱子钱引看着挺唬人,真买起军需,扔进水里眨眼就没了。” 如今这世道,朝廷的信用快崩了。 所有人都知道金人闯到腹心包围东京,谁还信你朝廷发行的这张纸?钱引大贬值,是必然的结局。 能用这些即将变废纸的玩意儿,抢在所有人前面换回实实在在的粮食、布匹、盐铁,已经是赵泽和马小五本事大了。 可下一步呢?赏钱和军饷怎么办? 仗打完了,士兵们可都眼巴巴等着呢! 按战前说好的,一个金兵首级五贯钱,这一仗下来,就是两百多贯的赏钱要发出去。 还有全军千余口人,人吃马嚼,每日的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 各地州县自顾不暇,谁还会认他的战功给他补帖?缴获的那点金银再打几仗,他非得越打越穷不可。 赵泽看着大哥发愁,犹豫了半天:“大哥要不,咱们跟兄弟们说道说道,这赏钱暂时降点儿?如今外面别说赏钱,连正饷都发不出的军队海了去了,咱们能顿顿管饱,兄弟们已经念你的好了。” “不行!” 李骁打断他,“赏格绝不能降!说好五贯就是五贯!朝廷发的出发不出我不管,但我说出去的话砸在地上就是个坑。这时候降赏格寒了心,下次谁还给你拼命?” “朝廷常格,斩一级赏绢三匹钱三贯,对蕃兵和乡勇更是明码标价五贯。我们实打实发五贯钱才能买来士气和军心,这钱不能省。” 神宗时期对西夏战事频繁,常权宜重立赏格,较旧格更为优厚,因此前线执行中出现“10—30贯”的加码并不罕见。更早的真宗时期,河北前线对辽作战曾明定“斩其首级,每人支钱五千”(即 5贯) “去,把刘蛮叫来,再找一把结实的凿子,一把锤头一杆戥子!” 很快,大块头刘蛮带着工具来了,一脸疑惑。 只见李骁拿起一锭约十两的扁平长条形银铤放在硬木砧板上:“看好喽,照着我一两一个的份量,给我把它劈开!” “劈…劈开?”刘蛮愣住了,这好好的官银… “对,劈开,劈成碎银子,以后发饷发赏除了铜钱就用这个。” 刘蛮恍然大悟,不再多问。 旁人死死按住银锭,自己掌稳钢凿,另一名军士抡起锤头。 “铛!”清脆金属声在军帐内回**。 一小块不规则的白银应声崩落,赶紧用精细戥子(小型杆秤)称量。 “一两三钱,多了。” “算了就这样吧,其余不足用铜钱补上。” 很快,就变成了一堆大小不一,重量都尽量凑整到一两或半两碎银块,每一块用墨笔标明了重量。 当李骁宣布就地将斩首赏金和当月军饷一并发放,并且发的不是越来越贱的钱引,而是实打实雪白碎银子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是银子,真银子!”汉子拿着那小块还带着凿刻痕迹的碎银,手都在发抖,放在嘴里咬了下,留下浅浅牙印,顿时笑得像个傻子。 “将军说话真算数,说五贯就是五贯。” 军心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实实在在的银子和顿顿管饱的伙食,比任何空洞的口号都更能凝聚人心。 而这景象,恰好被那些还在观望犹豫的逃难流民们看在眼里。 他们拖家带口,面黄肌瘦,原本只是往西逃,逃去郑州与洛阳。为了混一口粥喝求个暂时活命的地方,等朝廷击败金人再回家,可惜这天寒地冻的实在没钱吃饭。 何曾见过打赢了仗钱财当场发放,当兵的还能天天吃上肉? 顿时,人群**起来。 “爹娘,你看他们真发钱,是银子。”一个半大的小子扯着父母的衣袖,眼睛放光。 大宋极其缺少流通钱财,连巴蜀和关中都要用笨重铁钱,就可想见缺钱缺到了什么地步,因此人们用铜钱满足小额交易,大额交易动不动几百贯,这要用铜钱就太费劲了,距离再远点就真得用车拉。 所以银钱就成了硬通货,不用担心交子、钱引那样贬值,同样价值比铜钱轻太多了。 “当家的要不你也去试试?当了兵,咱们就能领一份口粮,你还能拿军饷…”妇人看着自己饿得哇哇哭的孩子,咬着牙对丈夫说。 不用再多说什么,招募处就被涌来的青壮流民围得水泄不通。 人人争着报名,为了家人能领到那份安家粮,也为了自己能有条活路,能挣到那诱人的饷银。 很快,一批经过筛选的新兵就新编成了队伍。 他们没有宋甲,就直接将缴获的金兵皮甲、铁片札甲稍作修理后披挂上;没有制式兵器,就拿着缴获的马刀长枪。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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