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铁骑蹴踏汴京尘(三)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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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一百零一章铁骑蹴踏汴京尘(三)
汴京城外四方都有骑兵扫**。
蒲撵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温热**,分不清是血点还是雨滴。
他咧开嘴大笑,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亢奋光芒,麾下五十来个骑手更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而不是一支军队。
他们刚刚洗劫了一个不知名庄园。
“快!快!眼珠子放亮些!”蒲撵吼叫道,“绸缎银子看见就往怀里揣往马背上捆,谁手慢毛都捞不着一根!”
恐后很疯狂。金军根本不需要催促,他们早已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阿徒罕带人踹开厢房的门。
里面是穿着绸衫的老员外,正哆哆嗦嗦地想将一包碎银塞进炕洞里。
阿徒罕眼睛红了,他甚至没等老员外求饶,手中的狼牙棒带着风声挥下。
闷响后,红白之物溅满了炕席。
扑过去抓起那包碎银塞进自己鼓鼓囊囊的皮囊里,又疯狂地用刀撬着炕沿,怀疑还有更多。
院子里,另一人正和同袍争夺一匹湖蓝色的苏绣。
两人像拔河一样嘶吼着,脸上青筋暴起。“刺啦”昂贵丝绸被撕成两半。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怒骂着将半匹布摔在地上,又同时扑向角落内锁着的樟木箱。
这种疯狂抢劫,背后是金军严酷而高效战利品分配制度。
士兵抢到手的任何东西,七成要上交国家用于军费与运转,还有赏赐给诸贵人,但剩下的三成完全归自己所有。
在汴京周边这流着奶与蜜之地,三成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大**。
“三成!三成!”这念头是魔咒在每个金兵脑中回**。
抢到一摞铜钱,自己就能得三贯!抢到一匹价值百贯蜀锦,自己就得三十贯!这在他们故乡是十年都攒不下的财富!
阿徒罕发现了精美的白瓷,拿起一个瓶子对着光看了看,嫌弃地撇撇嘴,不好带还不是金银。
狠狠摔在地上享受着那清脆的碎裂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砸碎这些瓷碗能给他带来比掠夺更原始的快感。
另一边,粮仓被点燃了。
金兵只抢走了最方便携带的腊肉和白面,剩下的他们宁愿烧掉。
“带不走,也不能留给南人,更不能让后面来的别队占了便宜!”这是普遍的心态。
当这支小队离开时,身后只留下一片废墟和冲天的黑烟。
每个金兵的马上都驮着鼓鼓的包袱,他们相互比较着收获,炫耀着抢到的金银器皿,也有人为抢到的财物不如别人而互相谩骂,甚至差点动起手来,被蒲撵用马鞭抽开。
浑身沾满血污混合着疲惫、满足和仍未褪去的贪婪。
不像一支得胜的军队,更像是一群刚刚饱餐完毕拖着剩余猎物回巢的狼群。
蒲撵看向汴京那巨大的轮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才只是开始…城里该有多少宝贝…”
对于他们而言,大宋最繁华的心脏地带不过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宝箱,而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砸开它抢光它。
金军所过州县,焚掠一空,甚至因抢得太快,后续军队无物可抢转而屠杀平民泄愤。
往往只需数十或数百前锋哨骑,就能轻易击溃驱散数千人宋军。
宋军人数优势但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主将怯战,士卒无胆。
常常是看到金军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整支军队便自行崩溃,丢弃辎重,四散奔逃,将城池和无数百姓拱手让人。
金军大量使用签军组成辅助军队。
这些签军从哪里来?绝大部分就是那些一触即溃、成建制投降的宋军士兵。
今天他们还穿着宋军号衣,被金人一顿鞭打或几句,“破城后许你们抢掠”的空头许诺,明天就调转枪头成为攻城池急先锋,且精气神焕然一变,多了勇气与战意。
即使有城墙作为依托,宋军表现也同样糟糕得令人发指。
县城官员和守将在金军尚未抵达时就已经派出使者,携带降表、酒肉和粮草前去犒劳金军,主动开城投降。他们美其名曰“保全一城生灵”,实则是贪生怕死,毫无气节。
另外宋军就是逃跑速度奇快无比,而且极其擅长将后背卖给敌人。
两军尚未接阵,箭矢未发一矢,宋军便已“转进”得无影无踪。许多宋军士卒并非死于女真人刀下,而是死于溃败时自己人的马蹄和踩踏。
为了争夺一条逃跑的小路,他们甚至能对自己袍泽拔刀相向。
这导致金军往往兵不血刃就能接收大量城镇,获得了充足的补给得以持续进攻。
有的城池,金军只需派一个使者到城下喊话威胁一番,城内守军便吓得屁滚尿流,杀死主战的主官,开门请降。
即使有些城池试图抵抗,其过程也往往如同儿戏。
守城军民缺乏训练和组织,军官指挥失措。金军往往只需一次认真冲锋,或者架起几座抛石机轰击一阵,城头守军便作鸟兽散。
对于那些进行过微弱抵抗的城池,金军破城后通常会进行残酷屠城作为惩罚。
这种恐怖政策被有意传播,使得后续城池更加不敢抵抗,形成了抵抗就被屠和投降就苟活的恶性循环,彻底摧毁了宋人抵抗意志。
少数真正奋勇抵抗的将领和义士往往因为孤立无援,最终城破被杀,他们的首级被金人悬挂示众以儆效尤。
在金军,尤其是女真精锐看来,他们遭遇的绝大多数宋军:不是战士而是农夫,毫无战斗技巧和勇气可言,更像是一群被强行赶上战场的农民。
击败他们就能获得粮草、器械,甚至接收他们的兵员作为签军苦力。战斗毫无挑战性更像是一场围猎。抵抗软弱无力,投降轻而易举。
这在崇尚勇武的女真人看来,既是可鄙的也是极其可笑的。
等蒲撵带着五十骑回到牟驼岗时,其他小队也陆续回来,有的队伍甚至拆到只剩十几人,却个个满载而归。
他们把抢来的金银、绸缎堆在空地上,互相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还抓了十几个宋人用绳索串着像赶牲口似的。
“我跟你们说,我那队就二十人,守着一个县城,那些尼堪软羊连门都不敢出!”女真老兵喝着抢来的酒,大笑着说。
“你那算什么!”另一个拍着胸脯,“我们十个人就把一个镇子的粮库抢了!那些宋军见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蒲撵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得意极了。
他走到自家猛安面前,抱拳道:“猛安郎君,汴京外围的城镇我们都扫遍了!那些宋军根本不堪一击,我们五十人就能追着他们上千人跑!下次再去我带十个儿郎就够了!”
极致的弱小和可笑,极大助长了金人骄横之气。
一触即溃、望风而降的丑态,像最烈的马奶酒彻底灌醉了大军。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南朝大国的谨慎和疑虑已**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膨胀到极点的骄横和一种看待待宰羔羊般的残忍戏谑。
“尼堪!”
军营里,女真士兵们谈论起宋军,不再是评估威胁,而是像猎人比较谁打的兔子更多更肥一样,充满了轻松和嘲弄。
起初,金军劫掠还保持着基本的战术单位,以猛安(千人队)为单位行动确保安全。
后来发现完全没必要。一个谋克(百人队)就足以扫**一个县,吓得守军屁滚尿流。
到现在已经到了荒唐的地步,流行的是一个蒲撵甚至十人队就敢大摇大摆地深入宋境,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堪称震撼景象:女真十夫长带着几人奔驰到城池之下。他甚至连攻城器械都不带,只是策马到箭矢射程之外用生硬的汉语或者通过签军翻译朝着城头喊话:
“城里的人听着!本将乃大金国万夫长麾下先锋!速速开门献降供奉酒肉粮草,可保尔等不死!若敢说个不字,待我大军一到,鸡犬不留,将尔等脑袋全都砍下来垒成京观!”
而城头上的守将和知县,往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看着城外虽然人少但煞气冲天的女真骑兵,再想想那些被屠城的恐怖传闻,根本无力去分辨对方虚实。
在经过一番短暂而绝望的挣扎后,城门往往缓缓打开…
这种奇迹般战绩,进一步固化了女真人观念:宋人,可笑可欺,可任意宰割。
西边旷野之上,踉跄着向西逃窜的人流,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可怜的家当。
恐惧写在每一个人脸上,他们不时回头,绝望地望向身后地平线上扬起的雪尘。
那不是天灾,是人祸。
雪尘前方,是由于表现出色而晋升的蒲辇勃极烈阿徒罕和他麾下各族士兵。
他们不像是在追击敌人,更像是一群在春日围场上纵情驰骋的猎手。脸上没有战争的凝重,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残忍欢愉。
“苏噜!苏噜!”(上!上啊!)阿徒罕喉间滚出粗哑的女真语。
他身后骑兵立刻炸了锅,有梳着辫子的女真兵、戴皮帽契丹杂兵、还有裹着头巾的渤海人,加上少量草原部族人,个个眼里闪着饿狼般的光,纷纷抽出刀发出嗷嗷啸叫,那是围猎时的号子,能吓慌猎物也能让同伴热血沸腾。
“额勒衮!德日!别让他们钻林子!”
阿徒罕扯着嗓子喊。
草原上对付黄羊的老法子,先派小队绕到猎物前方堵住去路,再从后面驱赶把散乱的羊群逼成一团。
跑在最前面的难民瞥见两侧冲来的骑兵,腿一软,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
“金狗来了!快跑啊!”他一喊整个队伍更乱了,老人被撞倒,独轮车翻在地上粟米撒了一地。
左边骑兵先绕到前面,领头的掏出套马索,甩了个响鞭,“呼”地一下套住跑在最前面青壮。
那人惨叫着被拖在地上,棉衣磨破了,露出的胳膊被冻得通红,骑兵故意放慢马速让他在雪地里拖行,直到青壮没了声息才把套索一松,让尸体像破布一样躺在地上。
另一个奚人催马靠近:“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额勒衮看得哈哈大笑,翻身下马,用刀指着一个穿长衫的儒生:“你!站起来跳舞!跳得好就饶你一命!”
那儒生抖得像筛糠,哪里还能跳舞,额勒衮不耐烦了一脚把他踹倒,用刀背在他背上狠狠抽了几下,“没用的家伙,连跳舞都不会!”
阿徒罕觉得不过瘾,他指着几个跑得最慢的俘虏:“你们赛跑!谁跑最后我砍谁!”
那几个俘虏哪敢不从,跌跌撞撞地跑起来,骑兵们在旁边起哄,有的还用马鞭抽他们的腿。
最后一个跑不动的俘虏跪在地上求饶,阿徒罕催马过去,一刀把他的头砍下。
“哈哈哈!软羊就是软羊!连跑都跑不快!”阿徒罕笑得直拍马鞍。
骑兵们的马蹄声渐渐远去,留下的是满地的尸体、散落的包裹,还有几个在雪地里苟延残喘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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