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我辈岂是蓬蒿人(四)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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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九十一章我辈岂是蓬蒿人(四)
金军在黄河北岸刮地三尺只搜集到能够承载五六人的渔船与少量运船,运力非常有限,一次只能航渡百人不到。
为了在黄河南岸站稳脚跟,四太子兀术将百余精兵编为首批航渡的突击部队,用于抢滩上陆探查情况。
黄河的冰碴子撞在渔船船板上,百余名精锐骑兵下了战马挤在十余条渔船上,船身晃得厉害。
船划到河心时...可越是靠近南岸,金兵心里的疑云越重,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这种反常的死寂比刀光剑影更让人恐惧。
他们第一批是用来试探南岸宋军火力的棋子。
预想中的箭雨、砲石却连影子都没有。
“会不会有陷阱?”金兵抬眼望去...可芦苇**里只有风声,滩涂上连个哨塔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几堆被遗弃的篝火灰烬。
“真的没有宋兵!”等上岸后他举起马刀朝着天空大喊,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紧接着,更多的金兵跳上岸,他们先是难以置信地四处张望,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不是轻松的笑,是带着鄙夷和蔑视的笑,笑南朝的懦弱笑敌人的愚蠢。
“南朝可谓无人!若在南岸摆上一千人,咱们今日都得喂鱼。”刀疤老兵将马刀插在地上,朝着南岸的方向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河面上的船队开始往来穿梭。
渔船上的金兵则忙着开辟军营,他们甚至不用设防,因为南岸连个宋兵的影子都没有。
暮色渐浓,黄河上的火把连成了一条火龙,映着金兵们得意的脸。
一艘稍大的运船靠了岸,几名亲兵小心翼翼地抬下一副担架,上面趴着的正是因未能保住浮桥任务而刚受了军法鞭挞的挞不野。
他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简陋的包扎,每一下颠簸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口中兀自用女真语低声咒骂着军法官和这该死的运气。
他的几个亲卫赶紧围上来,其中一个叫阿勒根低声问:“挞不野郎君你伤得重,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着?”
“歇什么!”
“额勒们(兄弟)!大金儿郎们!”
他用尽力气吼道,“都睁开你们的狼眼看看!看看这南朝兵将都死到哪个老鼠洞里去了?”
“本猛安因这没守住桥的罪过挨了顿鞭子!那是天神的启示,不是罚我没守住桥,是罚我太高看这些南蛮子了!我挨这顿打,冤!比山里中了陷阱的傻麅子还冤!”
“太看得起南人就是这个下场!”
“十年前跟着大汗起兵时,咱们不过两千五百儿郎,对面辽军是什么?铁一样的皮室军,锋利的刀枪,望不到边的骑兵!那时候咱们怕了吗?”
他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一些老兵的眼中燃起了往日的凶光。
“咱们用命去拼!一个女真汉子能砍翻三个披甲的契丹兵!为什么?因为咱们穷,咱们饿,咱们想要活,就得从狼嘴里抢肉吃!辽国那么大,那么肥,凭什么他们享福,我们等死?打辽国,那才叫打仗!黄龙府、上京、中京…哪一座城不是拿血和命堆下来的?虽然难,但那才是勇士该干的活儿!打输了,服气!打赢了,痛快!”
他再次指向那片狼藉的宋营,极尽嘲讽地嘶吼:
“可打这宋国呢?这他娘的叫打仗?这叫撵兔子!本猛安挨了鞭子过了河,还以为要碰上个硬茬子把命丢在这儿!结果呢?他们跑得比受了惊的兔子还快!就这样的汉儿也配占着这么暖和、这么富得流油的土地?”
挞不野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大笑,引得周围士卒也跟着哄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野蛮的快乐。
“野狼们!忘了背上的鞭子疼!忘了过河的害怕!看看前面!”
他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蛊惑,“前面是什么?是堆满金银的城池!是满仓的粮食!是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穿着丝绸的南朝女人!抢过去!烧了他们的鸟窝!占了他们的田地!把他们的男人都打成奴隶乖乖跪在地上舔咱们的靴子叫主人!”
“十年!大金能从二千五百人打到灭了辽国!如今打这软蛋宋国,难道会比打辽国还难吗?辽人服了,宋人也得服!不服的就用刀砍到他们服!天神已经把最肥的土地赏给我们了!能不能占住,就看咱们手里的刀够不够快,胆子够不够壮!”
阿勒根大吼:“跟着太子郎君打进汴梁城去!把那个鸟皇帝的龙椅劈了当柴烧!让他的皇后妃子都给咱们暖帐篷!让全天下都知道,女真马蹄子到哪里,哪里就是咱的牧场!咱的刀指向谁,谁就得跪下来舔咱的靴子!”
“给本猛安放开手脚去抢!男人抓来当奴隶!女人和财货都是咱们的战利品!房子烧光!让他们的泥塑菩萨看看,谁才是真佛!这天下从今往后就姓完颜了!他们生来就是给女真人当牛做马、生小奴隶的命!”
士卒们被煽动得热血沸腾,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发出嗷嗷的嚎叫,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眼中只剩下贪婪和杀戮的欲望。
黄河的风真的带来了南岸无尽的财富和奴隶的哭喊声。士兵抬着挞不野的担架再次启动,坚定地向着富庶而怯懦的南方深处走去。
寒风凛冽,黄河岸边的金军营地一片忙碌。
郭药师与兀术并辔而行,身后是刚渡过黄河的千余精锐铁骑。
四太子兀术目光如隼,望向汴京的方向,开口问道:“郭留守(燕京留守),如今我军已顺利渡河,这汴京防御究竟如何你且细细道来。”
郭药师连忙欠身,操着一口努力学习的女真语:“四太子,这宋人看似有坚城可守,实则根本不能作战。守军平日里疏于操练,兵卒大多贪生怕死。我曾在宋营多年深知他们的虚实。那些将领只知克扣军饷,不给士兵发足够的钱财,士兵们连像样的兵器都拿不稳,更别提上阵杀敌了。就说那城防看着高大坚固,可实际上城墙上的弩机多半锈坏,箭矢也不足,真要打起仗来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汴京的防御,说穿了就是层纸!”
兀术抬眼扫过他:“哦?你倒说说,这纸有多薄?”
“薄到大金铁骑一冲就破!”
兀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我们远道而来,人马不息,战马耗损不少,粮草也得接济,总不能饿着肚子攻城。”
“太子英明!”
郭药师立刻接话,像是早等着这句话,“末将正要说这事!汴京西北郊有个牟驼岗,那是宋国最大的养马场!岗上的良驹足足有两万匹!还有堆积如山的草料、豆料,足够这些马吃好几年!”
“两万匹?”
兀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女真以骑兵立国,战马就是**,渡黄河时不少战马受了寒,正愁没法补充,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好事。
“千真万确!”
郭药师拍着胸脯保证,“末将在宋时还去牟驼岗打过马球,那些马都是从西北运来的好种,现在宋人慌着守城,根本没心思管马场,守军就几百个厢军,跟送上门来的肥肉一样!”
兀术语气果决:“好!这牟驼岗,咱们必须拿下!”
“四太子英明!”
郭药师连忙叩首,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末将愿为先锋!那些厢军一只手就能收拾了,保证把两万匹战马完好无损地献给郎君!”
兀术摆了摆手:“不用你当先锋,还怕收拾不了几个南朝废物?你只要跟着指对路就行。”
郭药师连忙应下,心里却松了口气,只要拿下牟驼岗,自己就献上了头功。
乌延胡里改与赤盏晖抹了把脸上的风霜带人走入军帐。
兀术正用手指摩挲着地图上诸多宝地,见他们进来便笑出声:“郭药师这人倒还算老实,他说的牟驼岗有两万匹战马、堆积如山的草料,跟探子回报的分毫不差。”
他抬头扫过众人,语气陡然沉了些,“这牟驼岗咱们必须拿到手,这关系到我大军战马存亡。”
“四太子说得是!”
乌延胡里改第一个上前,粗声粗气请命,“我愿带本部人马做先锋!我那些弟兄都是打辽的老手,别说牟驼岗只有些厢军看守,就是有宋军主力也能一鼓作气冲进去!”
他话音刚落,赤盏晖就挤了上来,不甘示弱地拍着胸脯:“乌延你急什么!本将带的本部儿郎刚过黄河,战马还没歇透就能冲,比你那部更适合做先锋!再说,我当年打辽西京时就夺过马场,熟门熟路!”
两个猛安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身后的年轻将领也跟着附和,有的帮乌延胡里改说话,有的替赤盏晖辩解,帐内顿时热闹起来。
谁都不想放过这功劳。
兀术看着他们争功的模样,倒没生气,反而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都别争了。赤盏晖带过河的九百骑先去,你的人马来得齐,战马休息会儿冲劲足,正好打宋人个措手不及。”
赤盏晖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单膝跪地:“赤盏晖遵令!定把牟驼岗的战马和草料全给太子带回来!”
说罢,他起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连甲片碰撞的声音都透着兴奋。
乌延胡里改站在原地,脸色沉了下来,握着马刀的手紧了紧,显然是不甘心。
兀术见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乌延,你急什么?南朝这么大,城池、马场、粮仓多的是,往后立功的机会还少吗?这次让赤盏先去,你跟我后续接应,要是他遇到麻烦你再上,功劳不还是你的?”
乌延胡里改听了脸色稍缓:“我晓得了,听太子安排。”
帐外传来士兵喂马的吆喝声。
两个时辰后,黄河岸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赤盏晖一身黑甲冲在最前面,九百女真骑兵紧随其后朝着牟驼岗的方向疾驰而去。
乌延胡里改站在兀术身边,看着远去的骑兵,忍不住道:“但愿这小子别误事,要是让宋人跑了战马,我饶不了他。”
兀术笑了笑,翻身上马:“放心,赤盏晖虽性急却不鲁莽。等人到我们去看看这南朝的皇家马场,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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