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黑云压城城欲摧(二十七)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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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八十七章黑云压城城欲摧(二十七)
李骁心里犯嘀咕暗自腹诽:“姓李的满大街都是,路上随便拉十个人保准有一两个同姓,这长辈哪能乱认?不是占我便宜吧?”
他却没看见孙傅等人脸上的惊惶,在大宋认本家从来不是小事,尤其是文官重臣认武官晚辈简直是捅破了天规。
认本家意味着在宗法意义上承认对方与自己属于同一血脉源流(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这需要族谱核对和宗族仪式来确认。高官显贵家族的谱系更是清晰而骄傲的,绝不会随意与来历不明者合谱,否则就是亵渎祖先。
尤其是在南北朝和隋唐门阀时代,血统高于学识,尤以南北朝为重,重点是科举没有出现或者受到操作时,世家大族掌控朝廷权利,瞧不上布衣百姓,形成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两者身份是天差地别、鸿沟横亘。
要是在东晋、南朝宋齐梁陈等朝代,王羲之所在琅琊王氏、谢灵运所在陈郡谢氏的高官能认你当本家,那真是发家致富的机会来了,从此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笑看黔首是路人。
宋代虽不如魏晋隋唐那般绝对讲究门阀,但士族与布衣的界限依然清晰。
官宦世家、书香门第构成了一个强大的士大夫群体,他们通过联姻、师生、同窗等关系紧密联结,抢占了政治和文化资源。
李纲作为紫袍大臣与一个行伍出身的布衣武夫认亲,会被整个士大夫群体视为自甘堕落,玷污清流。
他会因此被排斥出这个核心圈子,失去政治上的盟友和支持。
更甚至,文官公开与武将称叔道侄,这在政治上极其不正确。
御史言官风闻奏事,也就是不需要证据,会立刻像鲨鱼闻到血一样扑上来,弹劾的奏章会雪片般飞向皇帝,罪名包括但不限于:勾结武将图谋不轨。
市恩邀名,用超越规矩的手段收买人心,博取名声,有欺君之嫌。紊乱纲常,破坏朝廷的尊卑礼法和官场秩序。
李纲是进士出身的从三品侍郎,福建邵武李氏更是百年望族,而李骁不过是个没家世、没科名的边地部将,按规矩连跟李纲同席说话的资格都未必有。
如今李纲主动认亲,这哪是长辈疼晚辈,分明是把自己的清誉当赌注给李骁递了根能登天的梯子。
李骁却没领悟其意,正想拱手推辞,身后的袁振海赶紧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
可他还是觉得不自在,讷讷道:“侍郎厚爱,末将…末将出身微末,怕辱没了侍郎的门楣。”
“什么门楣不门楣的!”
李纲猛地打断,引得周围官员都竖起了耳朵,“如今胡人大军压境,汴京危在旦夕,能保家卫国的就是大宋的栋梁!你在太原百骑破敌救军民于水火,这份功绩便是门楣的证明,福及先祖。”
得,既然老头都这样说了,李骁只能硬着头皮无奈认下长辈答应前去牟驼岗转移战马。
兵部尚书孙傅一听终于有人愿意接这烫手山芋了,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满脸灿烂。
只是李骁又面露难色扣着下巴:“只是两位有所不知,我虽是部将,可手下…就跟那没米下锅的巧妇,实在没人呐。”
孙傅当即表示:“你放心,本官尽量帮你招募人手补全,再配上最好的盔甲兵器!”
李骁一听终于不是光杆子司令了,立马挺直腰板大义凛然道:“我等为大宋出力,那自然是不惜抛头颅洒热血,死都不怕!”
随即话锋一转,叹口气,“可惜手头拮据,就像那快揭不开锅的穷光蛋,家里老小可咋办。”
他脸上露出一种实在没办法的纠结表情,“唉,末将可不是贪图那一两个孔方兄,只是这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打仗吧?
再说嘛官家前些天说的护送情报有功每人赏五百贯,还有文书里提的护送酬劳,这要是没个准信,末将怕…怕拢不住人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偷偷瞟着二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赶紧发钱,没钱我可不去!
这话一出,孙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李纲也愣了愣,合着这大义凛然的模样,绕来绕去的不直说!
李纲当即令人取钱来,只是他的下属兵部员外郎十分犹豫,好不容易才小声在李纲耳边说上几句,便见他眉头倒竖,“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耽误,速速取钱来。”
那兵部员外郎硬着头皮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侍郎息怒!非是下官延误!实在是…实在是数目太大,于制不合啊!”
他急得额头冒汗,“官家许的是最少每人五百贯赏格!从太原包围中杀出来的李校尉及其麾下十余人,这便是五千余贯!一路护送的平定军三十多人,加起来便是一万五千多贯,
再加上文书上每人五十两白银…侍郎明鉴,如今汴京银贵,一两银朝廷规定是一贯钱,实际上已值六贯、八贯!便按六贯算,五十两白银又是每人三百贯!只算太原那十人,这又是三千贯!前前后后总共足有两万三千多贯。”
员外郎几乎要哭出来:“侍郎!两万贯!此乃国之巨款!需走三省、枢密院用印,具札子奏请圣旨,由官家御笔批红,方可敕令户部或三司从左藏库、内藏库支取!
我兵部…我兵部只有核验战功、拟定赏格之权,却无直接调动如此巨款之权啊!这一纸文书,莫说是下官,便是库部郎中亲去,哪个库使敢不开诏令而支付?”
一旁的孙傅听得清清楚楚,脸色早已变得无比凝重,官家这可害苦了人,想必他也没想一下全发下去吧。
他立刻上前,一把拉住李纲的胳膊:“伯纪,他说的没错!此非我部能专断!此例一开,御史台顷刻间便能将你我弹劾得体无完肤!届时非但赏银发不下去,还寒了人心!”
“这样,”孙傅吩咐员外郎,“你先去库房预支就说城防急用,本官这就写急务特奏,连同侍郎的调钱文书让宰执特批,至于户部和枢密院那边,我让人去递白帖先把情况说清楚,眼下是守城要紧,他们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牟驼岗的战马落入金狗手里。”
员外郎还是犹豫:“国库的库监要是不肯放钱怎么办?他们只认御笔和户部勘合。”
“我跟你一起去!”
孙傅起身,抓起案上的印信,“就说我孙傅以兵部尚书的名义担保,事后若有追责我一力承担!你持我手令先去武库将最好的甲胄、劲弩、快刀,尽数拨付给李校尉所部!人员缺额,持我令牌先去城内各处军营任挑选凑足!此事若再有延误,军法从事!”
那员外郎如蒙大赦,连声应下,匆匆而去。
李骁不知两万钱对高阶官员来说是多少,他周边一群底层军士也是不知,实际上这笔钱听起来很多,那是对普通人而言,但对官员的收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此时一名上等禁军一年的总收入主要包括:月俸1.5贯,一年就是18贯。
加上年粮(实物工资):约12石(一石是容量称重,约莫现代59公斤,118斤,那便是一年708公斤)左右的口粮。
春冬衣赐(实物补贴):每年发放春、冬两季的衣物、布匹或做衣服的绸绢,折合下来大约值5贯到10贯。
各种补贴:如酱菜钱、薪炭钱等零星补贴,一年可能有 2-3贯。
总共上等禁军一年的总收入(折合钱粮)大约在25贯到30贯间,要不是有口粮发,这点钱在汴京根本活不下去,尤其汴京房价高的吓人。
生活成本高,要想在这座大城市活下去属实不容易,所以禁军才会不管什么训练,一天琢磨着怎么做副业赚钱养家。
而朝廷文官收入,尤其是高级文官收入十分高昂,例如礼部尚书的年收入(以从二品计)正俸(月钱):每月 200贯。一年为 2400贯,这是最基础的现金工资。
禄粟(粮食补贴):每月 100石,一年为 1200石,这是实物俸禄,但官员一家子通常吃不完,会将其变卖换成现金。
衣赐(衣物补贴):每年发放绫、绢、罗等丝织品,这笔补贴价值不菲,折合现金每年约300贯。
职钱(岗位津贴):作为尚书的特定职务津贴,每月约 100贯,一年 1200贯。
傔人衣粮(随从补贴),朝廷支付其70名随从、仆人的工资和伙食费,这笔钱通常直接进入官员腰包,70人的开支一年至少值1000贯。
职田(收入大头):朝廷配给官员土地收入归官员所有,一个从二品官员的职田约有20顷(2000亩)。每亩地的地租收入保守估计约1贯,此项年收入可达 2000贯。
恩赏:皇帝不定时的巨额赏赐,如金银、帛匹,逢年过节或大典时必有。此项无法精确计算,但年均1000贯毫不夸张。
礼部尚书年合法总收入估算:2400(月钱)+ 500(禄粟)+ 300(衣赐)+ 1200(职钱)+ 1000(随从补贴)+ 2000(职田)+ 1000(恩赏)=约8400贯。
是一个上位禁军的三百三十多倍。
更别提更高的宰相足有一年上万贯,还不算灰色隐形收入,所以大宋真的是厚待文官,而冗官又多,以至于到了快养不起的地步。
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堪称宋真宗一辈子最真的话,比他那什么天书封禅靠谱多了。
当然收入是多,要调用朝廷的钱也得有个名头,他们现在便是去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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