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黑云压城城欲摧(二十六)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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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八十六章黑云压城城欲摧(二十六)
寒风卷着残雪打在李纲脸上,他刚接过兵士递来的夯锤,想把城墙上松动的砖石再加固些,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令兵脸色煞白,手里的文书都攥皱了,老远就喊:“侍郎!不好了!黄河防线…全线溃了!太尉带着残兵逃回来了!”
李纲手里的夯锤“哐当”砸在城砖上,震得虎口发麻。
他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盯着对方:“你说什么?黄河天堑,四万大军守着地利怎么会溃?”
他走到城墙边,望着北方天际,百多里外,似乎还能远远看见黄河的轮廓,“按说金军不习水战,河面浮冰又多,我军只需在南岸列阵,等他们半渡而击,神臂弓一轮齐射就能掀翻他们的船!就算他们想夺浮桥,窄桥面上骑兵根本展不开,咱们的长枪兵就能堵死他们…怎么会败?”
下属叹了口气,蹲在城头的雪地里,抓起一把雪揉了揉冻红的脸:“侍郎啊,你说的都是理,可‘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啊!听说那梁方平自得到命令移防北岸后,照样天天搂着歌姬喝酒!毫无防备,两万大军一触即溃,南岸的何灌部见败了,军心也散了…这哪是打仗?这是把黄河天险当摆设!”
李纲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城砖缝里的冰碴。
他何尝不明白人和的重要性,可他总以为,就算将领再懈怠,黄河的地理优势摆在那,怎么也能拖个十天半月,等西军赶来支援。
可如今…他想起什么,抬头问:“现在派人去南岸拦截如何?哪怕凑一支千人队,趁金人刚渡河立足未稳,或许还能把他们打回去!”
一旁的兵部尚书孙傅苦笑着摇头:“伯纪你醒醒!溃兵逃回来,满京城都慌了,谁还敢去?方才我去营里看,禁军兵士们要么裹着被子躲在帐篷里发抖,要么就跟着百姓抢粮,连军官都管不住!再说,能打仗的兵…何灌和梁方平带走的侍卫马军是京里最精锐的骑兵,现在都散了,哪还有能战的队伍?”
“骑兵…”李纲喃喃重复着,萧瑟道,“五千精锐骑兵!若是有五千骑兵,趁金人渡河后阵型未整,从侧翼冲过去,定能把他们赶下河!”
“五千骑兵?”
陈老栓也跟着叹气,“侍卫马军都败了,京里哪还有能战的骑兵?要是太原骑兵在就好了,可他们也快拼光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李纲浑身冰凉。
他靠在城垛上,望着汴京城内慌乱的景象,骤然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让他瞬间浑身发冷,“不好!牟驼岗!”
陈老栓被他吓了一跳:“牟驼岗?那不是放御马的地方吗?”
“是放马的地方!”
李纲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抓住陈老栓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那里还有上万匹马!原是要交给西军的,还没来得及运走!现在金军突破了黄河,若是他们趁势杀到牟驼岗,抢走那些马…你想想!金人本就骑兵强盛,再添上万匹战马,他们的铁骑就能在平原上横冲直撞,咱们拿什么挡!”
陈老栓也慌了,他猛地站起来:“那…那赶紧派人去守牟驼岗啊!就算调不动禁军,咱们去民间招募壮士也行!”
李纲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
他知道,现在的汴京,早已没了往日的秩序,官员们要么忙着议和,要么忙着收拾细软逃跑,百姓们只顾着抢粮逃难,谁还会去守一个马岗?
“晚了…怕是已经晚了。”
他望着北方,能听见金军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若是那些马真被金人抢走,西军还能战么。”
步兵打骑兵天然劣势尤其是在大平原上,任你步兵再凶再猛,人家一个驾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主动权始终在骑兵手中,等你步兵队形乱了体力没了再一口咬上来,后果不用多说也能想到。
李纲踩着城砖上的薄雪,刚叮嘱完兵士加固城防,转身就往军营赶,牟驼岗的战马危在旦夕,唯有调人前去阻拦,可这汴京城里也就剩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军还挂着禁军精锐的名头,希望他们可堪一用吧。
营房里,龙卫司的都指挥使正围着炭火盆取暖,见李纲进来忙起身拱手,脸上却堆着不自然的笑。
李纲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金人已渡黄河,牟驼岗上万匹战马若被抢走后果不堪设想!本官请诸位将军点齐骑兵出城,务必转移战马!”
话音刚落,营房里瞬间静了下来。
天武司的都虞候先开了口,声音发虚:“李侍郎,非是我等不愿去,只是...梁太尉四万大军都败了,金狗那般凶横,我等出城怕是…”
他话没说完,却把不敢两个字藏得明明白白。
“是啊侍郎!”
捧日司副都指挥使也跟着附和,“我等愿与汴梁共存亡,守在城里还能凭城墙抵挡一阵,出城去…怕是白白送命!”
李纲气得胸口发闷,指着他们厉声质问:“尔等身为上四军高阶武将,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黄河天险本可守住,却因梁方平怯战溃逃,如今连出城护马都不敢,何谈保家卫国?”
那军官却不好反驳,只是暗骂李纲不懂内情,想当然就去做。
要知道高太尉在时,上四军早不是当年的模样了,尽管早就在百年前腐化堕落,但好歹以前还能临时拉出来顶顶用。
例如偶尔会被抽调一部分精锐,作为增援部队派往对西夏的战场(如宋仁宗时期的庆历年间),但通常表现平平,远不如长期与西夏作战的陕西边军(西军)那么专业和悍勇。
战绩上无特别亮眼之处,更多是作为象征性中枢援军存在。
现在是完全没用了。
选兵只看身高长相,声音亮不亮,不要战功与军事才能,而是出身、关系和是否符合仪仗要求(身材高大、相貌堂堂)。
训练时练的不是骑射冲锋,是怎么在官家銮驾前走队列、扛彩旗;士兵们天天被太尉拉去修私宅、做工匠,力气都耗在工地上,哪还有劲练武艺?
有的兵士甚至在市井里摆摊卖货,连刀枪都快认不全了!
名册上一个营满员五百人,实际能凑齐两百就不错了,剩下的名额都被太尉拿去吃了空饷!
现在营里的兵不是老弱就是刚抓来的壮丁,连弓都拉不开,怎么出城跟金狗打?怕不是出去送菜吧?
李纲却不知道这些,虽然他早知道高俅祸祸禁军,却没料到上四军已烂到这般地步。
这些所谓的精锐,如今不过是些只会摆花架子的仪仗队、干杂活的奴工,连守城都勉强,更别提野战了。
内地禁军编制按厢(两万五千人)—军(两千五百人)—指挥(五百)—都(百人)—队(五十人)—火(十人)层级。
厢为高层单位,军为中层单位,通常分左厢和右厢。
理论上,一厢下辖10军(即前、后、左、右、中军等,但通常不满编),总兵力理论上有25000人。
指挥官为厢都指挥使(简称“厢主”),副官就是副都指挥使,二者品级通常为正五品或从五品。
都虞候则是军师兼副帅,负责军纪、司法和辅佐主将,有时可代行统帅职权,品级为从五品或正六品。
他不仅是都指挥使的副手,更是朝廷和枢密院安插在军中的监军和耳目。有权监督主将(都指挥使)的行为,如果发现都指挥使有谋反、渎职、贪污等行为,可以秘密直接向皇帝或中枢汇报。
结果都瘫了,要知道他们还是高级军官,所谓将熊熊一窝,其手下战力也能窥见一斑了。
所以任由李纲好说歹说,上四军的将领一口咬定了打死不出城,要守卫天子。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营房,寒风一吹,脑子更清醒了几分却也更绝望。
牟驼岗的战马不能丢,可上四军靠不住,招募民间勇士又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溃兵们把金人的凶残传得神乎其神,百姓们早吓破了胆,谁还敢拿命去拼?
李纲走到城头,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忍不住拍打自己的胸口,口中喃喃骂道:“天丧予!天丧予!实在无人,老夫便亲自去!”
一旁的兵部尚书孙傅也愁得直跺脚,对着苍天叹道:“苍天何不显灵,降下雷霆劈死蛮夷!”
“李侍郎!孙尚书!”
老卒陈老栓不确定道,“末将倒知晓一人,或许能解牟驼岗之危!只是…”
李纲猛地回头,一把抓住陈老栓的胳膊,用力摇晃着:“是谁?快说!他在哪儿?”
陈老栓被晃得直咧嘴,忙道:“是太原骑兵部将!这人先前在太原城下只带百骑就冲垮了义胜军,还借着溃兵的势头直捣金人大营,把先锋都打退了,暂时解了太原之围!”
李纲眼睛一亮,忙命陈老栓带人去请。
没过多久,一行人赶了过来。
李骁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见一老者穿着紫袍迎上来,还以为是要派他守城,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前方可是百骑破千人的李校尉?”李纲上前,语气热切得有些反常。
李骁愣了愣,发现是在喊自己,拱手道:“启禀上官,末将正是李骁,所谓百骑破千人不过是子虚乌有,全靠弟兄们拼死相护还有太原军民策应才勉强挫了金人锐气。”
他顿了顿,又叹道,“可惜没能斩了先锋大将竟全功,实在不值一提。”
周围的兵士和官员们一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金军有多厉害,单从他们能十年灭辽都能看出来,能把其先锋打退,这李骁绝非寻常之辈!
孙傅却皱起了眉,他先前也听过这消息,只当是边地官员虚报战功,这种事干的太多了,通常都是派官员前去证实,例如皇帝会派宦官走马承受去边地查明。
当下便质疑道:“此言可有凭据?边地虚报战果之事,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李骁淡然一笑,摆手道:“上官多虑了,此事绝非虚言。某自小便通读抡语,精通君子六艺,骑马射箭不过是小时候的玩闹罢了,多次在战场游戏中杀人遍地,那叫一个一步一杀人,千里不留行。”
嘶~~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惊讶,把战场厮杀比作孩童玩闹,这口气也太大了!
不过能在两位紫袍大臣的官威下吹出这种牛也算是厉害了,倒要看看你是人是鬼!
孙傅脸色一沉,质问道:“口说无凭,李校尉敢不敢露两手证明自己本事?”
李骁摇了摇头:“若是骑马走些花架子动作,也算不得什么,须得有实证。”
说着,他拍拍手,身后马小五高高捧着三张文书递给李纲和孙傅。
“诸位上官请看这些,便知本将所言非虚。”
孙傅接过文书,仔细翻看。
第一张是河东安抚使兼太原知府张孝纯写的捷奏,上面详细记载了战斗的时间、地点,还有敌人兵力;第二张是劝赏之科,列着立功将士的名单,连每个士兵斩杀多少金人、缴获多少军械都写得清清楚楚;第三张是详细记载金人攻城状况以及送信的酬劳。
三张文书皆有河东文武百官画押以及安抚司大印,这是来自前线最高军政长官的正式报功文书,其真实性远非口头吹嘘可比!
“竟然是真的!”孙傅看完不由得惊叹出声。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粗豪、言语狂妄的年轻将领。文书上的墨迹和印章做不得假,那冰冷的数字和严谨的描述,远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更有力量。
原本见李骁三十多岁胡子拉碴外表粗犷,声音却像二十出头,还以为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年轻人。
原来此人之狂,实乃有武艺在身的底气!
李纲也激动得双手发抖,他拉住李骁的手,恳切地说:“不愧是我本家儿郎,论辈分,我当称你一声贤侄。今日能在汴京见着你这般有血性的后辈,实乃我李氏之幸更是大宋之幸!
牟驼岗有上万匹战马若被金人抢走,汴梁危矣!今天我这个长辈希望你带部下去保住战马,若是功成便是天大的功劳,一定亲自为你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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