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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黑云压城城欲摧(二十)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八十章黑云压城城欲摧(二十) 靖康元年正月初一,汴京城的寒雾还没散,大庆殿的鸣鞭就炸响在半空。 朱红宫墙映着零星雪粒,殿内却已是礼乐喧阗,新帝赵桓穿着十二章纹的大红衮龙袍,握着玉圭的手微微出汗。 他刚坐上御座,殿外传来礼部官员唱喏声:“百官朝贺,恭贺官家继位登基!” 百官山呼万岁,黑压压的朝服跪了一地。 赵桓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最前排的白时中、李邦彦身上,心中感到不适,更别提在场的还有诸多太上皇的心腹,都是他接下来需要更换的目标,面上却依旧端着帝王的肃穆:“众卿平身。今日改元靖康,取‘靖乱保康’之意,朕盼与诸位共赴国难,守我大宋河山。” 靖为平定,康为富足,合起来是平定外患,重返安康的美好愿景 礼官捧着明黄册书上前时,赵桓的视线飘向了殿外。 此刻延福宫,赵佶正披着道袍,听内侍读尊号诏书“教主道君太上皇帝”,一个既给足体面,又划清权界的称呼。 昨夜内侍回报,太上皇接到诏书时只是对着铜镜摸了摸新蓄的胡须,淡淡说了句“吾儿有心了”,可铜镜里的影子却晃了晃。 “官家,该册立皇后了。”礼官的提醒拉回赵桓的思绪。 朱琏穿着翟衣,由两名女官扶着走上丹墀。 “太子妃朱氏,持躬淑慎,宜家宜室,赐金宝册,择吉日行册封礼。”朱琏闻言,缓缓叩首,声音清柔却稳:“臣妾谢官家隆恩,愿为官家分忧,为大宋祈福。” 她是赵桓的原配,从太子妃到皇后走了九年。 此刻她垂着眼,步摇上的明珠轻轻晃动,却没敢看御座上的丈夫,皇后的凤冠压着的是汴京城外数十万金军的马蹄声。 赵桓抬手,示意内侍递过皇后印玺,指尖碰到她的手时,只觉一片冰凉。 “卿为皇后,当协理六宫,更要与朕共守祖宗江山。” 紧接着是立太子。 “册赵谌为皇太子,授检校少傅、宁国军节度使。望尔日后勤勉,不负国本之重。” 九岁的赵谌被内侍引着上殿,穿着缩小版的亲王冕服,领口的玉带松垮地滑到腰间。他跪在丹墀下,抬头时偷偷看了眼父亲,眼神里满是懵懂,他还不知道皇太子三个字的份量。 “诸卿,” 赵桓的声音不算洪亮却穿透了殿内的寂静,“今日改元靖康,朕要的不是一纸年号,是天下太平,是百姓无虞。” “朕览前人旧事,见元祐、绍圣之争,迁延数十载,朝堂分裂,民力耗竭。” 他的声音沉了些扫过百官,“朕以为,元祐之政,有宽仁之善,却失之迂缓;绍圣之政,有革弊之勇,却失之苛急,二者皆有所失,非尽善尽美。”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阶下顿时有了动静。 苏轼的孙子苏符此刻正站在殿外,闻言猛地抬头,眼里涌了血丝。 赵桓看在眼里,继续道:“自今日起,罢元祐党人碑之禁,凡司马光、苏轼、文彦博等旧臣皆恢复名誉,其子孙有才者由地方官举荐入朝,不问党籍。” 苏符再也忍不住,进殿叩首:“官家圣明!祖父谪居儋州(海南儋州)时仍念念不忘元祐旧事,今日得官家平反,泉下有知,必感官家恩德!” 殿外几位白发老臣也跟着起身,有当年元祐党人的旧部,有绍圣朝的遗臣,此刻竟齐齐躬身:“官家破除隔阂,臣等愿共赴国难!” 赵桓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他要的,就是这“共赴国难”。 “不仅如此,”赵桓继续道,“凡因争端被贬斥的官员,若有贤能愿报国者,皆可上书言事。朕不分出身,只看是否能为大宋出力!” 话音刚落,监察御史的陈过庭便出列叩首:“官家圣明!臣愿往河北募兵,与金军死战!” 紧接着,又有几位曾遭贬谪的官员纷纷请命,殿中的气氛从沉寂转为激昂,连原本面露犹豫的官员,也渐渐挺直了腰杆。 他又传了几道旨意:大赦天下,除了十恶不赦之罪,其余囚犯尽数释放;蠲免河北、河东两路一年赋税,让百姓能安稳过冬;赏赐禁军将士三个月军饷,稳住军心。 内侍们捧着诏书快步出宫,很快,宫门外张贴的旨意前,便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朝会散后,赵桓没去后宫,径直去了御书房。 案上堆着刚送来的奏折,最上面一本是太学生张元干写的,字里行间满是急切:“陛下当召勤王兵,杀六贼,固城防,拒和议,以安天下心!” 他拿起朱笔在杀六贼、拒和议旁画了圈。 这一天的举措是新帝试图扭转危局稳固人心的组合拳,每一步都透着对亡国危机的焦虑。 靖康元年正月初一的这个雪夜,这位年轻的皇帝,仍抱着“靖四海、康万民”的愿景,在御书房的烛火下,一笔一划地书写着挽救危局的希望。 ... 正月初二的晨雾,浓得像掺了冰碴的浆糊,贴在浚州(黎阳)北岸的黄河水面上,连浮桥的影子都裹得模模糊糊。 它是从河北平原南下,直抵汴京的必经之路,是汴京北面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谁控制了这座桥,谁就掌握了通往汴京的钥匙。 为了尽快夺下这座桥,东路军主帅斡离不立即派四太子兀术领主力精骑突袭。大批女真骑兵昼夜疾进,犹如旋风一般卷过一望无际的平原。 兀术勒住**的骏马,铁靴磕在马镫。他身后,百余名亲兵列成尖阵,札甲上的霜花被晨风扫得簌簌落,却没一个人敢松劲。 郭药师刚从前面回来,脸色古怪得像见了鬼。 “四太子,大好消息啊!” 郭药师催马凑过来,“那梁方平自到浚州,除了每日纵酒,连一次巡营都没有。手下将领求他派硬探去查探我军动向,他只说‘金人远着呢,慌什么’,今早还有士兵在河边钓鱼,说要‘尝尝黄河鲜’。” “那中军营寨,连个哨探都没有!我刚才绕着营边跑了半圈,就见俩宋兵靠在树底下打盹,枪杆都快朽成柴了!” 兀术眯起眼:“你诓我?再松懈,也是守黄河天险的兵,能连哨探都不派?” 他一夹马腹带着亲卫,马蹄裹了麻布,悄没声地往宋营摸去。 没走三里地,先听见了人声,不是练兵的呐喊,是猜拳行令的热闹。 兀术躲在一棵枯榆后面,扒开雾帘往里瞅,只见宋营的军帐分布在黄河北岸,歪歪扭扭,有的门帘耷拉着,有的干脆没支起来,帆布上还沾着泥点子。 一帮宋军士兵围着个破陶罐赌铜钱,喊得脸红脖子粗;更远处,中军大帐的帘子里飘出丝竹声,隐约能看见粉裙影子晃悠,还夹着笑骂。 这哪里是守天险的军营?分明是寻欢作乐的酒肆! “这是…军营?还是赶集?”身边的亲卫看呆了眼。 以前辽人就对女真进行经济封锁,要求他们的货物只能卖给契丹,所以只有在规定的集市交易日才能见到热闹,他还以为前方在赶大集。 兀术没动,目光扫向黄河浮桥,那桥用巨缆拴着,木板铺得整整齐齐,桥头上连个看守的士兵都没有。 “回去!” 兀术勒转马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诧异。 回到金军阵前,他劈头就问郭药师:“那梁方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宋廷疯了,派这么个人守黄河?” 郭药师苦笑着摇头,又赶紧解释:“回禀四太子,这梁方平不是武将,是个宦官,呃,就是宫里伺候皇帝的,天天跟在皇帝身边端茶递水、说好听的,没了下面那东西,连马都骑不利索,哪懂打仗?” “他觉得我军不会这么快打来,不如每天喝酒快活。” 他怕兀术还是不懂,又补了句大白话:“就跟你身边那些喂鸟的小奴似的,只会哄主子开心,真见了刀枪,腿都能吓软!” “哈哈哈哈!” 兀术皱眉:“他真不知道我大军南下?” 郭药师耸耸肩:“知道又如何?他是个酒囊饭袋,连哨骑都懒得派,要是没亲眼见,谁能想到北岸宋军竟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兀术听完,放声大笑,笑得马都刨了刨蹄子,甲片碰撞的声音在雾里炸开,“南人果然是异类!用阉人守黄河天险?” 猛安挞不野笑道:“四太子你是没见到他们那可笑的作为。” 他指着宋营方向,笑声里满是鄙夷,“南人软羊穿得柔柔弱弱,手里捧着书,**夹着笔,见了大金勇士跑得比兔子还快!上次在燕山,我就见个宋官,马还没跑几步就从马上摔下来,抱着我的腿哭着求饶,说要把家产妻女都给我,只求留条命!” 旁边的女真将领也跟着笑。 赤盏晖舔了舔嘴唇:“听说宋军最擅长逃跑,咱们追着他们屁股后面砍,比打猎还痛快!” 王伯龙更是兴奋地拍马鞍:“四太子,你就瞧好吧!我保证让这些玩意儿哭爹喊娘!” 兀术收了笑,可眼里的嘲讽更浓了:“我算看明白了,南人天天读那些破书,读得骨头都软了!男人活得跟娘们似的,说话细声细气,走路扭扭捏捏,遇见事只会躲,躲不过就跪!他们以为黄河是天险,派个阉人来就能挡住大金铁骑?真是笑话!” 他抬手抽出腰间的铁骨朵,指向浮桥,“传令下去,休整半个时辰,然后冲营!我倒要看看,这群软羊是会跳进黄河喂鱼,还是会跪在地上求咱饶命!” 郭药师曾是宋军将领,知道这支军队是除西军外少有的精锐,却被梁方平糟蹋成这样。 雾里宋营的丝竹声还在飘,这靖康年的正月,怕是要冷到骨头里了。 半个时辰后,雾散了些。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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