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黑云压城城欲摧(十九)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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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七十九章黑云压城城欲摧(十九)
马小五梗着脖子还想骂,就刀背狠狠砸在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众人被推搡着往外走,脚步稍慢便是拳打脚踢,军巡卒们动作急切得反常,像是怕多待一刻就会生变。
李骁被人按着后颈弯着腰往前走,胃里还隐隐作痛,可脑子却转得飞快,对方明知道他们身份还敢强行抓捕,显然是铁了心要把他们送进大牢。
一旦进了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任人宰割,再想辩白就难了。
刚转过客栈街角,便见一队披甲将士拦在路中,为首那人甲胄明亮,腰悬铜印,正是陇右勤王军统领、从义郎李孝忠。
他双手按在腰间佩刀上,目光如炬地扫过鹰钩鼻一行人:“这位巡使,好大的官威啊。”
他上前一步,语气陡然转厉:“我等皆是奉天子勤王诏令,自关中、河东千里迢迢赶来护卫京师的义士!你不去抓金人细作,反倒对忠勇之士舞刀弄枪的,是个什么道理?莫非是想寒了天下勤王将士的心,帮着金人削弱我汴京的守御之力吗?”
“放肆!”
鹰钩鼻冷喝道,“开封府办案,岂容你一个义军将领置喙!立马让开,否则便是奸细同党,一并拿下!”
“奸细同党?”孙石头猛地挣开军巡卒的手,嘶吼道,“你们这群牲口,分明是想贪了我们的赏钱,才编出奸细的由头!什么搜捕奸细,都是杀人剥皮的借口!”
这话瞬间戳中了众人的痛处,被押的军汉们纷纷附和,骂声此起彼伏。
鹰钩鼻见状心头的急躁更甚,他必须尽快把人带回去,否则夜长梦多。
当下也不废话,抬手冲身后的军巡卒喊:“取弓箭来!谁敢阻拦,便是通敌,放箭射杀!”
后面的人弯腰去解背上的箭囊,弓弦拉开的“嘣嘣”声让气氛瞬间凝固。
“你敢!”
“有本事放箭!”
李孝忠身后的汉子顿时蠢蠢欲动,手都按在了刀柄上,眼看就要动手。
可李孝忠却抬手示意众人让开:“好,我让你们过。”他侧身让开一条路,目光冷冷地盯着一行人走过。
待他们刚走过去几步,李孝忠拔高声音,对着周围的街坊喊道:“都来看啊!开封府的官爷抓奸细啦!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锁勤王的壮士啊!”
他身后的陇右将士们立刻跟着喊,声音又粗又亮,故意带着阴阳怪气:“可不是嘛!我们这些泥腿子,哪敢要天子许诺的赏钱啊!官府不容易,我们体谅!”
“官爷们别抓错人呐!我们可都是替官家卖命的!”
“我们不要赏钱了!真的不要了!怎敢要官府的钱呢!”
“抓得好!抓得妙!再抓下去,金狗来了都没人守城咯!”
喊声顺着街道传开,原本关着门的民宅纷纷亮起灯,窗户被推开,探出一个个脑袋,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有的百姓还忍不住替他们喊冤:“这些都是护城的好汉啊,怎么成奸细了?”
居然来这一手!
鹰钩鼻听得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好几次想回头下令抓人,可一想到多生事端又硬生生忍住,只催着军巡卒:“快!快点走!”
沿着东大道往衙门走,那李骁忠跟着身后乱喊乱叫,生怕引不来人。
没走多远,前方传来一阵更整齐的甲叶碰撞声,一队盔明甲亮的禁军迎面而来,为首那人穿着紫袍,腰系金鱼袋,正是兵部侍郎李纲。
他立在路中,目光扫过鹰钩鼻,声音威严得不带一丝温度:“你奉何人命令押解军士?可有开封府文书?”
鹰钩鼻一见李纲,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可还是强撑着上前,拱手躬身道:“下官右军巡院判官,接到皇城司探子举报,称有金人奸细混入这群人中,已记下城内各处防守消息,故而奉命押解他们回去审问,还请李侍郎明察。”
“明察?”
李纲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他根本不问探子何在、证据何来,反而话锋一转,厉声质问道,“你抓奸细,本官管不着。可你押解的是勤王义士,更有从太原城拼杀出来的忠勇之士!你带着他们走街串巷,大喊大闹,闹得满城皆知,这是想做什么?”
啊?鹰钩鼻顿感大事不妙,对方发难的角度不对,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根本派不上用场。
“启禀侍郎,下官…”正想辩解,就被李纲打断。
“本官作为兵部侍郎,负责汴京内外防御诸事,有理由怀疑你抓奸细是假,惹得全城军民离心离德是真!”
李纲抬手,指向周围围观的将士和百姓,“你看!周围将士们那眼神,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在说官府不分忠奸,你倒说说,你这么做,是不是想乱我军心?
军心士气,岂容你如此践踏!你这般作为,与在金人兵临城下时,自毁长城何异?
莫不是等金人一来,便里应外合,献城投降?”
最后一句话,李纲几乎是吼出来的,极具压迫感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周围的禁军将士们立刻附和,纷纷拔出刀,厉声喝问:“说!你是不是金人的奸细,故意来离间我军军心!”
鹰钩鼻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下官…下官只是奉命行事…确有探报…”瞬间汗如雨下,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任他说什么都全被李纲这“军民离心”的罪名堵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纲会不从“奸细”的真假入手,反而揪住“乱军心”不放。
周围那一双双怒目而视的眼睛,像是要把他撕碎;他又想起背后之人的手段,若是完不成任务,下场也惨。
“启禀侍郎,都是他!”情急之下,鹰钩鼻猛地指向身后,想把罪责推给李孝忠,“是他故意跟着喊闹,才惹得百姓围观…”
可他手指过去时,哪里还有李孝忠的身影?那家伙早就带人隐入了人群,不见了踪迹。
“怎么?说不出来了?”
李纲步步紧逼,声音更冷,“你既说不出理由,那本官便只能认定你是受了金人的指使,故意在城内制造混乱!为了汴京安全必须将你抓起来严加审问!”
话音未落,身后的禁军将士们便如狼似虎地冲上前,不等鹰钩鼻反抗就将他按倒在地,铁链“咔嚓”一声锁在了他的手腕上。
旁边的军巡卒们见状,吓得纷纷扔了刀,跪地求饶。
军汉们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抱拳:“多谢李侍郎主持公道!”
鹰钩鼻看着被锁的双手,知道自己已是无力回天,索性不再挣扎,任由禁军押着,脸色灰败,只是用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了李骁、狄五等人一眼,其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马小五还对着鹰钩鼻的背影啐了口:“狗官!这么快就轮到你了!”
李纲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被解救的军汉们,沉声道:“诸位皆是护城的忠勇之士,委屈你们了。稍后本官会让人送你们去军营安置,至于赏钱之事,本官定会向官家奏请,绝不会让大家寒心。”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谢恩,之前的愤懑与紧张,终于消散了些。
李骁揉着仍在剧痛的腹部,看着那紫袍大员雷厉风行地将一场构陷化解于无形,心中暗叹:“好厉害的手段…不问是非,直指要害。这汴京城的水,果然深得很。”
而此刻,远处的黑暗中,多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随即悄然隐没在巷尾的阴影里。
...
东城军营的夜色里,寒风卷着营火的火星子打旋。
李骁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肚子,脸色沉得像块铁,被鹰钩鼻一拳砸出的疼倒不如无权任人拿捏的滋味更刺骨。
他望着远处巡营士兵晃动的火把,低声呢喃:“手中无权,再有钱也是小儿持金过闹市,找死而已。”
先前盘算着领完赏钱就回蜀州的念头,此刻早被碾得粉碎,连半点渣都不剩。
恰在这时,暗处传来一声轻咳,是李全武。
老人冲他递了个眼色,二人绕到军营角落的老槐树下,树影把他们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都办妥了?东西藏在那几个位置了?”李骁压低声音问。
李全武拍了拍手,嘴角撇出一丝不屑的笑,巴蜀口音裹着唾沫星子蹦出来:“老头子当这汴京城防多厉害?到处都是官兵巡逻,看着凶,实则全是些饭桶!我摸黑绕了三圈,连个正眼瞧我的都没有,有的蹲在墙角打盹,凑在一块赌钱,还有的连刀鞘都快松脱了,这也叫严防死守?”
他是外家功夫的老手,眼神毒得很,所谓天子亲军那点稀松的素质,在他眼里跟没设防差不多,“倒是你,弄那些玩意儿干啥?这可是犯忌讳的事,被抓到了就麻烦了!”
李骁没直接答,反问道:“老叔,你说昨夜那些人,直直奔着我们来,真就是为了那赏钱?”
“管他为了啥!”
老人一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泪花,“明天咱就收拾东西回蜀州算逑!这汴京城里,天天不是抓奸细就是要打仗,眼不见心不烦,带钱回去做点买卖不比在这儿提心吊胆强?”
李骁听得又气又无奈,只觉得一股劲儿憋在胸口:“我说老叔!你忘了咱老李家的生意是怎么黄的了?真是经营不善,还是我这纨绔子弟败光的?”
“难道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是我!”
“分明是有人看上了李家的铺子,故意找碴,叫你倒闭的。”李骁眉头一挑。
“嗨呀!现在知道了?”老人跺了跺脚,“以前叫你好好读书进太学谋个官身护着生意,你不争气,现在说这些有个逑用?”
“毛病!”老人索性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营房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除夕夜折腾人,大半夜说这些屁话,都别活了!矬人才想待在这破地方!”
骂声渐远,老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营房的阴影里。
一夜无话,除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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