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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黑云压城城欲摧(十八)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七十八章黑云压城城欲摧(十八) 汴京外城靠近东城城墙的高朋客栈内,因城内军营已满,此地多家客栈临时成了军汉安置处。 二楼客房里,狄怀朴正与庄内汉子一同喝酒吃肉,酒过三巡、饭罢席散,众人陆续退去。 他仔细关好门窗,倒了杯热茶:“七…七郎,那些人家如何了?” 对面的狄七轻抿一口茶,喉间发出一声冷哼:“汴京城中,如今便只剩文家还在。像欧阳修、贾黯、王举正、刘敞的后人,大多只在地方上为官。” “哎,这可就不好找了。” 狄怀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五哥我还真想看看,等金人杀到他们家里时,这帮子书香门第是卷着细软逃,还是攥着书简拼,也让我瞧瞧他们祖辈挂在嘴边的文人气节到底是真是假。” “气节?” 狄七语气里满是嘲讽,“一帮子两脚书橱,就只会啃那几本酸儒书!嘴上唱的再好听,刀剑真架到脖子上,有几个能保住所谓的气节?十个里有九个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剩下一个怕是吓瘫了连跪都跪不直!五哥,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狄怀朴听了,却只是笑,摇了摇头:“你这话,倒也偏颇了。天天捧着那两本书死读的家伙,说到底就两种:一种是把书当科举的垫脚石,满脑子都是功名利禄;另一种,便是真读进了迷的书呆子。 咱们且等着看,今天能有多少书呆子能践行他们学的那些大道理,也让我狄五好知道,这挂在嘴上的仁义道德,到底能不能先杀了他们自己!” 狄七话里话外全是看不起:“一群欺世盗名的伪君子,肚子里装的全是男盗女娼!” 可没骂几句,他想到什么,话锋一转,眉头拧了起来:“五哥,要是到时候官府派我们上城墙守城,怎么办?难道我们真要在这儿拼命?” 狄怀朴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却带着几分凝重:“金人攻城的本事,堪称可怕。那云梯架得比城墙还高,砲车砸得城砖都能碎成粉,守在城头就是死路一条,绝无生机。” “那怎么办?” “五哥,咱们有办法躲过去吗?” 狄怀朴缓缓摇头:“难!到时候守城到了危急关头,官府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名青壮,必然会强征,不过…” 他话锋顿了顿,“咱们要的消息已经拿到了,也该撤往城外了,在外面才好观察。” “撤?怎么撤?” 狄七蹙眉道:“现在全城封城,进出管控得严严实实,我们没有出城文书。” “我听说,李纲为了防止青壮逃跑太多影响守城士气,在各城门都设了卡专门拦着青壮。倒是老幼妇孺不管,毕竟老弱走了还能省下粮食。” 汴京最多的时候有一百五十万军民,每天的消耗都是一个惊人的数量,全靠汴河运江南纲粮撑着,一旦汴河堵塞,江南的粮食过不来,汴京便会化为饥荒之城。 狄怀朴思索道,“我看那李纲安排城防,终究还是没逃开《武经总要》的束缚,眼界全放在了汴京城内。 殊不知,城外有一处至关重要的地方,被他疏漏了。” “是哪儿?”狄七皱着眉,把城内外的关键地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没琢磨出头绪。 狄怀朴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牟~驼~岗!” “天哪!是战马!”狄七满是震惊。 谁不知道大宋最缺的就是战马? 牟驼岗是什么地方?那是汴京周围仅有的“天驷监”朝廷养马场! 它在汴京西郊,离城大约十五里,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那里养着从各地搜来的好马繁育小马驹,简直是大宋少有的“战马摇篮”。 一旦丢了牟驼岗,往后大宋的战马来源,就只能靠从外邦购买,再无自主培养的根基。 狄七惊讶道:“难道那帮朝廷官员,到现在还没安排人去守牟驼岗?” “据我所知,还真没有。”狄怀朴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之前派梁方平、何灌去守黄河防线,没给他们配多少战马,想必是想把马留着给西军。可现在西军紧赶慢赶,还在洛阳一线,远水解不了近渴。而金人,已经到黄河北岸了。” “接下来,就看谁能先到汴京,抢到这批战马!” “抢?这不是笑话吗?”狄七已是被朝廷官员的所作所为震撼到无以复加。 狄怀朴却只是淡淡一笑:“这帮家伙,何时没闹过笑话?你忘了那范雍?多少次被李元昊当儿子揍、当傻子耍,送了上万西军去白白送死,事后不还是被那帮文人吹成‘老范老子’威震关中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元昊是惨败在他手上呢!” 说起文人那些夹着屁股干不要脸的事,他狄怀朴能连着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骂够了,狄怀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道:“七郎,时候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等等,有动静!” 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甲叶碰撞声,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 开封府右军巡院的将校领着一队军巡卒,提着灯笼撞开客栈大门,灯笼光扫过大堂,照得满地酒肉狼藉。 那将校腰间挎着刀,他手下嗓门粗:“奉令搜查金人奸细!都给本官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谁敢乱动,谁就是奸细,当场格杀勿论!” 军巡卒们立刻散开,有的守住楼梯口,踹开客房门,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混着呵斥声砸下来。 大堂里原本还在喝酒划拳的庄汉们顿时炸了锅,络腮胡汉子把酒碗往地上一摔,粗声骂道:“直娘贼!搜奸细搜到爷爷头上来了?老子是来勤王的,你眼瞎了不成!” 另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也跟着吼,胸口的刀疤在灯笼下格外扎眼:“狗杀才!爷们从太原城杀出来时,你还在娘胎里喝奶呢!也敢来拿铁链锁?” “扯你娘的臊!什么狗屁奸细!我看你这撮鸟才像金人派来的细作!” 军巡卒里瘦脸兵卒举着刀回骂:“夯货!少他娘的嘴硬!上官有令,凡可疑之人都要带走,你再嚷嚷先砍了你这颗狗头!” “你敢!” 那光膀子汉子刚要起身,就被旁边两个军巡卒按住肩膀,铁链“咔嚓”一声锁在了手腕上。 汉子挣扎着骂得更凶:“驴球子养的!你们是不是想吞了老子赏钱,故意安个奸细的罪名!老子**你娘的狗杂种...” 二楼客房里,狄七听见动静,脸色瞬间变了:“五哥,我们这是被盯上了?” 狄怀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别慌,先别动。不管他们问什么,只说我们是奉勤王令来的庄户,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现在从后窗走,把消息传出去,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满城人都知道官府乱抓勤王壮士,我们反而越安全。” 此时李骁刚把抱怨赏钱拖欠的糙汉们打发走,正解着衣袍准备歇息,楼下的吵闹声就撞了进来。 他皱着眉走到窗边,刚听见金人奸细就知道不妙:“狗屁奸细!这楼里不是从太原杀出来的兄弟,就是狄家庄的汉子,哪来的奸细?” 他立刻转身,对着门外喊:“全武叔!你从后巷绕出去报信。以你的身手,冲过军巡卒的封锁不难,快去!” 便宜师傅一两个跳跃便消失在黑暗中,客房门就被“砰”地踹开,两个军巡卒举着刀冲进来,厉声喝道:“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李骁没动,反而抱臂看着他们:“两位大半夜乱闯房门不太好吧?” “不太好?” 为首的军巡卒冷笑,上前就去揪李骁的衣领,“皇城司探子举报你们这里藏着奸细,要把城内布防传给金人!这等杀头的罪名,你也敢担?” 李骁刚要反驳,就被那军巡卒推搡着往楼下走。 到了大堂,只见众人都被铁链锁着,那鹰钩鼻将校正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个册子,数着被抓的人数。 鹰钩鼻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阴狠,三角眼扫过被押过来的李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眼扫了一圈,皱着眉问:“还有人呢?怎么少了?” “刚搜了一圈,没找到其他人。”一个军巡卒回话。 鹰钩鼻脸色一沉,阴恻恻地扫过被押的众人:“继续追查,先把这些人带回去!奸细便在其中,审一审就知道了!” 听到带回去,被铁链锁住的军汉们顿时全变了脸色,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和粗重的喘息。 “驴毬入的杀才!真要锁俺们去巡院大牢!” 黑脸汉子猛地挣了一下铁链,声音里带着惊怒,“那地方是能去的?白的进去,黑的出来!爷爷没被金狗砍死,要折在黑牢里?” 他这话瞬间点爆了所有人的恐惧。 大宋衙门的黑暗,尤其是开封府这种天子脚下、权贵云集之地的牢狱,其名声早已烂透了。 市井间流传的话难听却真实:“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而这大牢,更是“阎罗殿前的剥皮场”! 寻常百姓一旦被锁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且不说那无休止的杖底钱、饭食钱、灯油钱等各种名目的敲诈勒索,直逼得家人典当家产来赎。 若是无钱无势的,便是案由清白,也会被牢头狱霸寻个由头活活折磨死,报个“瘐毙”(病死在狱中)了事。 若遇上需要顶罪或构陷的案子,那更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各种酷刑之下,什么样的口供画押得不到? 他们这些边军汉子,怕是那丰厚的赏钱早就被惦记上了,这一去,岂不正是肥羊入了饿虎口? 恐怕还没等审问奸细,骨头里的油髓就先被那些胥吏牢头榨得干干净净! “俺不服!” 另一个年纪稍轻的军士红着眼睛嘶吼,“俺从河东一路血战到京师,身上十几处伤疤是为谁留的?如今金虏就在城外,你们不去杀敌,反要来害我们性命!这是什么道理?!这开封府的牢饭,俺死也不吃!” “对!死也不去!” “就在这说清楚!要么就让皇城司的探子出来当面指认!” “贪俺们的赏钱直说!安这等杀头的罪名,你们的心肝被狗吃了?” “就是!皇帝金口玉言的赏钱都能拖欠,现在还想栽赃陷害!”满院的骂声又起来了,有个汉子挣得巡卒手都松了,“爷爷偏不走!看你敢不敢真斩了爷爷!” 骂声、抗议声、铁链的撞击声顿时响成一片,军汉们情绪激动,眼看就要压不住。 那鹰钩鼻将校脸色越发阴沉,他没想到这群家伙如此油盐不进,竟敢当众抗命。 “反了!统统反了!”他厉声喝道,手按在了刀柄上,“尔等抗命不遵,反抗官府,已是罪加一等!再敢聒噪,便以谋逆论处,都带走!谁敢赖着不走,当场格杀!” 军巡卒们见状,也纷纷拔出佩刀,明晃晃的刀锋对准了被围在中间的军汉们,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血腥味已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众人被推着往外走,稍慢半步便是拳打脚踢,看得出来他们很急迫。 李骁的心沉到了谷底,对方这是明知道他们身份,还要强行抓捕。 他知道,对方这是铁了心要把他们弄进大牢,一旦进去,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飞速思索着对策,目光扫过那鹰钩鼻将校阴狠的脸,又看向周围情绪激动、即将爆发的同伴。 “这位上官怕是弄错了吧,我们哪来的赏钱?方才他们是喝多了胡咧咧,真正闹着要赏钱的,是对面那家悦来客栈的人,跟我们没关系。” 鹰钩鼻转头瞥了李骁一眼,眼里满是戏谑,像是看个跳梁小丑。 他突然抬起拳头,带着风砸在李骁的肚子上。 “呃!”李骁闷哼一声,身子瞬间弯成了虾米,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胃里翻江倒海的疼。 鹰钩鼻凑到他耳边,声音又冷又毒:“自作聪明?耍弄花样?想死还不容易?等进了大牢,有你好受的!”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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