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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黑云压城城欲摧(十四)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七十四章黑云压城城欲摧(十四) 众人正围着“游侠”的话题争得热闹,忽听四楼传来一阵清越的笙声,紧接着,苏玉娘如浸了蜜的话语飘来:“承蒙各位客官在此时节仍顾念樊楼,今日便请娄大家为诸位献一场薄艺,以谢厚爱。” 话音刚落,天井顶忽然垂下数条绯红彩带,如晚霞坠空。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素衣美人足踏彩绸,从五层楼顶缓缓飘降,仔细一看,原来是身上绑系有绳子。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发间只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素白舞衣上绣着暗金缠枝莲,随着彩绸晃动,衣袂翻飞如月下惊鸿。 这便是樊楼新晋的头牌娄砚拂,虽不及李师师、赵元奴声名远播,却以“彩带舞”和“剑舞”名动汴京,人称“飞仙砚拂”。 彩绸随着她的动作缓缓下沉,途经四层时,她指尖轻勾彩带,旋身掠过雅间窗棂,对着里面的客人浅浅一笑; 到三层时,恰好停在方志高他们桌前不远,她眼波流转,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又冲方志高眨了眨眼,惹得方志高忘了嚼菜,张大嘴愣在原地。 她脚点连廊栏杆,彩带一**,竟从三层飘向二层,又借着惯性旋身而起,彩带在天井里划出圆弧,像道流动的月光。 笙声渐柔,她踩着彩绸在各楼层间翩跹,时而如乳燕穿云,时而如流萤绕梁,每层楼的客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连争执的声音都歇了。 老儒原本紧绷的脸,也不由得放松了些,捋着胡须低声赞叹:“虽为伶人,却有这般身段风骨,难得。” 她拉着彩带飘到一层,又猛地拉高彩带,像只展翅的白鸟,直冲四层,银线裙摆在风中展开,竟像缀了层碎雪,看得人目眩神迷。 众人沉醉于这柔美的舞姿时,笙声一顿,继而鼓点骤起,琵琶声变得铿锵有力,带着几分金戈铁马的锐气。 只见娄砚拂猛地旋身,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踩着彩绸凌空跃起,软剑被她舞得如银蛇出洞,时而劈出一道锐响,时而挽出层层剑花,彩绸与剑光交织,竟似千军万马在天井中厮杀。 “好!这剑舞有气魄!” 老孟拍案而起,眼睛瞪得发亮,“竟有几分唐代公孙大娘‘西河剑器舞’的影子!当年公孙大娘舞剑,‘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今日娄大家这一剑,倒有几分那般风骨!” 齐允直也看得屏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盏,他久闻公孙大娘剑舞之名,却只在书本中读过,今日见娄砚拂以女子之身,再将软剑舞出这般杀伐之气,竟忘了方才的争执。 楼下更是有人激动得站起来,挥着拳头喊:“好!杀得好!要是我等都能这么杀胡人,何愁他们过黄河!” 不多时,软剑归鞘,彩绸缓缓将娄砚拂送回二楼,她对着众人盈盈一拜,楼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软剑舞罢,美人收剑伫立在三层连廊,彩带垂落肩头,额角沁着细汗,却依旧身姿挺拔。 上上下下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连守在门口的伙计都忘了站岗,探头往里看。 喝彩声未歇,苏玉娘便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眉寿酒,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柔媚,多了几分凝重:“诸位客官,方才砚拂的剑舞,诸位也见了,如今胡马已在黄河北岸驰骋,汴京危在旦夕,我等大宋儿女,岂能只知歌舞享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往日樊楼常设诗词会,才子佳人吟诗作对,佳作可免单;今日起,这‘诗词会’改了规矩,只收‘抗胡守国’为题的诗词歌赋。 若有佳作,不仅今日消费全免、终生来樊楼皆享半价,樊楼还愿奉上百金,以助诸位报国之用。”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起来。 穿锦袍的富商立马站起来,搓着手笑问:“苏管事,除了百金和免单,若是得了头名,能不能…能不能与娄大家单独聊聊人生志向?”这话一出,不少文人也跟着起哄,眼里满是期待,谁不想与樊楼头牌亲近? 苏玉娘听得这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轻轻划过酒壶的银口,眼波流转间,风韵更胜往日:“客官这话问得妙,若是真有惊世佳作,砚拂自然愿与才子促膝长谈,只是人生志向嘛…便要看二位是否投契了。” 她说着,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看得在场的男人都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写出千古名句。 “诸位慢写,小女子先谢过各位为家国费心。”娄砚拂轻声道。 话音刚落,穿绿衣的丫鬟侍女便袅袅而来,手里捧着文房四宝。 砚、墨、纸,还有毛笔。 更妙的是,每个桌前都有一位淡妆美人,亲自为客人磨墨,脂粉香混着墨香飘来,惹得不少人魂不守舍。 穿锦袍的富商立刻抢过笔,装模作样地思索片刻,便在纸上写起来,凑过去一看,竟是早就准备好的:“胡马踏冰河,壮士守城坡。若问酒何处?樊楼醉颜酡!” 写罢还得意地晃了晃,惹得旁人偷偷发笑。 “此诗…平仄不协,意也浅薄。”不过看那富商高兴样子,却也不好打击他,指不定是花了多少钱买的。 二楼的一锦衣公子思索了许久,才缓缓下笔,写的是《汴京雪》:“朔风卷地雪如箭,万骑凝霜守城垣。若得胡马血染甲,不辞醉卧沙场边!” 倒也贴合此时情景。 平日里赏花弄月,自命不凡的才子们则眉头紧锁,时而望向窗外飘雪的黄河方向,时而低头在笺纸上勾画;更有那胸无点墨的纨绔,急得抓耳挠腮,转头朝身后小厮吼道:“愣着做什么?快去把我书房里那本《唐边塞集》拿来!“ “秦某作一首!”三楼雅座传来清朗声音。 众人往上看,见是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书生。 他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在洒金笺上挥毫:“黄河冻未开,胡马已鸣哀。铁甲凝霜重,刀弓映雪皑。愿提龙雀剑,直斩单于台。莫道书生弱,同心报国来!“ 笔落惊风雨,那字迹遒劲有力,末句“同心报国来“更是墨色浓重,似要将对敌之志刻进骨髓里。 苏玉娘接过诗笺轻声念诵,眼中已带赞许:“好一个'莫道书生弱'!公子高姓?“ “在下秦晨涛,不过一介学子。“书生拱手,却挺直了脊背。 这边刚落,那边又有富家公子高声笑道:“秦兄好气魄!且看我这阕《破阵子》!“ 他捧着笺纸念道:“昨夜梦回边塞,今朝酒醒樊楼。胡马嘶风惊晓月,汉将挥戈断浊流。 何辞一醉休! 愿献千金家产,更助粮草车舟。若得良驹三五百,敢随将军赴狄丘!“ 虽是商贾口吻,却也透着几分赤诚。 满楼宾客喝彩中,又有几个仆役打扮的人匆匆跑上楼,捧着主子的“大作”,扯着嗓子喊:“听好了啊!‘胡马敢来闹,咱就把它削!樊楼喝碗酒,提刀上战壕!’” 这话一出,满座先是静了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方志高笑得直拍桌子,连羊骨汤都洒了半碗:“好家伙!这诗够劲!比那些酸文强多了!” 李骁表示这种活宝活跃气氛再好不过,没看周围大作纷纷现世么。 四楼纨绔拍着栏杆喊:“我也作了!听我的——大雪下得飘,胡兵来得刁。我有祖传刀,专砍胡人腰!” 他念得抑扬顿挫,还故意比划了个砍人的动作,引得楼下的伙计都笑弯了腰。 “你那算啥!” 旁边穿貂皮的好友不服气,抢过话头,“我这才叫诗:‘樊楼的酒真香,胡人的兵真狂。喝了这碗酒,就去把他们亡!’” 念完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仿佛自己写了千古名句。 苏玉娘忍着笑,走上戏台,柔声道:“各位郎君的心意,玉娘都懂。不管是雅是俗,只要有这份报国心就是好诗。” 这话刚落,又有个小厮捧着张笺纸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我家公子在楼下马车上写的!” 苏玉娘接过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天兵十万下幽州,胡儿屁滚又尿流!爷爷大刀三十丈,先砍马尾再砍头!” 噗呲~~ 哈哈哈哈哈~~ “大才啊,大才!” “好一个大刀三十丈,从城头砍到城下!” “依我看,这大文豪不去考科举真是屈才了!考官见了这‘三十丈大刀’,保准直接点他当状元!” 苏玉娘捧着笺纸,笑得眼角都泛了红,指尖轻轻点了点“屁滚又尿流”那几个字,柔声道:“这位郎君的诗,倒是比旁人多了几分野趣,连‘大刀三十丈’都想得出,可见是真盼着能把胡儿赶跑。” 可这话刚落,就见楼下传来一阵慌乱的马蹄声。 众人探头往外看,只见一辆青布马车正慌慌张张地往樊楼外跑,车帘被风吹得掀起来一角,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个家伙正缩着脖子,显然是那“大刀三十丈”的人才,听见楼里的笑声,知道自己闹了笑话,赶紧让车夫驾车逃了。 满楼的笑声更响了,连娄砚拂都忍不住掩唇轻笑,手里的琵琶弦都拨错了个音。 那跑远的马车似乎还听见了笑声,车夫竟加了把劲,马蹄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雪巷里。 方志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家伙是个实在人!有如此神兵利器,何愁天下不平!” 人们写的诗词多是不达意又意境浅薄,上不得台面,苏玉娘却一概含笑收下,只将那品质上乘诗笺单独放在红木托盘上,托盘旁的红烛火苗窜得老高,映得满楼墨香与战意交融,竟比方才的剑舞还要炽热几分。 更多人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胸无点墨,又不能丢脸,只好偷偷从怀里摸出抄好的诗句。 有抄李白《从军行》的,有抄高适《燕歌行》节选的,甚至还有人把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改了几个字,硬凑成抗胡的主题。 有人为了不落俗套便找上更古的诗,《战城南》(仿汉乐府)“战城南,雪满鞍,死士魂归黄河寒。生者煮酒温甲胄,誓扫胡尘不复还!” 方志高看着众人忙得热火朝天,挠了挠头,拉着老儒笑:“咱没读过书,写不出诗,不如喝酒吃菜!反正有百金也轮不到咱,不如多吃两块炙羊肩实在!” 说着便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可眼睛却忍不住往美人的方向瞟,神魂飞飞,谁不想和那样的美人“聊志向”呢? 老儒望着桌上的纸,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拿起笔。他虽不赞同以美人诱才子,但抗胡守国却是他心中所愿,思索片刻,便在纸上写起诗句,笔锋虽缓,却透着几分坚定。 齐允直则抱着胳膊,看着众人或抄或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思索不久便下笔。 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一场“以诗抗胡”的热闹,总比整日争执“教化”与“律法”要实在些。 墨香、脂粉香、酒香混在一起,诗句的吟诵声、喝彩声、美人的轻笑声响成一片。 谁也说不清,这些诗句究竟能不能“抗胡”,但此刻,这乱世里的几分热血,却借着笔墨与酒香,在樊楼的天井里悄悄蔓延开来。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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