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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黑云压城城欲摧(三)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六十三章黑云压城城欲摧(三) 御书房的窗纸糊了三层,仍挡不住北风的嘶吼,雪粒砸在纸上,像极了前线传来的急报,密密麻麻,让人心里发慌。 赵桓裹着厚厚的龙袍,却仍觉得寒意从脚底往上钻。 他刚登基十日不到,龙椅还没坐热,每天案上就堆了好几人高的奏章,每份都是急需批阅。 尤其是太原被围的急报用红笔圈了三道、东路金军攻打邯郸的消息墨迹未干、梁方平在浚州纵酒的弹劾压在最底下,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碰。 “官家,耿相公到了。” 心腹宦官邵成章的声音带着颤,他刚从延福宫回来,袖口还沾着雪。 赵桓眼里满是血丝,劳累道:“快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耿南仲顶着一身雪快步走进,行臣子礼节道:“臣耿南仲,叩见官家。” 他今年五十有余,鬓角已白,却比赵桓更显镇定,叩首时腰背挺得笔直。 “老师快起来!”赵桓亲自上前扶他,“前线的消息…你都知道了?” 耿南仲起身,目光扫过案上的奏疏,叹了口气:“太原守将王禀派人突围送来的信,臣看过了,金军日夜攻城,非常猛烈,尤其是他们那些攻城器械,全然不似胡人作法,太原只怕撑不了多久了!另外东路斡离不的兵,已到邯郸外,离汴京不足四百五十里了。” 赵桓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案角才站稳:“梁方平呢?何灌呢?朕给了他们六万步骑军守黄河,他们到底能不能顶住?” “白时中还劝朕‘暂避襄阳’,李邦彦说要送钱议和与金人…老师,朕该怎么办?” 耿南仲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份城防图,摊在案上:“官家先莫慌,臣已与吴敏、李纲商议过,汴京城墙高四丈有余(12米),外城护城河最宽处十丈往上(30米),只要布防得当,守个半年不成问题。李侍郎已带人加固城防,禁军虽不堪战,可汴京有百万百姓,只要官家肯散财募兵,总能凑出一支守城的力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太上皇那边,臣听说…梁师成今日又去了蔡京府邸?” 赵桓的脸瞬间涨红:“何止!邵成章,你跟老师说!” 邵成章凑近赵桓耳边,又看了看耿南仲,才压低声音:“方才臣去延福宫,听…听见太上皇正与金贵仪她们饮酒作乐,嬉戏打闹,梁师成说要尽快备好南下的船,还说‘镇江的梅花该开了’。” “放肆!” 赵桓猛地拍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溅了一地,“朕在这里日夜担惊受怕,他倒好!想着南逃,宠着美人!这江山是他丢下来的烂摊子,如今倒要朕来收拾!”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委屈都快涌出来了,他战战兢兢坐上龙椅,怕金人杀进来,怕大臣不服,怕兄弟夺权,如今连片刻安稳都没有。 耿南仲见状,忙上前一步:“官家息怒!臣正想说此事,太上皇要南狩,咱们不仅不能拦,还要‘劝’他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赵桓愣住了,委屈憋回去:“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带走蔡京、童贯那些人,万一在江南另立朝廷…朕岂不是尴尬?” “官家多虑了。” 耿南仲指着城防图上的汴京,“太上皇君临天下二十五年,朝中亲信遍布,蔡京、童贯、梁师成这些人,眼线比蛛网还密,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就知道了,他们偏又招满天下军民愤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官家若现在动他们,他们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勾结金人,到时候内外夹击,汴京就真完了。” 他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可若让他们跟着太上皇去江南呢?江南百姓恨透了花石纲,恨透了六贼,太上皇到了那里,没了汴京的禁军护着,就是个空架子。 到时候官家再下旨,说‘六贼祸国’,顺应民心诛了他们,既能除了心腹大患,又能显官家的仁明,到时候朝中大臣,谁还敢不向着官家?” 赵桓的眼睛亮了。 他盯着耿南仲,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角:“老师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寻死路?” “正是!” “太上皇带走的亲信越多越好,蔡京、童贯、梁师成、朱勔…这些人手里的权力、钱财,都是官家的障碍。等他们离了汴京再慢慢清算,既不用担‘不孝’的名声,又能稳固皇权,这才是万全之策啊!” 邵成章在一旁附和:“官家,耿相公说得对!那梁师成今日去蔡京府,就是在商量南逃的事,咱们不如顺水推舟,派些人‘护送’太上皇,实则盯着他们,等他们到了江南,再动手不迟!” 赵桓猛地一拍案:“好!就按老师说的办!明日朕就下旨,说‘太上皇年事已高,江南地暖,宜南狩养病’,再拨些船只、银两,让他们走得痛快!”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之前的慌乱散了大半,“到时候,六贼欠大宋的,欠百姓的,都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官家英明!不过下旨便罢了,不宜打草惊蛇。”耿南仲提醒再三。 “老师说的是!是朕孟浪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御书房的烛火晃了晃,映得赵桓的脸忽明忽暗。 他看着案上的城防图,又想起延福宫的靡靡之音,心里觉得踏实了些,想必那赵楷也要跟着去的,至少来自内部的威胁少了大半,接下来只需全力应对金人。 “对了老师,” 赵桓想起一事,眉头又皱,“明日便是除夕,过了年,就是朕登基的第一个年头,年号还没定呢。你与翰林学士们商议,可有合适的?” 耿南仲眼中露出喜色,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递上:“臣已与翰林学士们议了三日,觉得‘靖康’二字最为妥当,请官家过目。” 赵桓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靖康”二字,旁边注着出处。 耿南仲在一旁解释:“靖取自《诗经・周颂》‘日靖四方’,意为平定战乱,安定天下;康取自《尚书・周书》永康兆民,意为让百姓永享安康。如今金人南侵,天下动**,用靖康做年号,既显官家平定外患的决心,又能安抚民心,臣等以为,再合适不过。” 赵桓反复念着“靖康”二字,指尖划过纸上的墨迹,甚觉稳妥:“好!就用‘靖康’!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朕定能平定金贼,还大宋一个太平!” 他抬头看向窗外,“邵成章,备些酒食财帛,朕要亲自去城头犒劳士兵百姓,明日便是除夕,朕要让汴京的百姓知道,有朕在,定能守住这城!” 邵成章忙应着:“奴才这就去办!” 耿南仲看着赵桓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靖康”的寓意再好,也挡不住金军的铁蹄,可此刻他能做的只有帮这位年轻的皇帝稳住心神,走一步看一步,他的宰相之位也会随着学生坐稳皇位而到来。 那时他也将登上东府人臣之巅——青罗伞遮风挡雨,元随在前开道,入殿不趋(不用小步快走)、赞拜不名(朝拜时司仪不直呼其名,只称官职),参与国家最高决策的权力,真正登上士大夫梦寐以求之巅。 赵桓拿着城防图耗神,想起父亲正在延福宫酣睡,眼神里便多了几分冷意,这江山,从今日起才是真正属于他赵桓的了。 ...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给汴京外城镀上一层薄被,刚修补好的酸枣门(北城城门)箭楼上,工匠们还在忙着安装最后一架旋风炮,铁制的炮架与砖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格外清晰。 李纲站在酸枣门的城楼上,寒风刮得他的官袍猎猎作响,此时他为兵部侍郎,负责整军备战,修缮城墙器械。 他刚从内城的军器作坊赶来,手上还沾着些许火油的焦味,那里的工匠正连夜赶制火油弹(装满火油和燃烧物的陶罐),全身弥漫着硫磺与油脂混合的刺鼻气味,却让他心里踏实。 “侍郎,这旋风炮的准星调好了,你瞧瞧!” 一名负责军械的都头跑过来,脸上沾着灰,他指着炮口对准城外的空地,“按你的吩咐,射程能到最远射程两百六十步(390米),砸中敌军的攻城器械绰绰有余!” 李纲俯身,透过炮架上的准星望去,远处的景色被雪覆盖,隐约能看见轮廓。 他点点头,又指着城墙根部新挖的陷马坑:“坑上的草席要铺得再隐蔽些,浮土别太厚,免得被金军的探马看出破绽。” “喏!” 都头刚要退下,却见一名小吏慌慌张张跑上城来,手里攥着一张公文,脸色发白:“侍郎!工部那边…工部郎中说,砖石不够了,要暂缓修补陈桥门的破损!” 李纲的眉头瞬间皱紧:“砖石不够?前日不是户部调拨了十万块砖石到外城?” “是…是白相公那边的意思。” 小吏声音发颤,“白太宰说,金军说不定明日就到,修补城墙也是白费力气,不如把砖石留着,若是…若是官家要迁都,岂不是浪费了。” “贼骨头!” 李纲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指节泛白,“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迁都!”他转身对身边的小吏道,“备马!我要去工部!再传我命令,让人带两千乡勇,去城外的窑厂拆砖,今晚必须把封丘门的破损补上!”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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