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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黑云压城城欲摧(二)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六十二章黑云压城城欲摧(二) 梁师成领命退下后,脚步匆匆地赶往蔡京府邸。 一波未平,身后三位妃嫔的脂粉香已如潮水般涌来,裹着赵佶沉坠的心神往上浮。 金秋月先袅袅娜娜上前,美人指尖带着研墨的清润,轻轻抚过他汗湿的鬓角:“太虚仙主刚醒,定是乏了,臣妾妙应让人炖了银耳莲子羹,加了岭南的甘糖,甜而不腻。” 她说话时,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映在赵佶眼里竟比梦中神宗玉斧更晃眼。 由于要顺从皇帝那得道成仙的愿望,所以她被封为玄真妙应娘子。 赵佶不仅自号道君,受道教法箓(道教入教仪式),获法号教主道君皇帝,甚至为后宫嫔妃也赐过道号。 在私下场合,他会让宠爱的嫔妃以法号相称,营造仙侣相伴的氛围,在艮岳中翩翩起舞以忘却凡间的忧愁。 这种称谓既区别于正式称呼,又比官家更显超凡脱俗,契合他以帝王之身修神仙之道的幻想。 他捉住那只手,往唇边带,指腹触到美人腕间的暖玉,冰凉滑腻,像江南溪涧里的鹅卵石。 “还是秋月知本仙主心意。”赵佶的声音发哑,却带着一丝被抚慰的松弛。 不多时,徐散花徐顺容已捧着食盒跪坐在榻前,揭开描金盖子,蒸腾的热气裹着蜜香漫上来: “玉清教主也尝尝臣妾做的桂花糕嘛,用的是今年新采的吴山桂花,臣妾亲手捣的浆。” “哦,寒冬腊月还有桂花?那本教主得好好看看了。” 见赵佶目光扫向食盒,她笑容愈发娇俏,从食盒中捧出一个精致的雕花漆盘,盘中码放着几块糕点,糕点色泽温润,呈淡淡的米黄色,上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黄碎屑,凑近一嗅,似有一缕甜香在冷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 “教主,这是臣妾琼华玉女特地为你做的‘仿桂花糕’。” 徐散花轻声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如今这寒冬腊月,自然寻不来新鲜桂花。 琼华便想着,用秋天收的桂花蜜,再加上些许干桂花末,混进糯米粉里蒸制,虽没了鲜桂花的水灵劲儿,可好歹也有那桂花糕的香甜滋味,能让教主尝尝鲜。” 她拿起一块,用纤长的手指捏着,递到他嘴边,皓腕微扬时,袖中滑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锦帕,恰好落在他手背上,“看这帕子,是臣妾熬夜绣的,若是南下,垫在马车里正好。” 赵佶咬下糕点,甜香在舌尖炸开,竟压过了胸口残留的隐痛。 徐散花见他认可,笑意更浓,又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小口,嘴角沾了些糯米粉,她也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尖,轻轻舔去,模样娇憨又妩媚: “教主喜欢便好,等我们驾鹤遨游江南,那满街都是桂花香,琼华每日都给官家做正宗的桂花糕,用最新鲜的桂花,再配上江南的细糯米粉,保准让教主吃得开心” 他含混着点头,目光却被阎月媚阎婕妤吸引,她不知何时解下了凤凰簪,乌发如瀑布般散在紫罗裙上,珍珠裙裾随着她跪坐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落了一地的星子。 “仙君,” 阎月媚的声音带着琴弦般的颤音,“臣妾妙静新制了一曲《江南好》,用的是越州的琵琶调,南下路上弹给仙君听,好不好?” 她往前膝行半步,发间的香气混着熏香漫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酥的暖。 “好好好,都好。” 赵佶笑声里还带着梦后的恍惚,却已染上几分迷醉。 他一把将金秋月揽进怀里,她的宫装很薄,隔着衣料能触到温热的肌肤,像揣着一团江南的春。 “都去准备吧,” 他往榻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但今天,先陪本道君再歇会儿,美人这方来。” 嗯~~ 金秋月顺势靠在他肩头,徐散花已乖巧地爬上榻,跪在他脚边,替他褪下湿透的里衣,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脚踝,引得他轻颤。 阎月媚则取过墙上的玉柄梳,慢慢替他梳拢散乱的头发,梳齿划过头皮,带着一种慵懒的痒。 “仙主,南下时要带那幅《瑞鹤图》吗?” 金秋月的声音贴着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扫过皮肤,“臣妾想着,到了江南,在太湖边再画一幅,添上几只白鹭,定是好看的,到时凭仙主的法力定能点化它们。” 赵佶的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里满是慵懒的笑意,“可本道君觉得,再好的画,也不如你此刻的模样好看,再美风景不如你万一。” 金秋月的脸颊瞬间红透:“仙主又取笑臣妾了。臣妾的样貌画技哪及得上仙主的书法?等到了江南,仙主在宣纸上题字,臣妾在旁边起舞而歌,才是真的珠联璧合。” “好,带,都带上。” 赵佶闭着眼,指腹划过徐散花递来的桂花糕,碎屑落在榻上,“还有本道君玉笔,宣和殿里那几方端砚,都得带上。” 阎月媚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柔得像云,“江南的雨细,雾也软,仙君画山水时,臣妾就站在旁边研墨,墨里掺点梅花露,画出来的石头都带着香呢。昨儿妙静让绣娘赶制了几幅锦囊,专用来装画笔,你看...” 她手中锦囊打开来,里面是用蜀锦绣的兰草纹,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 徐散花咯咯娇笑,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玉笛,通体莹白,透着暖润的光,被她纤长的手指捏着:“两位姐姐只想着笔墨,却不知教主路上也需解闷。这笛子是臣妾新得的,玉料是和田暖玉,吹起来不冰手。 等龙舟行在太湖上,臣妾就吹《春江花月夜》,听着曲子作画,岂不是神来妙笔更佳?” 她说着便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臣妾还学了支新舞,穿的就是教主最爱的藕荷色舞裙,到了江南,在月下跳给你看好不好?” 熏香在寝殿中漫成一片柔雾,混着阎月媚发间的梨花香,缠在赵佶的鼻尖,酥软透骨。 他半靠榻上,指尖还留着金秋月颈间的温软,听着美人儿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江南”两个字说得像浸了蜜的糖,连梦后的恍惚都散了大半,只剩醉醺醺的期待。 阎月媚的玉柄梳还在他发间轻轻拢着,梳齿划过头皮的痒意,让他忍不住,声音更软了些,像越州的春雨落在琵琶弦上:“仙君不知道,臣妾前儿听老乐师说,越州的镜湖才叫美呢! 暮春时候,湖里的荷花能开三里地,采莲的姑娘划着小船,唱的歌跟臣妾新制的《江南好》调子合得正好。 等我们到了江南,找个月夜踏上画舫,臣妾弹琵琶,采莲女在旁边和歌,仙主听着曲子,说不定还能吟出几句新词来呢!” 她边说边打开袖中一方素帕,上面用淡青丝线绣着镜湖采莲图,帕角还缀着颗小小的珍珠,是她特意让绣娘赶制的:“你看,这就是老乐师说的采莲船,船篷上还挂着荷叶,雨打在上面沙沙响,比宫里的玉磬还好听。” 赵佶的目光落在帕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绣着的采莲女:“好,好,这景致倒比宣和殿的画还鲜活。” 金秋月趁机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颈窝,带着美人香:“镜湖虽好,可臣妾更念着西湖呢!书上写‘西湖十景’,苏堤春晓的时候,两边的柳树能垂到水面上,风一吹,柳絮像雪似的飘。 臣妾想着,到了那会儿,就在苏堤边支张画案,把仙主的玉笔蘸上掺了梅花露的墨,画苏堤的柳、西湖的水,再添几只白鹭站在浅滩上,仙君您再用朱砂点上鹭鸟的眼睛!刹那间便鲜活过来。” 她还嫌说得不够,又掰着赵佶的手指数:“还有平湖秋月,中秋夜里,月亮映在湖里,像撒了满湖的碎银子。 咱们就在湖边的亭子里摆宴,仙君喝着桂花酒,臣妾替你展纸研墨,画里的月亮,定比天上的还亮。对了,臣妾还让画院的学生仿了幅《西湖全景图》,就等着到了江南,跟真景比对,看差了几分呢!” 徐散花跪在榻边,正替赵佶捏着脚踝,听到这儿,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两位姐姐只想着笔墨琵琶,却忘了仙主路上也需热闹。 臣妾听去过江南的内侍说,西湖上的画舫可大了,能载着十几个人呢!等咱们的龙舟行到太湖,再转去西湖,臣妾就坐在画舫的窗边吹这支玉笛,《春江花月夜》,仙主你看着湖里的月影,秋月姐姐在旁边添画,阎姐姐弹琵琶和着,桌上再来一盘残棋,这才叫琴棋书画样样俱全!端是人间美妙。” 她凑到赵佶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娇憨的期待:“还有呢!臣妾新学的那支舞,穿的藕荷色舞裙,裙摆上绣着西湖的‘曲院风荷’,转圈的时候,裙摆飘起来就像湖里的荷叶打转。 到了江南,找个有月亮的晚上,在西湖边的软草地上跳给仙主看,风一吹,裙角沾着荷花香,仙主定会喜欢的!” 阎月媚见徐散花说得热闹:“可不是嘛!臣妾还听说,江南的女子都爱用茉莉花簪头,夏天的时候,满城都是茉莉香。 到了临安后臣妾便让绣娘用茉莉花瓣染丝线,给仙主绣件衬里,穿在身上,走到哪儿都带着花香,比宫里的熏香还自然呢!” “还有江南的茶!” 金秋月也想起一桩,“听说龙井村的明前茶,泡在水里,叶子能竖起来,像小旗子似的,到了江南用虎趵泉的水泡茶,仙君你边喝茶边看画,日子多惬意!” 赵佶闭着眼,听着美人儿们口中的江南。 镜湖的荷花、西湖的柳、茉莉的香、龙井的茶,还有琵琶声、玉笛声、藕荷色的舞裙,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织成了一幅软融融的画,哪里还顾得上宫外的风声? 他伸手摸了摸阎月媚递来的锦囊,蜀锦绣的兰草纹蹭过指尖,又捏了捏徐散花手里的玉笛,暖玉的温度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都好,都依你们。” 他的声音带着满足的慵懒,指腹在金秋月的发间轻轻摩挲,“不仅要带《瑞鹤图》,宣和殿里那幅《烟雨寻柳图》也得带上,到了江南,照着真山真水添几笔,定比原来更妙。 还有教坊司的乐师,也挑几个会弹琵琶、吹笛的带上,你们说的景致,少了曲子可不行。” 阎月媚的梳子停在他发间,她俯下身,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仙君,臣妾的琵琶也要带上,还要带上那面水晶筝,在西湖的画舫上弹,水声伴着琴声,才叫真正的神仙日子。” 赵佶被她们缠得骨头都酥了,方才的惊惧竟散了大半。 他望着金秋月鬓边的珍珠步摇,徐散花腕间的翡翠镯子,阎月媚指尖的蔻丹,倒是觉得这南下的路途,倒像是去赴一场迟了多年的风流宴。 “你们呀,” 他捏了捏美人脸颊,指腹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心头那点对金兵的恐惧,竟真的被这软香温玉熨帖下去了,“都带上,把你们的胭脂水粉、琴棋书画,全带上!” “嘻嘻,教主仙君真好。”美人玉颜娇笑,明媚生光。 徐散花往他嘴里又塞了块糕点,手指故意在他唇上轻轻一点:“仙君放心,臣妾让御膳房多备些蜜饯,路上解腻。对了,臣妾还做了些杏仁酥,仙君不是最爱这口么,要取其中灵韵精华炼化。” 赵佶的呼吸渐渐粗重。 他反手将徐散花一起拉到怀里,她的腰肢软得像没骨头,贴在他身上轻轻扭动,带着桂花糕的甜香往他心里钻。 阎月媚识趣地凑过来,替他解开外袍的盘扣,指尖划过他的胸口,引得他猛地抓住那只手,往榻里按。 “还是你们好。” 赵佶喃喃着,视线落在她们交叠的皓腕上,落在她们含情的眼波里,落在那些晃动的珠翠和飘散的香气里。 这里没有神宗的怒吼,没有金人的号角,没有燕云的白骨,只有暖,只有甜,只有让他浑身发酥的软。 他俯身含住徐散花递来的那块糕点,却故意咬到她的指尖,引得她一声娇呼,像江南春雨打在芭蕉叶上。 金秋月笑着去推他,发间的步摇撞在他额上,不疼,只觉得痒。 阎月媚已脱了鞋,跪坐在榻边,替他揉捏着小腿,力道不轻不重,正好驱散梦里的寒意。 “纵是得道成仙也舍不得留下你们,一起遨游仙家妙境。” 赵佶的声音埋在徐散花的颈窝,被她的脂粉香泡得发黏,“到了江南,本道君要在西湖边盖座新的艮岳道观,比汴京的更加灵韵盎然。 让妙应画遍江南的山水,琼华做遍江南的吃食,妙静弹遍江南的调子…” 他的话渐渐碎了,被唇齿间的喘息和低吟取代。 美人妃嫔躺在柔软的锦被上,她们那娇美的身躯如同绽放的花朵,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金秋月露出那白皙如雪的肌肤和玲珑有致的身材,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充满了**。 随后双手在身上游走,如同灵动的鱼儿,让人感到一阵阵的电流涌过。 徐散花则跪坐在赵佶的脚边,她轻轻抬起男人双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用她那纤细的手指轻轻为他按摩着脚底。 那细腻的触感让赵佶感到无比的舒适,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极致的欢愉。 随着气氛的逐渐升温,三位妃嫔开始更加大胆地施展她们的媚术,阎婕妤娇声道:“仙君,你喜欢臣妾这样伺候你吗?”那声音如同天籁之音,让赵佶陶醉其中。 “妙静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让你永远都这么快乐。”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让赵佶感到无比的温暖。 赵佶觉得自己像浮在江南的烟水里,那些关于黄河、关于燕云、关于祖宗的噩梦,都成了水面上的薄冰,被身下的暖彻底融成了水汽。 龙涎香与百合香缠成云气,在帐内漫卷。 烛火被风揉成碎金,洒在锦被上,像铺了一层流霞。 他看见帐顶的流苏变成了银河,美人的笑靥化作了云霓,自己正踩着虹桥往上走,耳边是环佩叮当,鼻端是琼花馥郁。 秋月的手像两条游龙,在他身上盘桓,所过之处,骨头都酥了,化作绕指柔。 散花的按摩越来越轻,倒像是清风拂过仙山,催得他浑身的懒意都冒了出来。 婕妤趴在他肩头,吐气如兰,那些温热的气息钻进毛孔,竟让他觉得自己长出了羽翼,正一点点挣脱凡胎。 “本道君看见了…瑶池的莲花开了…”赵佶含混着说,眼前真的晃过一片灼灼的莲,粉的、白的,在碧波上晃。 他好似听见九天之外传来仙乐,叮叮咚咚,织成一张绵密的网,将他托在中央,往更高、更暖的地方去。 眼前的云雾散开,露出琉璃般的天宫,南天门的金钉在阳光下闪,无数仙娥捧着玉盘走来,盘里盛的,竟都是美人此刻的笑靥。 自己真的成了仙,脱去了这副烦恼缠身的凡胎,化作了云端的一缕风,一朵云,再无牵绊。 帐外的风雪还在吼,金人的号角也隐约传来,可这些都成了很远的事,远得像上辈子的尘埃。 此刻他只知,怀里的温软是阆苑的春,唇间的甜香是蟠桃的蜜,这片刻的极乐,便胜却人间千万年。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唇边却挂着笑。 他是真仙君,在九霄云外游了一遭,终于倦了,便枕着云,靠着霞,在仙娥们的簇拥里,沉沉睡去。 窗外的北风还在呼啸,偶尔夹杂着远处模糊的呐喊,像极了梦中那些不甘的英魂在哭。 他全然忘了,五代十国的乱局里,后晋末帝石重贵如何因狂妄失政、拒纳忠言,最终被契丹铁骑攻破都城,全家被俘押往黄龙府,一路受尽屈辱。 那些史官曾反复奏请他研读的“亡国之鉴”,此刻在他脑中连半点轮廓都无,仿佛石重贵的悲剧从未存在过,“亡国”二字永远与他这“道君皇帝”无关。 他忘了太祖立国的艰难。 赵匡胤当年在陈桥驿被将士黄袍加身,那份在乱世中如履薄冰,小心经营的艰险。 他平定李重进的叛乱,杯酒释兵权时对老部下的温和与警惕,制定“强干弱枝”国策时的深思熟虑,哪一步不是踩着刀尖走过来的? 曾在太庙立下“不杀进言者”的祖训,也曾告诫子孙“守江山比打江山更难”,这些祖训被刻在太庙的石碑上,赵佶登基时还曾亲自祭拜过。 他忘了太宗、真宗的挣扎。 太宗赵光义当年亲征幽州,中箭后坐着驴车仓皇逃窜,回来后还强撑着处理朝政,那份狼狈与不甘,曾被史官详细记录; 真宗赵恒在澶州城头,看着辽军的旗帜在城下飘扬,腿肚子都在打颤,却还是在寇准的催促下登上城楼,稳定了军心。 他更忘了大宋百年间的征战与挫败。 仁宗朝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战,宋军在西夏铁骑下损兵折将,苦心经营的西北防线险些崩溃。 他更忘了,仁宗朝那场震动朝野的“庆历新政”。 那场比熙宁变法更早、试图医治大宋“冗官、冗兵、冗费”沉疴的改革,那些关于“要不要变”“如何变”的激烈争辩,在他脑中早已成了消散的云烟。 那个写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贤臣,如何在庆历三年以参知政事之职主持新政,如何怀揣“救民于水火、挽社稷于危局”的初心,推出《答手诏条陈十事》。 将“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十策摆在仁宗御案前,字字句句都指向大宋积贫积弱的病根。 范仲淹想要的从不是个人权势,而是“裁汰冗官以减国耗,轻徭薄赋以安民生”,是让大宋的官吏不再尸位素餐,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 他更忘了神宗朝搅动朝堂的“新旧党争”。 那场持续数十年、牵动无数名臣的变法之争,在他脑中早已烟消云散。 王安石如何以“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魄力推行新法,青苗法、募役法、方田均税法如何试图扭转大宋积贫积弱的困局,却又因执行偏差、触动既得利益,引发朝野震动; 忘了司马光如何以“祖宗之法不可变”为由,率领旧党激烈反对,在《与王介甫书》中痛陈新法“侵官、生事、征利、拒谏”,两人虽为挚友,却因变法理念形同水火; 苏轼在新旧两党间挣扎,早年反对新法的激进,后来也不满旧党全盘否定变法的保守,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在《赤壁赋》中写下“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的慨叹。 那些关于“变法是否可行”“如何平衡利弊”的争论,曾是大宋朝堂的核心议题,可现在,“王安石”“司马光”“苏轼”这些名字,在他心中只剩“会写诗作画”的模糊印象,连“新法”“旧法”的区别,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往。 这些“难”,这些“险”,前人故事往日种种,他全忘了。 他只知道皇帝就该享受,就该有画舫、有琴音、有美人,有世间一切的美好。 延福宫里,只有暖香,只有软语,只有赵佶越来越重的喘息,他又一次逃进了自己用脂粉和甜香筑成的仙境,把将倾的江山,把两百年的执念,都忘在了风雪里。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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