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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马作的卢飞快(九)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五十六章马作的卢飞快(九) 画面骤然飞至富丽堂皇的宫殿,宋仁宗赵祯面露犹豫,对跪在阶下的文彦博道:“狄青是忠臣啊。南征北战,劳苦功高…” 文彦博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砸在仁宗心上:“官家何以知其忠?” 懦弱的仁宗一时语塞。 文彦博步步紧逼,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阴冷:“官家!太祖皇帝,当年岂非也是周世宗的忠臣?只因其掌精锐、得军心,故有陈桥驿黄袍加身之事耳!殷鉴不远,在夏后世!今日狄青之威望,较之当日太祖如何?官家,此乃江山社稷倾覆之危,岂能以个人好恶度之?” 他顿了顿,看到仁宗脸色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语气转为“语重心长”: “罢其枢密,外放为节度使,表面是贬谪,实则是保全他性命,保全他狄家满门,更是保全官家江山永固啊!臣等一片赤心,皆为官家计,为社稷谋!若任由狄青坐大,他日祸起萧墙,悔之晚矣!那时,官家何以对太祖太宗?何以对天下苍生?” 句句“祖宗”,字字“江山”,仁宗额角渗出冷汗,在文官集团编织的巨大恐惧网中,他动摇、退缩了。 李骁能清晰地感受到皇帝内心的恐惧压倒了信任。 宋皇室最深的恐惧——武人篡位,直击仁宗软肋。 欧阳修适时递上他的《论狄青札子》,语气沉痛,字字泣血,实则字字诛心:“官家明鉴!臣观枢密使狄青,起自行伍,号为骁勇…然其掌机密而得军心,此祸莫大焉!士卒每言‘狄家爷爷’,而不闻‘陛下万岁’之声,此岂人臣之道?官家不见唐末朱温乎?出身黄巢贼军,终覆唐祚! 今观狄青,虽其心未必为恶,然不幸为军士所喜,深恐重蹈藩镇覆辙!为保狄青功名,更为保大宋江山永固,臣泣血恳请陛下,罢青枢密使,出之于外,此乃保全之道啊!” 仁宗脸上的挣扎渐渐褪去,只剩下帝王权衡后的冰冷。他沉默良久,终于疲惫地挥了挥手。 同日午后,汴梁御街贴满《赤星谣》:黑狗生角角冲天,赤光夜照紫微垣;若留狄青掌枢府,大宋山河换姓年。 童谣朗朗上口,孩童传唱,酒肆里的说书先生添油加醋:“狄青夜练阴兵,狗角乃龙角之兆!” 谣言像瘟疫,一夜之间传遍汴梁四十八厢。 李骁意识朦朦胧胧,发现自己是团虚影,看见狄青正在枢密院处理军务,案上堆着西北塘报,眉头紧锁地计算粮草。 骤然闯进来的内侍尖声宣读圣旨,罢免他的枢密使,要他即刻迁居陈州。 “臣何罪之有?”狄青猛地站起,神情里满是悲愤。 他脸上的刺青在烛火下泛着青黑,那是他从士兵到将军的勋章,此刻却成了文官口中“贼配军”的证据。 “无他,朝廷疑尔。” 文彦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背着手走进来,靴底碾过地上的兵棋,“太祖也曾是周世宗忠臣,为何会有陈桥兵变?今狄青亦然,军中皆呼‘狄天使’,此非社稷之福!” 狄青的脸瞬间惨白。 李骁看见他踉跄后退,撞倒了身后的书架,《孙子兵法》散落一地。 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最终只化作声苦笑:“我狄青一生征战,身上伤疤能数出几十处,竟不如几句谗言?” 画面变得凄风苦雨。 通往陈州的官道上,狄青骑着马,形容枯槁,身边只有寥寥几个忠心老仆。 曾经意气风发、令夏人闻风丧胆的“面涅将军”,此刻背影佝偻,如同被抽走了脊梁。 他抬头望向阴霾的天空,一行浊泪滑过脸上那象征出身、此刻更像耻辱烙印的刺青。 文人学子指着他喊“反贼”,看见茶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他“夜有红光冲天”。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血珠滴在衣襟上,像极了昆仑关战役里溅上的血。 到了陈州,每月两趟的“抚问”宦官像索命鬼,名为“抚问”,实为监视,每一次叩门声,都像催命的更鼓,敲在狄青心头。忧愤如同毒草,在他胸中疯狂滋长。 他对着铜镜,看着自己憔悴的面容,抚摸着背上那日益肿胀、散发恶臭的痈疽(背疽),喃喃自语。 陈州府衙,深夜。 狄青独坐灯下,手中捧着一封家书,指尖微微发抖。 “青虽武人,岂不知君臣大义?然以无功取两镇,无罪弃朝廷,生何面目对天下!”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门外,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们…究竟想怎样?”狄青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朝堂上那些文官的脸,欧阳修的冷笑,文彦博的阴鸷,宦官王守忠更向皇帝进谗言:“狄青军中威望过高,恐有巫蛊惑众之事!” “文彦博、欧阳修、韩绛、刘敞、贾昌朝…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曲星!你们怕什么?你们怕的不是我狄青造反! 你们怕的是武将一旦凭军功掌权,便破了你们‘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金科玉律! 怕的是我们这些‘贼配军’武夫,分走了你们的权柄,夺去了你们子孙世世代代占据朝堂的特权! 怕的是不能再靠吟风弄月、空谈误国就稳坐高堂,享受民脂民膏!” “‘狗生角’是妖兆,可真正的妖,是这群穿着锦袍的豺狼!他们用笔墨写‘忠君爱国’,背地里却用士兵的尸骨换功名,我狄青戴面具打仗,是怕敌军认出我的脸;他们戴纱帽做官,是怕百姓看穿他们的心!” “武人,终究难逃这朝堂猜忌…终究难逃这文官的刀!” 狄青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那里有他浴血奋战过的疆场。 他对着儿子狄谘低声嘱咐,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子孙,莫要从军,莫要出人头地,守着祖坟就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场景陡然切换,一间逼仄的堂屋飘着苦涩的药味。 狄青躺在竹榻上,背疽已溃烂成洞,脸上的刺字在病中更显狰狞,却死死攥着儿子的手。 “父亲,朝廷又遣中使来了。”狄谘颤声禀报。 狄青咳出一口血沫,惨笑道:“每月两遭,名为慰问,实为监视。他们是怕我死得太慢,还是怕我没死透?” 他抓住前来送药的儿子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记住!狄家子孙,宁为田舍郎,不做军中帅。我戎马一生,杀得夏人胆寒,平得侬智高叛乱,却抵不过文人一支笔——这朝廷,容不下能打仗的武将!” “我死之后,把这面具熔了!别让后世子孙再记起,曾有个狄青,为这大宋抛头颅洒热血,最后却落得‘忧惧而亡’的下场!” 他背疽发作时的惨状,咳着血写遗表,却被匆匆赶来的文官抢走烧毁。 临终前,狄青望着窗外的柳树,他喃喃自语: “你们用‘天命’杀人!用‘祖宗之法’杀人!用你们笔杆子里流出的毒墨杀人!杀我狄青一人何足惜!可你们杀的是大宋的脊梁!是边关将士的血性!是将来外虏入侵时,能挺身而出的胆魄!你们…你们是在掘大宋的根基啊!” “我恨!!!”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汴京的方向,最后凝聚成一声锥心刺骨的质问: “大宋…你的刀…为何总向…向替你守国门的人…砍得最狠!” 狄谘哭着点头:“父亲,儿子记住了,再也不碰刀枪。” 话音未落,一代名将,气绝身亡。那双曾令敌人胆寒的眼睛,至死也未能瞑目,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 “父亲!父亲!”狄谘急切的呼喊声刺破黑暗。 ... 李骁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弹坐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如擂鼓,脸上冰凉一片,他抬手一摸,尽是泪水。 “李兄弟!你怎么了?”狄怀朴、岳飞等人焦急地围拢过来。 李骁环顾四周,残阳如血,映照着狄青墓前沉默的石像生。 那些狰狞的石虎,此刻在他眼中,正对着汴京方向,发出无声的、泣血的咆哮,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绝望的气息,与梦中文彦博、欧阳修等人身上那股道貌岸然的熏香、书卷气,以及密室里阴谋的腐臭,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喉头哽咽,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带着铁锈味的字: “我看见了…大宋…是怎么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当金兵的铁蹄轻易踏碎这虚浮的盛世幻梦时,汴京城头那些只会吟风弄月、党争倾轧的士大夫们,除了屈膝投降、牵羊系颈,又能做什么? 狄青墓前的残阳,如同王朝最后淌下的血泪。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沉压在狄家庄祠堂的房顶上。 供桌上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直打晃,将狄家先人的牌位吹动,仿佛正在看堂下这场激烈的争执。 “啪!”牛皮鞭子抽在狄怀朴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穿着单薄的短褂,脊梁骨上瞬间鼓起一道红痕,却死死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挺直了腰杆,望着面前须发皆张的老族长狄守业。 “知道错了吗?”狄守业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手里的鞭子举得老高,“你忘了先祖临终的话?忘了狄家这七十多年是怎么苟活下来的?你想让全族人为你陪葬吗?” 又是一鞭落下,抽在同一个地方。 狄怀朴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却愈发倔强:“大伯,我没忘。” “没忘?” 狄守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祠堂外的方向,“没忘你敢把一群军汉领进狄家庄?没忘你敢说要跟着他们投军?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擅自结交武将军汉,意图不轨’当年先祖就是被这八个字逼死的!如今你把刀子亲手递到文官手里,是嫌狄家死得不够干净?” “老夫打死你这个畜生!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为族人招灾的畜生!” 鞭子第三次扬起,却被狄怀朴猛地抓住。 他的手掌被鞭梢勒出红印,目光灼灼地盯着狄守业:“大伯,侄儿正是因为没忘先祖的遭遇,我才要这么做!” “你说什么,这是何意?欺骗我老头子老了分不清好歹?” 老族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候?太原被围,金人的游骑都到了文水!汴梁那边怕是乱成了一锅粥,这时候沾惹军伍,不等金狗打过来,汴京城里的御史弹劾文书就先到了!那些人盼着抓狄家的错处,盼了七十年!”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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