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天下瞩目(九)
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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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靖康,开局唤醒赵云英灵》
第二十七章天下瞩目(九)
最令人震撼的是队伍前方。
几十名彪悍的汉子分成四五人一组,竟然用粗大的绳索扛着、推着二十多根巨大点燃的巨木。
那些巨木足有合抱粗,前端裹满了厚厚的油脂布,此刻正熊熊燃烧,烈焰冲天。
“撞!”
“撞死胡虏!”
“还我爹娘命来!”
乡勇们怒吼抬着巨木,在少量厢军刀盾手的掩护下悍不畏死地冲向刚刚被疯牛冲散,还在竭力重组的金兵防线。
“挡住,挡住!”金军蒲辇惊恐大叫,试图组织身边的士兵举盾抵挡。
晚了!
带着焚城灭地之威的燃烧巨木被几十个汉子用血肉之躯推动,狠狠地撞进了金兵最密集的地方。
砰!砰!砰!
无法形容的撞击声。
持盾的金兵首当其冲,连人带盾被撞得倒飞出去,筋骨寸断。
巨木有恐怖的惯性和灼热高温,在人群中翻滚、碾压。烈焰点燃了金兵甲胄内部皮袍、毛发。
被巨木边缘扫到的金兵,轻则筋断骨折,重则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飞!
那些被撞中胸膛的,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胸腔就塌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和内脏混合物在空中形成血雾。
啊!
金人的惨叫声达到顶点!整个营地的核心区域彻底崩溃。
阵型与指挥通通化为乌有。
剩下的只有燃烧的营帐与翻滚的巨木、疯狂砍杀的宋军士兵和陷入混乱被吞噬的女真硬军!
营内,刚刚还威风凛凛,将孙翊逼入绝境的夹谷吾里补被这惊天动地的变故惊到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方。
“看哪里!”孙翊眼中凶光暴涨!趁着对方分神,强提最后一口真气,一个懒驴打滚躲过狼牙棒,同时手中环首刀毒辣无比地向上撩去。
噗嗤!
刀锋精准地从夹谷吾里补没有重甲防护的大腿内侧划过,深可见骨!滚烫的鲜血滴落。
“呃啊!”
夹谷吾里补惨嚎,巨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孙翊挣扎着爬起,正要补刀,却被旁边冲来的卢疯虎一把拉开:“快走,汇合援军!”
战场的天平完全倾斜。
王禀的战刀早已卷刃,他夺过一把斩马刀,身先士卒,在溃散的金兵中奋力冲杀,“杀!一个不留!”
杨可世率领残存的选锋军将残余的金人集合点一个个碾碎!张致远带领神臂弓手向前推进,六十息才一到两发箭,精准地点杀着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金人头目。
乡勇和保甲兵们更是杀红了眼,他们三五成群围住落单受伤的金兵,锄头扁担劈头盖脸地砸下。
一个满脸是血的金兵刚从被巨木撞倒的废墟中挣扎着爬起,还没看清方向,锄头就带着风声狠狠刨在他的天灵盖上。
咔嚓,红的白的瞬间迸溅。
旁边一个断了腿的金兵惨叫着挥舞弯刀,却被一个上了年纪的保甲兵用铁棍狠狠捅进了眼眶。
另一处,几个乡勇在合力下将试图反抗的金兵扑倒在地,手里的家伙什疯狂地往他头脸上招呼,直到那具身体再也不动弹。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弥漫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气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金人引以为傲的精锐,严密的组织与悍勇的战意由疯牛野蛮冲撞、燃烧巨木碾压、以及无数怀着刻骨仇恨的平民所组成死亡洪流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们从凶残的猎手,变成了被无情围猎的猎物。
银术可在亲兵拼死护卫下冲出营地,那布满血丝的瞳孔盯着那面在火海中桀骜飘扬的太原战旗。
这混乱的溃败,怎能困住他这头从白山黑水里杀出的猛虎?
当年达鲁古城,面对辽帝耶律延禧七十万大军(实二十余万),他银术可不过区区一个谋克。
那时的完颜女真,本部健儿更是不过两三千,余者皆是各部生女真联军与降卒杂兵!
就这样东拼西凑的两万人,任谁都没有信心抵挡二十万辽军,那些女真部落酋长个个都写好了投降认错书信,已经派人在送去的路上了,乞求契丹皇帝的原谅。
他们的族人都做好了退入山林的准备。
可太祖皇帝完颜阿骨打硬是带着他们这群被辽人视为林中野人的生女真,杀穿了辽国精锐皮室军如林的刀枪!
皮室一词来源于契丹语,意为金刚寓意其坚硬如钢,不可摧毁。
它是辽国皇帝的直属禁卫军和中枢战略机动部队,是辽军战斗力的绝对核心。
最初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从各部族中精选勇士组建的腹心部,后来发展成为直属皇帝、负责宿卫和征战的最核心军事力量。
他们协助耶律阿保机统一契丹、灭亡渤海国。
在辽太宗时期(耶律德光)时期开疆拓土,灭亡后晋。
宋太宗灭北汉后,趁势北伐辽国包围辽国南京(燕京)。
辽名将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轸率领援军(皮室军精锐)赶到,与守军里应外合,在高梁河大败疲惫的宋军,宋太宗身中两箭,乘驴车狼狈南逃,连骑兵都追不上。
此战皮室军的迅猛反击是取胜关键,之后更是大举南下打得宋真宗签订澶渊之盟,乖乖送上岁币。
其中那些装备最精良、承担正面冲击任务的精锐重骑兵部队称为铁林军。
当这支军队列阵冲锋时,长枪如林铁甲闪烁,宛如钢铁森林推进,故得此名。
此等强军气吞八荒,打得四方无不俯首,就连万里之遥的西域也会送来贡品。
他永远记得,皇帝阿骨打就是站在高岗上指着辽军松散的阵型说:“此易破耳”。
女真骑兵们跟着大将宗雄高呼战号,如同狂涛般撞入了辽军钢铁森林。
他们忘记了人数劣势,忘记了恐惧,心中只有皇帝那句“易破耳”的豪言和必胜的信念。
长枪折断,就用骨朵战斧;战马倒下,就步战向前。
他们硬生生用血肉和蛮横的冲击力,在那如林的刀枪中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银术可记得那刺骨的寒风刮过脸庞,记得手中沉重的狼牙棒每一次砸入辽兵血肉时传来的黏腻触感!
他银术可,曾亲率铁浮屠重骑在辽军浩瀚军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战马嘶鸣,铁甲铿锵,狼牙棒带起腥风血雨,硬生生在辽人看似坚不可摧的军阵中杀奔。
辽兵肝胆俱裂的哀嚎,至今仍是他最酣畅的战歌,今日这点混乱,这点火牛,这点拿着锄头的南人软羊算什么?
“大金巴图鲁们(勇士)!”
银术可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用女真语大喊,“阿布凯恩都里(天神)的子孙!让这些软羊看看什么是雄鹰,什么是暴熊!跟我冲!”
他的声音蕴含着蛮荒的原始力量,那是白山黑水间与野兽搏杀出的。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
带着亲卫队剩余的数十骑,撞开混乱的人群,直扑向战场外围与拐子马队伍(轻骑兵)汇合。
“呜哩呀!曼达嘎啦!”(女真冲锋战吼,意为天神助我杀尽仇敌!)
“萨满保佑!撕碎他们!”
狂热的女真战吼是狼群的长嚎,压过了宋军的喊杀。
原本溃散的女真士兵们恐惧被狂热的战意取代,靠近任何一个谋克、蒲辇的率先呼应,用刀背抽打着身边的士兵:
“起来!杀!乌勒恩都里(长白山山神)看着我们!”
散落在营帐废墟间、雪泥血泊里三三两两金兵,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向彼此聚拢。
他们丢弃残缺的盾牌,捡起地上的弯刀、骨朵眼睛赤红,嘶吼着重新组成一个个虽不规整却杀气腾腾的小型战团,迎着胜捷军的锋芒死死顶了回去。
“放箭!射穿他们!”
银术可指向宋军侧后方。
早已重新集结,鬼魅般在战场边缘游弋的拐子马轻骑闻令而动,开路先锋终于再次亮出了寒光。
拐子马是金军主力轻骑兵部队的统称和战术代号,他们通常部署在主阵的两翼侧翼,故汉人称之为拐子马(拐有侧翼、迂回之意)。
他们像狼群一样,耐心地寻找敌军阵型的破绽。
一旦发现破绽,拐子马会以惊人的速度集结,从侧翼或后方对敌军发动闪电般突击。
他们并非使用长矛重斧,而是依靠弓箭进行密集抛射,并使用马刀、短斧等武器进行残酷的近身砍杀。
他们不追求华丽的正面决胜,而是用最小的代价,通过打击弱点来达成最大的战果,即彻底摧毁敌军的组织和士气。
一时间马蹄如雷!
数百拐子马分成数股在宋军阵线的两翼高速掠过,他们人马一体在颠簸的马背上展现出令人胆寒的骑射技艺,强韧的反曲弓被拉成满月!
嗡!
密集箭矢泼向宋军步兵侧翼,这些箭矢角度刁钻,力道强劲。
噗~噗~噗~
正高举长矛准备刺击的宋军士兵,后颈炸开一团血花,箭簇带着碎骨从前喉穿出。
他瞪大眼睛,无声地倒下。
一群聚集在一起,用草叉围攻一个落单金兵的乡勇,被侧面袭来的箭雨笼罩。数人惨叫倒地,围攻阵型瞬间瓦解!
“举盾!举盾!”宋军阵中响起声嘶力竭呼喊。
后方的宋军刀盾手慌忙举起盾牌,试图遮蔽。
“抛射!吊杀!”银术可冷酷命令道。
拐子马闻令,控马侧身,手中弓弦再次震动!这一次,箭矢以惊人的高度抛射而出,越过前排的盾牌,从天而降。
嗖嗖嗖。
羽箭贯穿了那些躲在盾牌后、正奋力为神臂弩上弦的弩手天灵盖,他身体一僵便软软倒在自己的弩机上。
乡勇捂着脸惨叫,指缝间插着一支尾羽还在颤动的箭杆。
精准!高效!冷酷!
拐子马的每一次齐射,都在宋军的阵列中收割着生命。
他们绝不恋战,一击得手,便在银术可精准的号旗指挥下猛地拨转马头,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避开宋军稀疏的反击箭矢,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发起箭雨洗礼。
银术可的指挥如同最精密的乐器,每一次号令都让这些致命的轻骑在战场上奏响更凄厉的死亡乐章。
宋军的伤亡数字肉眼可见地飙升,方才高涨的士气被泼了一盆冰水,开始动摇,恐惧再次爬上士兵们的脸庞。
那“杀金狗”的怒吼声,在精准致命箭雨下变得稀拉和力不从心。
“弓弩!弓弩手!给老子还击!”
王禀双眼赤红,嘶声怒吼,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一片片射倒,心如刀绞。
幸存的宋军弓弩手咬着牙,在盾牌兵拼死掩护下,移动到阵前。
神臂弩沉重的机括声,步弓拉开的吱嘎声响起。
“放!”
一片箭矢勉强射向高速移动的拐子马群。
可惜,拐子马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身披皮甲和精湛的骑术,始终保持着最佳距离进行远程射击,让宋军大多数箭矢落空,即便击中也往往难以造成致命伤。
而宋军弓弩手一旦暴露位置,立刻会引来更密集精准的报复性攒射。
每一次齐射,都换来宋军弓弩手倒下数人。
“弓箭社的兄弟!射死那些骑马的!”有乡勇头目绝望地嘶喊。
几个来自民间弓箭社的汉子,凭借个人勇武,奋力向掠过的拐子马射箭,这是当年变法的成果之一,要民间各村训练保甲兵军事能力,百姓通过喜好加入各社团切磋进步技艺。
其中一人确实射中了金兵的马腹,那战马悲鸣着栽倒。
但下一刻,数支狼牙箭呼啸而至,将那弓箭手和他身边的两人钉死在地上。
银术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眼中凶光暴涨,发出了命令:“冲锋,凿穿他们!杀!”
拐子马群爆发出更狂热的战吼。
他们不再满足于外围骑射,前排的骑士猛地收弓,拔出寒光闪闪的弯刀。
整个马队是一个收紧的拳头,在银术可精准的指挥下划出一个诡异的大弧线要冲击宋军左翼。
杨可世怒吼着让重步兵结阵举枪!
就在双方即将猛烈碰撞时,前排的拐子马猛勒缰绳,战马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发出痛苦的嘶鸣,整个马队以不可思议的灵巧和高超的控马技术,如那奔腾的河流撞上巨石,轰然向右侧分流。
恰恰避开了严阵以待的步人甲锋芒!
“不好,右翼!”王禀的心立马沉入冰窟!
这群致命的轻骑狠狠扑向猝不及防、主要由厢军和乡勇组成的宋军右翼,那里刚刚被一波箭雨洗礼,阵型散乱。
杀!
弯刀劈砍,马蹄践踏!
脆弱的防线被撕开无数道血淋淋的口子,断肢残臂飞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屠杀,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拐子马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残尸和喷溅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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