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 赵德利站在殿外，看着一名提着药箱的老御医匆匆赶来，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他知道，这老御医是宫中资历最老，眼力最毒的一个。 若是连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那这天香丸的真假，恐怕就真的成了一桩悬案。 与此同时，地牢外的某个阴暗角落。 林安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的神念早已沉入方寸灵域。 那老御医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能猜到赵德利把人找来是干什么的。 无非就是想看看那“特制丹药”到底是什么成分。 不过，林安对此并不担心。 神龟排泄物，凡人能看懂才怪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手里这颗货真价实的天香丸。 他看着灵域中那颗散发着幽香，通体漆黑的丹丸，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自己风华正茂，青春年少，似乎并不需要这玩意儿来返老还童。 可是，这毕竟是天地灵气所钟的至宝，就这么放着，实在有些浪费。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把它炼化成毒种真元？ 林安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那颗天香丸含入口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芬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沁人心脾。 他立刻运转起万毒归宗心法。 然而，那股精纯至极的药力，仿佛自成一格，根本不与他体内的毒种真元融合。 它就像一个高傲的贵族，不屑与平民为伍。 无法形成新的毒种真元！ 林安眉头微皱。 难道这宝贝对自己没用？ 他不信邪，索性改变策略。 他引导着那股磅礴的药力，不再强求其与毒种真元融合，而是将其直接引入丹田，与张清风传给他的那股天山傲雪诀真气汇合。 轰！ 两股同源而生的力量相遇，瞬间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那股药力如同催化剂，让原本就汹涌澎湃的真气，变得更加精纯，更加浩瀚！ 成了！ 林安心中一喜，再次运转万毒归宗心法。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已经与自身真气初步融合的药力，让它与丹田内的其他毒种真元，缓缓接触。 起初，两者之间还有些许排斥。 但随着林安不断地调和，一丝丝药力终于开始与毒种真元交融。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 很快，一颗全新的，带着奇异芬芳，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毒种真元，缓缓滋生出来！ 成了！ 林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滋养着，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新生！ 他的功力，再一次开始了匪夷所思的激增！ …… 就在林安沉浸在功力暴涨的快感中时，养心殿内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那几名去追杀张清风的老太监，全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人，跟丢了。 东厂督主看着皇帝那张毫无变化的脸，心中疑云丛生。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问道：“陛下，您……龙体可有变化？”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的暴怒和杀意，让东厂督主瞬间如坠冰窟，不敢再多言。 “给朕抓住张清风！” “活的！” 皇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无论如何，只有张清风知道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老御医在赵德利的引领下，走进了大殿。 “臣，参见陛下。” 老御医跪地行礼。 皇帝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指着赵德利怀里的玄铁箱，声音嘶哑地命令道：“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赵德利连忙将箱子打开，呈到老御医面前。 老御医仅仅是看了一眼箱子，又凑上去闻了闻，整个人便愣住了。 他颤抖着手，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在箱底的丝绸垫子上刮了一点残留的香气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下一秒，他浑身剧震，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狂热。 “神药！” “陛下！这箱子里，确实曾经装着绝世神药！” 老御医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股异香，虽然淡了许多，但绝对是老臣在古籍中见过的，天香乳的味道！”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为什么朕吃了没用？！” 老御医被皇帝的怒吼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问道：“陛下，可否请各位公公，将当时张清风服药前后的情形，详细告知老臣？” 赵德利和东厂督主不敢隐瞒，立刻将地牢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张清风敲击箱子，到他服药后返老还童，再到他喷出气流，击穿地牢顶壁。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老御医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了震撼，最后化作了无尽的羡慕和惋惜。 “张清风……他吃下的，是真药！” “枯木逢春，濒死之人服用，功力尽失，方能完美吸收药力……这，这与古籍记载的服用之法，一模一样啊！” 轰！ 皇帝如遭雷击。 张清风吃的是真的？ 那自己吃的……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朕吃的……是假的？！” 皇帝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可是，丹药同在一个箱子里，为何会有真假之分？” 赵德利也想不通。 老御医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 “或许……就在张清风打开箱子的那一瞬间，里面的丹药，就已经被调换了！” “不可能！” 东厂督主立刻反驳。 “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绝无可能有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没错，老奴也可以作证。”赵德利附和道。 一个参与了行动的小太监，突然想起什么，小声说道：“奴才记得，张清风打开箱子的时候，手上似乎有微光闪烁，像……像是一个太极八卦图的虚影，一闪而逝。” 太极八卦图？ 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是什么障眼法，或者是传说中的道家搬运术？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老御医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捏起了那颗被皇帝咬了一半的“丹药”。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陛下……” 老御医的嘴唇哆嗦着，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在皇帝杀人般的目光逼视下，他终于鼓足勇气，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养心殿都陷入死寂的话。 “这……这枚神药，从成分上来看……” “它……它是一坨……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