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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力挽狂澜!祖巫共工出手!

一道破碎、凄厉,带着血与火气息的神念,穿透无尽虚空,猛地撞入帝俊的识海。 那属于青鸾的气息,燃烧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之意。 这是一道求救。 嗡—— 三仙岛上,帝俊那和煦而期待的面孔,彻底冷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极寒杀意。 帝俊眼瞳中燃烧的太阳金焰寸寸熄灭,化作两轮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深邃,死寂。 那不只是愤怒,更是超越了愤怒的绝对杀机,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 神魂都要在这目光下被冻结、碎裂。 恐怖绝伦的杀机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凝练成实质,让整座三仙岛都在震**。 周遭的虚空,在这股杀意下扭曲、塌陷。 “兄长?” 太一瞳孔收缩,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从未见过帝俊流露出如此姿态。 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能让这位俯瞰洪荒、心境早已古井无波的帝皇,失态至此? 羲和与圆圆也感受到了那股灭世般的恐怖气息,娇躯微颤,俏脸发白。 帝俊没有回答。 回应他们的,是愈发冰冷、死寂的杀机。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嗡! 一只利爪的虚影在他掌心浮现、涨大。 爪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其上铭刻着亿万繁复扭曲的空间道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明灭,散发出的气息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胆寒。 极品先天灵宝,裂空爪! “巫族……” 帝俊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竟敢对本座麾下出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步踏出。 裂空爪对着前方的虚空,猛然一划!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前方的空间,如同最脆弱的画卷,被这只利爪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口之内,不是混沌,不是虚无,而是一条深邃幽暗、通往未知之地的空间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隐约有震天的喊杀声与炙热的火浪,逆卷而来。 “走。” 冰冷的一个字,不带任何情感。 帝俊率先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太一、羲和,乃至圆圆,都感受到了那股即将席卷洪荒的滔天怒火,不敢有丝毫怠慢,神情肃杀,紧随其后。 …… 不死火山。 凤族的祖地。 暗红色的焦土绵延亿万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气息与精纯到极点的火元力。 灼热的气浪升腾,让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微微扭曲。 此刻,一座笼罩了整个火山核心区域的巨大阵法,正绽放出最后的璀璨。 阵法光幕之上,无数凤凰图腾流转飞舞,交织成一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屏障,竭力抵挡着外界的攻击。 阵法之内,数万凤族族人挤在一起,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经过长久的繁衍生息,凤族的数量早已今非昔比,但数万之数,放眼整个洪荒大族,依旧显得那般孱弱。 青鸾手持一柄燃烧着南明离火的长剑,站在所有族人的最前方。 她绝美的脸庞一片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那双清冷的凤眸中,燃烧的却是滔天的怒火与不屈。 而在大阵之外。 黑压压的一片,是望不到尽头的身影。 他们每一个都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浑身刺着狰狞的图腾,散发出的滔天煞气汇聚成云,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巫族! 为首的一人,其形态更是恐怖到了极致。 他竟生有九颗头颅,每一颗头颅上的面容都充满了残忍、暴虐与贪婪。 他,正是十二祖巫之下,最顶尖的大巫之一,相柳! “哈哈哈!凤族的小娘们儿,还有里面的杂毛鸟!别躲在龟壳里不出来!” 相柳其中一颗头颅仰天狂笑,声浪滚滚,震得那先天大阵嗡嗡作响,光芒明灭不定。 “帝俊那厮自封什么男仙之首,问过我巫族没有?” “我巫族不认!他帝俊算个什么东西?见了我巫族十二祖巫,也得俯首称臣!” “今日,我相柳便屠了你凤族,敲骨吸髓!我看他帝俊能奈我何!” “这洪荒的男仙之首,只能是我族帝江祖巫的!” “吼!吼!吼!” 他身后的无数巫族战士,纷纷举起手中巨大而粗犷的兵器,发出震天的咆哮。 无尽的煞气与战意冲霄而起,撼动乾坤。 相柳此次前来,并非一时兴起的鲁莽之举。 这背后,站着的是水之祖巫,共工。 帝俊近来声势太盛,聚拢洪荒万灵,气运滔天,已然让视天地为自家后花园的巫族,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在鸿钧二次讲道之前,他们必须做些什么。 敲打帝俊,试探他的底线。 臣服于帝俊的凤族,自然成了最好的那块磨刀石。 更何况,凤族占据不死火山这等顶级洞天福地无尽岁月,其底蕴与资源,足以让任何大能眼红。 轰隆隆—— 最前排的巫族战士们咆哮着,将手中磨盘大小的兽骨巨锤与山峰一般的石斧,狠狠砸在光幕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大地开裂,火山都在颤抖。 狂暴的煞气与纯粹的肉身力量,化作最原始的毁灭冲击,让那火焰光幕疯狂地向内凹陷,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阵法内的凤族众人,一个个心惊胆战,面无血色。 不少年轻族人甚至在这恐怖的声威下连连后退,巫族巫兵身上,煞气太浓,他们哪里见过如此场面? 唯有青鸾与十几位大罗层次的凤族长老,依旧强撑着,他们凤眸中满是怒火。 青鸾俯瞰一众巫兵,凤瞳冷冽,催动灵力,厉喝声传遍万万里: “相柳!你巫族欺人太甚!” “我凤族已归顺帝俊,尔等如此行事,不怕尊上降下雷霆之怒吗?” 听到这话,相柳九颗头颅上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帝俊?” “哈哈哈!等他从那鸟不拉屎的太阳星上知道消息,再慢悠悠地赶过来,你们凤族的骨头,都能被本座敲碎了熬汤喝!” “小的们,给本座继续砸!” “看这龟壳能撑到几时!” 然而,这毕竟是凤族自上古传承至今的护族大阵,威能非凡。 任凭数万巫族战士如何猛攻,大阵虽然摇摇欲坠,光芒黯淡,却始终没有破碎的迹象。 僵持之下,一些年轻的凤族子弟稍稍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胆子也大了起来,隔着光幕嘲讽。 “一群只知道用蛮力的蠢货!” “就这点本事,也想攻破我凤族大阵?再练十万年吧!” 这些话语,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相柳的耳中。 他九颗头颅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那九张脸,同时扭曲到了极致,化作了九张狰狞可怖的恶鬼面孔。 “不知死活的东西!” 相柳九口齐张,发出一声震裂苍穹的怒吼。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求死,那本大巫,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他其中一颗头颅猛然张开巨口,吐出一件宝物。 那是一杆通体漆黑的长矛。 矛身之上,缭绕着无尽的癸水之气,阴寒、恶毒,仿佛能冻结万物生机。 矛尖之上,一点幽蓝色的寒光闪烁不定,散发出的威能,竟丝毫不弱于极品先天灵宝。 此乃水之祖巫共工,以自身精血与天地间至阴至寒之物炼制的巫宝,暂时赐予相柳! “给、我、破!” 相柳咆哮着,将全身气血与堪比大罗金仙底蕴的煞气,疯狂灌入长矛之中。 长矛发出一声刺耳尖啸,化作一道吞噬光明的黑色闪电,撕裂虚空,狠狠刺向了那摇摇欲坠的先天大阵光幕。 “不好!” 青鸾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一股极致的、源自神魂深处的危机感轰然炸开。 其他大罗级别的长老们,也都纷纷色变,神情忌惮,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绝望! 他们有心阻拦,但却迟了,更何况,这一长矛的威能,已然远远超越大罗,不是他们能抵抗的。 轰—— 一声超越了之前所有声响的巨爆,炸开了。 那缭绕着癸水之气的黑色长矛,与燃烧着熊熊南明离火的阵法光幕,轰然相撞。 水与火,阴与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接触点疯狂湮灭、交织,发出刺耳到极致的“滋滋”声。 只见那原本坚不可摧,流转着无数凤凰图腾的火焰光幕,在黑色长矛的侵蚀下,竟如同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克星。 火焰在熄灭,图腾在消融。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咔嚓嚓! 仿佛连锁反应,无数道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个光幕! 布满裂痕的先天阵法光幕,再也支撑不住。 轰然爆碎! 漫天光雨飞溅,绚烂而致命。 庇护凤族亿万万载岁月的先天大阵,被摧毁了。 没了元凤那等强者操持大阵,先天大阵的威能,降低了太多太多。 “杀!” 相柳大喜,九颗头颅狂笑着,齐齐发出嗜血的咆哮。 无穷无尽的巫族战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足以冲垮一切的滔天煞气,朝着阵内一众凤族生灵冲去。 杀! 喊杀声汇聚成实质的音浪,疯狂地冲击着天穹,连天际的云层都被这股煞气撕扯得支离破碎。 巫族战士们肌肉虬结的身躯上,铭刻着狰狞的图腾,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每一次捶胸顿足,都让大地随之战栗。 凤族生灵,也啼鸣不已,近乎泣血,怒吼着,展露着他们的傲骨与不屈意志。 这一刻,生死存亡之际,没有凤族生灵退缩,他们也无处可退! “杀——”凤族生灵,疯狂嘶吼,南明离火爆发,火焰,燃烧了万万里,天穹、大地,被赤红火焰笼罩。 火焰与煞气交错,爆发难以言喻的恐怖余波,令大地寸寸龟裂,万物不存! 灵宝的光辉与巫宝的煞气在空中激烈对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法则崩碎,虚空塌陷。 这片战场,化作了一曲末日与毁灭的交响。 远处的火山群被这惨烈的厮杀所引动,接连喷发出滚烫的岩浆洪流。 赤红的岩浆冲天而起,将本就昏暗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血色,分不清是火光,还是鲜血的颜色。 巫族、凤族大战,就此彻底展开,每一刻,都有生灵陨落,无比凄惨,整个不死火山,被鲜血覆盖,血腥刺鼻,宛若炼狱。 而青鸾,此刻站在凤族生灵之上,主动担负起了那难以言喻的沉重责任——对抗相柳! 妖族气运的暴涨,让整个凤族都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青鸾,作为凤族公主,更是得到了最大的一份。 海量的天材地宝与气运加持,早已将她的修为推升至大罗金仙圆满的至高境界。 她,早已是如今凤族的最强者。 此刻,她已显化出百万丈本体。 一只巨大的青色凤凰,翼展遮天蔽日,每一根翎羽都流转着玄奥的道韵。 她周身燃烧着熊熊的南明离火,那是天地间最为霸道的火焰之一,每一次振翅,都掀起滔天火浪,将大片虚空灼烧得扭曲、塌陷,露出漆黑的裂痕。 “相柳!” 青鸾的凤鸣依旧清越,却再无往日的尊贵与从容,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杀机。 她利爪中,又多出一抹灵光,那是一柄华丽的羽扇——极品先天灵宝落羽扇。 随着她的挥动,一道道由最精纯的火焰法则凝聚而成的神光,撕裂长空,斩向那尊盘踞在天地间的恐怖巨兽。 与她对峙的,自然是巫族十二大巫之一的相柳。 他也显化出了巫族真身,九首蛇身,庞大的躯体盘踞着,投下的阴影几乎遮蔽了半边天日。 九颗狰狞的蛇首上,十八只幽冷的竖瞳,不带任何情感,全都死死地锁定着青鸾,散发着猎食者般的冰冷光芒。 “凤族公主?真是可笑至极。” 相柳居中的一颗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嘲弄的咆哮。 音浪滚滚,其中蕴含着震慑心神的力量,让无数修为稍弱的凤族战士神魂欲裂,从空中坠落。 “不过是龙汉大劫后苟延残喘的余孽,也敢在我巫族面前妄称尊贵?” “今日,我便让你凤族,从洪荒彻底除名!” 话音未落,他那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尾猛然一甩! 轰隆! 连绵万里的山峦,在这蛮横无匹的力量下,瞬间崩碎,化为漫天齑粉。 同时,他挥动手中的巫宝长矛,那是由一头上古凶兽的脊骨炼制而成,矛身上缠绕着无尽的煞气与怨魂。 长矛搅动风云,卷起一片漆黑的煞气风暴,轰向那漫天斩来的火焰神光。 轰—— 神通与巫宝的碰撞,在战场中央爆发。 法则与煞气在疯狂地互相湮灭、吞噬。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无数来不及躲闪的巫族战士与凤族生灵,被这股力量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瞬间绞杀成最原始的粒子。 战场,就是如此冷冽而残酷。 凤族的十几尊大罗金仙长老,正竭力联手,抵挡着其余几位强大巫族将士的猛攻。 他们浑身浴血,燃烧本源,却依旧节节败退。 巫族的优势太过明显。 数万巫族战士,数量本就与凤族生灵在伯仲之间,更何况巫族生来便肉身强悍,气血滔天。 他们甚至不需要什么精妙的神通法术。 仅仅是凭借那蛮横到不讲道理的肉身力量,一拳,一脚,便能轻易洞穿凤凰坚固的防御,将一只神俊的凤凰活活撕成碎片。 战斗刚一接触,凤族便彻底落入了绝对的颓势。 金色的凤血,如同不要钱一般,不断从空中洒落。 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坠落在大地上,将地面灼烧出一个个深坑。 一场悲壮的血雨,染红了不死火山的每一寸土地。 若非有那十几尊大罗金仙级别的凤凰长老,不惜代价地苦苦支撑,稳住战线,恐怕凤族的大军早已被屠戮殆尽。 即便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一位位长老的重伤,凤族的防线也开始寸寸崩溃。 死伤,在急剧扩大。 陡然间!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刺破了喧嚣的战场。 战场之中,青鸾眼角的余光猛地一瞥,看到那凄惨一幕后,凤瞳陡然猩红一片,心都揪到了一起。 那是一位她看着长大的凤族小辈,天赋出众,刚刚成年不久。 此刻,他被一名狞笑的巫族战士死死抓住双翼。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那对华丽的羽翼,被硬生生从根部撕扯下来。 紧接着,那名巫族战士咆哮一声,双手发力。 噗嗤! 那名凤族小辈的身躯,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与绚烂的羽毛,在空中漫天飞散。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望向青鸾的方向,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那个眼神,化作一根最毒的尖刺,深深刺痛了青鸾的心。 “不!” 她的心神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猩红的血色瞬间浸染了她的眼瞳,让她那双美丽的凤眸变得一片赤红。 疯狂的杀意自她体内轰然爆发,理智在迅速消退。 她手中的落羽扇光芒大炽,攻势愈发狂暴。 每一招,每一式,都放弃了所有防御,只为攻击。 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看到这一幕,相柳的九颗头颅同时咧开巨嘴,露出残忍而满足的笑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青鸾的攻击虽然看似更加凶猛,但章法已乱,力量开始失控。 这是心神失守的前兆。 “你凤族,就剩下这么点人了?” “看来此战过后,洪荒之中,凤族就不复存在了。” 相柳冰冷而恶毒的言语,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扎在青鸾最脆弱的地方,试图彻底击溃她的意志。 耳边,族人临死前的哀嚎声仿佛被无限放大。 绝望的呼喊,此起彼伏。 每一声,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青鸾的心神之上。 撕裂般的痛苦,让她美丽的脸庞都开始扭曲,几近崩溃。 终于。 当又一位凤族长老燃烧了最后的生命本源,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而后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时。 青鸾的心神,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就是现在! 相柳那十八只幽冷的竖瞳中,同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死!” 相柳九首齐啸,声震寰宇。 他全身的气血冲霄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血脉深处,那属于上古大巫的狂暴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再无任何保留。 周遭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寸寸破碎,显露出背后那令人心悸的漆黑混沌。 他猛然提起手中的巫宝长矛,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朝着心神失守的青鸾,横冲而去! 这是汇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必杀一击! 巫宝长矛穿透层层虚空,所有的时间与空间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它上一瞬还在相柳手中。 下一瞬,便无视了所有距离,出现在了青鸾的面前。 那锋锐的矛尖之上,萦绕着一缕灰黑色的气流,那是足以湮灭一切生机的死亡法则之力。 青鸾的面色,瞬间化为一片惨白。 她绝望了。 心神散乱之下,她的身体僵硬,道心破碎,甚至连最基本的躲避念头都无法升起。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长矛,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完了。 凤族……也要完了吗? 帝俊尊上…… 一抹凄艳的血雾,从她口中猛地喷出。 那不是被击中所伤。 而是心神彻底崩溃之下,道心受损,本源遭到的反噬。 就在那长矛即将洞穿她头颅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喧嚣、血腥、残酷的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深紫色光晕,在青鸾身前凝聚,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陡然出现。 随后。 一根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指,飞快探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青鸾的眼前。 那根手指上,闪烁着淡淡的、温润的金色光芒。 它就那么轻轻地,点在了那势不可挡,汇聚了大巫相柳全部力量的巫宝长矛的矛尖之上。 嗡—— 那足以洞穿天地,毁灭一切的长矛,瞬间凝固在半空,矛尖距离青鸾的眉心不足三寸。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上伟力,自那指尖之上,向着整个战场,缓缓**漾开来。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凝滞。 空间,也随之冻结。 那足以洞穿大罗金仙道躯,磨灭其元神的黑色长矛,在距离他眉心三寸之地,骤然停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的激烈对撞。 只有一种绝对的静。 两根手指,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矛尖。 狂暴的癸水之气,汹涌的巫族煞气,这些足以污染一方世界的恐怖能量,在触及那两根手指的刹那,便如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 整个喧嚣、惨烈的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巫族与凤族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道突兀出现的身影之上。 青鸾怔住了。 她眼中的绝望与决绝尚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那股濒临死亡的刺骨寒意被一道温暖而霸道的气息瞬间驱散。她甚至能清晰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一缕淡淡的、独属于太阳星的灼热气息。 是幻觉吗? 是陨落前,神魂最后的执念所化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握着剑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尊上,你……”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与希冀。 “没事吧?” 帝俊没有回头,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平静的语调,却蕴含着一种能够安定万物、抚平一切的伟力。 青鸾用力地摇了摇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与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险些让她当场瘫倒。 她强撑着环顾四周。 入目皆是断壁残垣。 不死火山的山体被击穿,殷红的凤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汇成一条条悲伤的溪流。凤族子弟的尸骸遍地,曾经华美的翎羽变得残破不堪。 三族大战后,凤族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许元气。 如今,又遭此大劫。 巨大的悲恸与心痛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是,我凤族生灵,死伤惨重……” 青鸾,悲痛万分,只是放眼望去,凤族生灵,已然死伤了四成有余,损失太过惨重! 帝俊的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 “放心,今日,杀凤族生灵者,皆要付出代价。” 一句话,如九天惊雷,在青鸾的心底轰然炸响。 她怔怔地望着那道伟岸的背影,所有的委屈、悲愤、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股滚烫的暖流,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涌向眼眶。 心神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在她芳心深处悄然萌发,生根。 而在他们面前。 相柳的九颗头颅上,那嗜血狂暴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被对方两根手指捏住的巫宝长矛。 他嗤笑一声,试图用声音的洪亮来掩盖内心的惊疑不定。 “就你叫帝俊?看着不过如此。” “本座乃共工祖巫座下第一大巫,相柳!识相的,就乖乖去我巫族大地,俯首称臣,或许我家祖巫还能给你个巫族第一臣子的地位。” 相柳的声音粗犷而狂妄,每一个字都带着巫族特有的霸道。 “如若不然,即便是你帝俊,今日也休想拦住我等。” 这些话,在巫族内部早已不是秘密。 在共工等祖巫看来,帝俊不过是鸿钧道祖扶持的道祖傀儡罢了,实力虽强,但与他们盘古正宗相比,那是没得比的。 平日里,自然也对帝俊多加嘲弄,将嘴瘾过足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巫族上下,不少巫兵、大巫,都对帝俊这所谓的男仙之首,混元金仙不以为意,只觉此人就是个花架子。 相柳自然也如此,根本不认为帝俊有什么伟力。 下一刻。 他猛然发力! “开!” 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暗红色的血气冲霄而起,将天空的云层都染成不祥的颜色。他肌肉虬结的手臂上,一条条青筋如同恶龙般暴起,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徒手撕裂一尊同阶的大罗金仙。 他要抽出长矛,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乌,连同他身后的凤族余孽,一并镇杀! 然而,长矛纹丝不动。 它仿佛不是被两根手指捏住,而是被整个洪荒世界镇压。 相柳脸上的不屑与狂傲瞬间凝固。 他九双眼睛里同时泛起惊疑与困惑,死死盯着帝俊那张云淡风轻的侧脸。 怎么可能? 他竟然没抽出来? 他不信邪!自己堂堂顶尖大巫,肉身之力何其恐怖,怎么可能连兵器都抽不回来! 巫族,就凭借肉身之力称霸洪荒,比力量?相柳绝不信帝俊比他强! “吼!” 相柳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体内的巫族血脉之力被彻底引爆!周身浓郁的煞气冲天而起,化作实质的黑色风暴,再次猛地向后一拽。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长矛的矛身狂涌而来。 那股力量并非单纯的巨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碾压性的道与理。 相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无法理解的伟力袭来,整个人一个趔趄,他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竟然完全失去了控制,向后倒飞而出。 砰! 他重重砸在地上,坚硬无比的不死火山岩层瞬间龟裂,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出现,激起漫天烟尘。 而那杆通体漆黑、煞气缭绕的长矛,则轻飘飘地、无比温顺地落入了帝俊手中。 帝俊缓缓转过身。 他金色的眼眸冷漠地俯瞰着在烟尘中狼狈挣扎的相柳,语调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 “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招惹本座麾下生灵?” “看来是你身后的祖巫,给了你不该有的信心。” 他单手把玩着手中的黑色长矛,那股足以侵蚀大罗金仙心神的巫族煞气,在他掌心温顺得宛如家犬。仿佛那不是一件威名赫赫的极品级巫宝,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凡俗玩具。 这一幕,让青鸾美眸中异彩连连,芳心剧震。 残存的凤族长老与子弟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的是难以抑制的巨大崇拜与狂喜。 有救了! 他们真的有救了! 他们本以为,在鸿钧二次讲道即将开始的关键时刻,面对势大滔天的巫族,尊上很可能会为了大局,为了避免与巫族提前爆发决战,而选择放弃他们。 毕竟,如今凤族的分量,似乎还不足以让帝俊与整个巫族彻底撕破脸皮。 但,帝俊来了。 来得如此及时,如此霸道! 所有幸存的凤族心中,都涌起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振奋。 他们无比庆幸,当初臣服于这样一位至强者的决定,是何等的明智。 “恳请尊上,为我凤族主持公道!” “恳请尊上,为我凤族主持公道!” 一声声呐喊,附带着难以言喻的崇拜,凤族生灵,这一刻,对帝俊的信仰已然达到了巅峰! 与此同时。 狼狈起身的相柳,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 肉体的创伤远不及精神上的羞辱。 他九颗头颅上的面孔,因极致的羞辱与愤怒而彻底扭曲,显得格外可怖。 “辱我家祖巫,该杀——” “少在这装神弄鬼!将我巫宝还来!”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理智已被怒火焚烧殆尽。他放弃了所有技巧与防御,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气血与神通,尽数汇聚于双拳之上。 拳锋之上,黑色的煞气凝聚成了毁灭的漩涡。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凶煞洪流,裹挟着撞碎一切的疯狂,再次冲向帝俊。 然而,就在此时。 那股无上伟力,自帝俊白皙修长的指尖**漾开来。 眼看相柳竟还敢主动出手,一抹实质性的震怒,自他眼底深处浮现。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垠,霸道绝伦的帝王威压,以他为绝对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不死火山! 天穹在哀鸣,大地在臣服。 那双蕴含着无尽威严,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的金瞳,冷漠地落在相柳的身上。 帝俊言语冰冷,杀意,彻底爆发:“冥顽不灵……” 嗡! 虚空震颤。 河图、洛书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于他身后齐齐浮现。 那不是虚影,而是本体的降临! 无穷无尽的灵力在两件宝物之上疯狂窜动,交织成玄奥莫测,阐述天地至理的繁复道纹。 每一道道纹的亮起,都引动着一方天地的法则随之共鸣。 灵宝之威,恐怖绝伦。 下一瞬。 帝俊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意念微动。 一副囊括了洪荒无尽山河的画卷,与一册遍布了周天亿万星辰的星图,陡然自虚空中撑开,交织融合,化作一方几近真实的世界虚影,直接朝着相柳那庞大的身躯,镇压而下! “吼!” 相柳九颗狰狞的头颅同时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与肉身,被硬生生剥离开来。 亿万座太古神山从天而降,压在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之上。 咔嚓!咔嚓! 他坚逾金铁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哀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被压得寸寸弯曲,朝着焦黑的大地,不受控制地跪伏下去。 他惊惧了。 神魂都在这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下颤栗。 这就是帝俊的实力? 这就是传说中,极品先天灵宝的威能? 不! 他不能败!他是伟大的相柳大巫! 强烈的屈辱感与源自血脉深处的求生本能,让他眼中的恐惧迅速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所取代。 “巫!战!” 他体内的上古大巫血脉,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疯狂燃烧!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更加野性的潜力,自他血脉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轰! 那原本坚不可摧,镇压一切的山河星辰虚影,竟在这股悍不畏死的冲击下,轻轻震颤了一下。 而后,那本已被压得弯曲崩裂的庞大身躯,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隐隐有了重新挺直的迹象。 相柳,竟凭借着燃烧血脉的代价,勉强抗住了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一丝神威! 当然,这仅仅是因为,帝俊只动用了一缕微不足道的力量。 可相柳并不知道。 他只当是自己潜力爆发,硬生生抵挡住了帝俊的雷霆一击。 九颗头颅上的痛苦之色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无尽的得意与病态的嘲弄。 “帝俊,这就是你的实力?” “这极品先天灵宝,放在你的手里,当真是暴殄天物!” “连本座都镇压不住,你这所谓的男仙之首,名不副实!” 相柳放声狂笑,声音震得地动山摇,他再度疯狂催动血脉之力,试图一鼓作气,将头顶那两件灵宝的虚影彻底掀翻,向整个洪荒证明,他巫族的强大! 看着他那副癫狂无知的模样。 帝俊不打算再继续陪这只蝼蚁玩下去了。 他神情淡漠,那双金瞳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片俯瞰众生的冰冷。 他像是在看一只爬向火焰,却不自知,反而沾沾自喜的虫豸。 “看来,你还是不太清醒。”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对自己的认知,也有很大的偏差。” 话音落下的瞬间。 帝俊体内,三成力量瞬间爆发! 嗡—— 他身后的河图、洛书光芒万丈,其上流转的道纹瞬间由涓涓细流化作滔天江河! 那笼罩在相柳头顶的山河星辰虚影,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本源之力,轰然扩张百倍! 轰隆隆! 整个天穹都被这庞大的虚影彻底遮蔽,日月无光,星辰匿迹。 一股足以压塌万古时空,磨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威压,轰然坠落,朝着相柳的本体,狠狠压去! 那一瞬间,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相柳九颗头颅上所有的得意、嘲弄、疯狂,尽数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深入神魂本源的惊骇与绝望。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生死危机,将他彻底淹没! 那是死亡的阴影,是神魂被彻底抹去的终极虚无。 轰—— 灵宝虚影,悍然坠落。 那不是声势。 那就是洪荒天地的一角,被人生生撕裂,倾覆而下! 无数正在厮杀的巫族战士骇然抬头,他们手中的兵器“当啷”掉落在地,脸上写满了源于血脉的畏惧与不敢置信。 他们远远望着那片被无尽烟尘与毁灭神光笼罩之地,不知道他们的首领,战无不胜的相柳大巫,究竟如何了。 青鸾、以及幸存的凤族生灵,也都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她们的眼底,带着刻骨的愤恨,更带着一丝快意的期盼,希望那个屠戮了无数族人的恶魔,就此彻底陨落,神魂俱灭。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 烟尘散去。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不死火山的地面上。 深坑之中,相柳那庞大的身躯,已然化为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模糊血肉。 他奄奄一息地趴在大地上,九颗头颅只剩下三颗还算完整,却也已经七窍流血,神光黯淡,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出气多,进气少。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再说不出来,只剩下一脸的死样。 “赢了!” “大巫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凤族残存的生灵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几位凤族长老老泪纵横,她们朝着半空中帝俊那伟岸的身影深深一拜,眼中的感激与崇敬,无以复加。 而与之相对的,是巫族大军的绝对死寂。 所有巫兵都陷入了呆滞与恐慌。 他们的精神支柱,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相柳大巫,竟然……被一招就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未能留下。 茫然,在每一个巫兵的心头蔓延。 接下来,这仗,还怎么打? 无助的情绪,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再打下去,他们拿什么去面对那尊如同神明般立于半空,主宰一切的帝王? 半空之中。 帝俊俯瞰着脚下那滩烂泥般的相柳,眼神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既然敢对本座麾下出手,想必,你也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相柳身躯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已然濒死。 但帝俊,显然不愿等待他自己咽气。 他大手一挥。 那根被他夺下的巫宝长矛,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弑主之举而悲恸。 长矛调转方向,化作一道乌光,刺破虚空,直奔相柳完好的头颅而去。 这一击,便足以要相柳的命。 帝俊神情淡漠,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过区区相柳。 相柳,不过蝼蚁罢了。 然而。 就在此时。 一团浓烈得化不开的幽蓝水雾,毫无征兆地横生而出,挡在了长矛之前。 长矛刺入水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足以洞穿神山的乌光,在接触到水雾的瞬间,其上附着的毁灭之力就被一层层无形的水之法则迅速消弭、瓦解、分解。 最终,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化解了所有威能,无力地坠落下去。 与此同时,一道震怒至极,仿佛能掀起四海之水的咆哮,响彻了整个不死火山。 “帝俊!” “你堂堂男仙之首,竟然以大欺小,对付本祖巫麾下一介大巫,也不怕折损了你的颜面!” “你想动手,本祖巫陪你耍耍!” 话音未落。 下一瞬。 无尽的水之法则自虚空中汇聚而来,托举着一尊充斥着蛮荒煞气,其身形之庞大远超相柳的恐怖巨物,缓缓浮现。 祖巫,共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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