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异能者的末路
但自己必须在事情彻底无可挽回前,做点什么!
“停车,立刻!”两鬓被岁月染得斑驳的司机字字威厉,不容丝毫斡旋。
可这要求再次被无视,青年已经连敷衍的回答都不愿给出。
迫切想逃离的司机尝试打开车门,可这扇门就像浇筑在了车体里般,纹丝不动。
哪怕自己能迅速制服对方,他没有信心在如此恶劣天气下,让这辆车平稳停下。
高速公路全速行驶的状态下,若是自己直接跳车,下场想必不会好看。
他能够想象出法医露出“搞半天要自己拼”的表情。
可以说,从他把驾驶位让给青年的一瞬起,除了同归于尽,他便没有任何出路。
“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是想绑架我的话,我劝你最好死了那条心,我欠下的贷款有几十万!”
这一次,青年有了反应。
但并非是听到了司机的话。
眼看在一众警车拥簇下,即将冲出隧道,青年忽然松开方向盘,回眸看向后面的司机。
车载系统显示的时间,恰好指向了九点整。
青年唇角扬起,露出一个致郁的笑容,“放心好了,死的人只会是我。”
话音未落,不受控制的出租车朝向一歪,便和另一辆驶来的百吨王货运车迎面相撞。
玻璃破碎的声音,模糊旋转的画面,都并未传入司机的眼中耳中。
下一秒,预想中惨烈的撞击身亡却未发生——出租车直接穿了进去,飞进了那座微微倾斜的隧道墙壁中,就好像穿模了一样。
……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第一千次了……”
在历经一千次千奇百怪的死亡方式后,青年总算通关了自己随手做的无聊游戏。
说是通关,其实也并不正确。
这个名为“公路杀手”的游戏,并没有采用随机生成的循环数组或无限循环的地图。
因为他当初懒得设置什么通关画面,甚至没有考虑到会有哪个无聊到死的家伙会打个成百上千回。
第一千关,仅仅是游玩次数的上限而已。
在被困在“公路杀手”里的青年不知道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游戏里。
他只知道自己每一次“醒来”后,都会固定刷新在等出租车来的前几分钟。
非但没有除了上车外的其他选择,而一旦上车,就没办法下车,车门会被焊死,且牢不可破。
身上电子设备无法使用,除了司机之外,周围的形形色色的路人和人机无异,基本没法沟通。
青年唯一能选的只有扮演游戏的“主角”,作为连环杀人狂,按照计划杀人,最后“自杀”。
只有死亡,但随着死亡的增多,青年保持清醒,也就是进行游戏时间都在一点点缩短。
没错,这款游戏是有时间限制的。
“前一百次,我还能保持三到五天的清醒,可随着重置次数的递增,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超过九百次后,甚至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便会再次堕入黑暗,等待游戏重新加载。”
此外,青年还注意到随着次数的叠加,死亡的要求倒是越来越多,譬如必须精准在在哪个时间杀死哪个人,每一次“完成”游戏,都会让下一次游戏的难度稍微增加一些。
这第一千次,已经是他完美背板后能够做到的极限,若再加大难度,他恐怕只能请哈基高了。
青年收回纷杂的思绪,重新抬头望向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外。
这里是等待游戏记载的“界面”,每一次完成游戏,他都有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算是片刻的喘息。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个猜测。
那就是自己出了车祸,成了瘫痪在床的植物人。
什么游戏都不过是自己维持大脑思维活跃的“错觉”。
毕竟,从他支离破碎的记忆断点推断,这是少数几个勉强让人信服的结论。
…………
名侦探俱乐部地下,贝拉姆企业特别行动小组活动室。
万物本是同根生。
萧柒双手捧着着瓷杯,语气单模道。
“造物主给了人类颗会转的脑子,半分神通都没给留,倒是飞禽走兽、花花草草,慢慢都摸透了超凡的活法。”
宇文樱往前凑了凑,但没急于接话。
“人类也就剩琢磨的本事了。”
她呷了口咖啡,“最早那群敢碰超凡的,试过直接吃别人的异源,没一个好下场,就三种归宿。”
不等宇文樱开口,萧柒已经放下杯子,指节在桌面叩出轻响:
“要么精神先烂,肉身跟着崩成碎块,每寸血肉都要孵出些黏腻的活物来。要么性子变得硬得像冻透的铁块,偏又敏感到碰不得,一点火星就能炸,眼里再瞧不见活气……”
她忽然抬眼,赤瞳在阴影里亮得瘆人,“要尝尝这咖啡吗?刚煮的,苦味压得很死。”
“不必了。”宇文樱的目光钉在她泛红的眼仁上,总觉得那红色在慢慢流动,“接下来是什么?”
“疯了。当场就疯。”
萧柒把“疯”字咬得发涩,像嚼着沙,“比阴沟里爬出来的邪祟还吓人,行话叫失控。”
没给宇文樱回神的功夫,她已经续上话头:
“人类死了几代人,才磨出套稳当的法子。按阶往上爬,力量涨得扎实,数字越大,对应的异源越凶。现在大点的势力都攥着完整的链条,零散组织手里的,多半是些缺胳膊断腿的残货。”
宇文樱点点头,把到了嘴边的“异源是什么形态”咽了回去。
“但凡事都有例外。”
萧柒的目光扫过空落落的角落,宇文樱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来。
她总觉得那角落该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萧柒的视线往这边瞧。
“总有那么些人,天生带着重的压人的灵感,是馈赠,是烙印。
能听见墙里的私语,看见空气里飘的影子,身上沾着半截超凡的气。说幸运是真的,说倒霉更不假。”
“这些人算半个序列一异能者。”
她补充时指尖在杯沿画圈,“序列一算是链条最底端的门槛,刚够着超凡的边。
但他们的特性是钉死的,只能走对应的路。
要是错吞了别的异源,轻了整天犯迷糊,重了直接失控,再重些……杯子里的咖啡就凉透了。”
“懂了。”宇文樱的声音低了些,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
“还有种失控和这类似。”
萧柒又端起咖啡,这次只让唇沾了点凉意,“选定链条就没回头路,敢碰别的路子,运气好能攒出些扭曲的杂糅本事,可十有八九是半疯,要么成了见血就眼亮的疯子,要么闷头蹲在角落啃自己的指甲,把指缝抠得全是血。”
“这种错路就一次机会。”
“再往后,不管是吃原来的异源,还是新路子的,结局都是失控。
无非是疯透了咽气,或是肉身烂成淌水的怪物,再不然,就变成没皮没骨的恶灵,缠在老地方不肯走。”
宇文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下一种呢?”
“这才是最常见的。”
萧柒嘴角牵起个笑,眼尾那点红却比刚才更艳,像渗了血,“我们吞异源拿力量,本就是抢不属于人的东西。异源里的残念跟附骨疽似的,表面瞧着好好的,内里早埋了根。
没等把这些残念刮干净,就急着吞更高阶的同序列异源,疯狂是会攒的,攒够了就炸。”
话头顿了顿,她才叹气道:
“哪怕是企业最具资质的天才,晋升高序列也得等三年,还得过考核才能晋升。可即便这样,每年开春清扫的时候,总能从库房拖出几个失控的。”
“真吓人。”
宇文樱吸了口气,指尖冰凉,“第5种又是什么?”
萧柒的嘴角翘得更高,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
“异能者的灵感都比常人尖,序列越高越尖。
耳边总飘着旁人听不见的絮语,眼前晃着旁人瞧不见的影子,那些东西成天勾着你。
一旦受了刺激,或是起了贪念,脚就往失控的坑里滑了,拉都拉不住。”
她忽然往前倾身,赤红色的眼瞳里清清楚楚映出宇文樱的脸,语气阴沉:
“异能者是比凡人强,却也是群被危险、疯狂纠缠一辈子的倒霉蛋。”
“在这一点上,他们比凡人脆多了,脆得像薄瓷,一磕就碎。”
…………
迦南学院。
鼓音在空旷校场里**开最后一丝余韵,夯土地面的浮尘还在微微震颤。
主考官的皂色官靴踏上高台时,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连风都似停了半拍。
“今岁武科,遴选英才。”
他的声音不高,却能钻入耳膜,扫过人群时眼神像淬了铁。
“考场之内,唯力是从。拳脚无眼,死伤勿论。舞弊者,按军法从事。”
话音落,他抬手挥下令牌。
“考核开始。”
校场东侧的木架应声被掀开,二十几张拓弓静静立着,弓梢铜箍在日光映衬下发亮。
最左侧的轻弓需百斤力才能拉满。
往右每增一拓,便要多耗十二斤劲,最末那张玄铁胎弓足有十二拓,弓身比寻常武生的胳膊还粗。
“第一轮考的是骨力。”
观礼台有人低声议论,“拉满三拓算 D等,六拓得 C,九拓评 B,十二拓才有机会争 A。”
关墨瞥了眼台上刚败下阵的武生——那汉子脸憋得发紫,也没能将五拓弓拉过中线,被评测员在名册上划了个叉。
“两轮考核,实战变数太大。”
他暗自盘算,指节轻轻叩了叩腰间的皮囊。
里面盛着用赤鳞鳔熬制的膏汤,这半年来靠着它和日夜不辍的桩功,劲力才勉强渗进脏腑。
虽离暗劲大成还差些火候,但一身裂山拳已练得纯熟,首轮若能稳在 B上等次,后续便有周旋余地。
陆续有武生上前选弓,路明熙和诺诺并肩走了过去。
木架前的评测员捏了捏麦克风,报数声此起彼伏:
“诺诺,七拓,五次。B等中位。”
“维兰,七拓,三次。B等下位。”
诺诺放下弓时,指节还在发白。他望着木架上的九拓弓,喉结滚了滚。
武科取士向来重首轮,B中以下除非在第二轮实战里斩落前三,否则连复选的资格都没有。
身旁的维兰倒还算平静,目光早越过人群,落在那些能轻松拉开八拓弓的身影上,指尖悄悄记下了几个人的模样。
关墨看得清楚,那些寻常武馆的弟子更惨。
大多拉到四拓就泄了力,弓梢弹回时差点抽到自己,灰头土脸地被侍卫架了下去。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上前,立刻引来了一阵**。
陈睿的一袭衣衫洗得发白,却难掩清丽容貌,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了八拓弓。
这张弓昨天试练时,她拼尽全力也只拉满过一次。
指节扣住弓弦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弓身传来的反震力,顺着手臂往肩窝钻。
额角的汗珠很快滚了下来,砸在弓梢的铜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再加把劲……”她咬着下唇,齿痕深深印在唇上,直到听见弓弦“嗡”的一声过了中线,才猛地松了力。
“陈睿,八拓,一次,B等中位。”
她垂下手时,指尖还在发抖,望着那弓梢的眼神里藏着不甘。
原本想再试一次的,胳膊却软得像没了骨头。
“苏强师弟,看你的了。”陈睿走下台时,声音里带着期许。
苏强点点头,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绷得紧实。
他刚迈步,观礼台的周良便坐直了身子,身旁的沈振中笑着递过茶盏:
“陈兄好福气,这弟子气血足得快溢出来了,暗劲大成只是迟早的事。
第三次叩关若成,将来定是高林县的栋梁。”
这位沈院武师以七星掌闻名,指尖的茧子比铜钱还厚。
旁边的刘炼捻着山羊胡,眼神却有些黯淡:
“陈兄肯在他身上砸资源,自然有回报。不像我那孽障,三次叩关全折了,这辈子怕是只能困在明劲了。”
修炼武道,根骨、机缘、财力缺一样都不成。
然而多少武生卡在这第一步,到老也没能再寸进。
苏强没理会周遭的议论,径直走到九拓弓前。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大,准备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