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病中谵言露心迹
萧天鹏通过梅昒丽乍寒乍热的表象症候上来看,还以为只是疟疾,但手指搭在脉搏处,调匀呼吸,静心虚目,号了右手,又转换左手,在关部中指明显感到一拱一拱的跳动,辨析细微,肝脉弦出寸,凝思一会,明白了,然后站起身来,把她的手放进被子中掖好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开个方子抓药去,不要动。”梅昒丽听了想爬起来,却被萧天鹏制止,紧锁眉头走出她的房间。
张丽娜紧跟后头,出门兜头就问:“啥病,别是装的吧?”
萧天鹏回头瞪了她一眼珠子,厉声地说:“她病死了,你才高兴是吗?”
张丽娜噘着嘴,扭扭身子,踮踮脚,不乐意的说:“人家看她抱着你哭的跟泪人似的,不像有病的样子嘛。”
萧天鹏心烦的说:“要我怎么说你好嘞,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小孩子吃哪门子醋呀。”
张丽娜嬉笑一下,倏然又扳着脸说:“咳,你算说对了,愈是年纪大,就愈是要提防点,篱笆不扎牢,别被狼把你刁走,到时候我哭皇天也没用。我看她早就存了这份心,你也是个偷腥猫儿。”
“越说越离谱了不是。再瞎咧咧,当心我……”萧天鹏似笑似怒举起手,做了个要打她姿势,想吓吓她,让她尽早闭嘴。
“咋了,说到你痛处了,想打人呀,你打,你打呀,干脆打死我算了,免得我碍了你们什么好事了。”张丽娜眼泪夺眶而出,哭着喊着要萧天鹏打。
“好了,好了,算我错了,我不过是想吓吓你,你还当真了,也不怕人家笑话你。”萧天鹏赶紧上前,给她揩眼泪,好言好语哄她。
张丽娜见他服软,也就是点到为止,招使老了反而会搞僵的,适得其反把人逼到墙根,没这回事儿,说不定就会演变成假戏真做了。她破涕为笑,食指和中指拳起,朝他胳膊上使劲一拧说:“记住,不准你有哪个念想,一点也不行。那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呀?”
在现实生活中,有些女同志就是不注意把握分寸,一味的就知道胡搅蛮缠,或捕风捉影,或杯弓蛇影,把兔子逼急,最终兔子跑到别的窝里去了,把属于自己的,拱手送给别人。胡适老婆江冬秀在这方面最精到,别看她大字不识一个,可对付风流倜傥的胡适却游刃有余,就像给胡适戴了紧箍咒一样,发现小情况就念念咒,把她先生的风流韵事一个个给搅黄了。
“哎哟,真使劲呀,最毒莫过妇人心。”萧天鹏被拧地五官向一起挤,手摸着胳膊一个劲的吸溜。
“痛了吧,来来,我看看。”张丽娜见他痛得那样,心又不落忍,心痛的上前查看,只见被揪的位子紫青一大块,歉疚的朝他笑笑。
萧天鹏痛地泪花花在眼眶中打转转,把她伸过来的手**开,脸上的肌肉揪起,不快的说:“行了,我的大小姐。小梅得的是师尼症。”
张丽娜猛然间听到乍新的词,茫然不解的追问道:“啥,师尼症,没听说过?”
萧天鹏怪怪的解释道:“咳,连这都不懂,就是庵里的尼姑,道观里的师太们好得的那种病喽。”
张丽娜头摇摇,疑惑的看着萧天鹏说:“你说嘛,究竟是啥病。”
“这病皆由女子独守空房寡居久矣所致,独阴无阳,欲心萌而多不遂,是以阴阳交争,乍寒乍热,从症候看像疟疾。据《史记;仓公传》中记载:济北王侍女韩女,病腰背痛寒热,众医皆为寒热病,治治不瘥.仓公曰:此病得之欲男子不可得也。众曰:何以知欲男子不可得?仓公曰:诊其脉,肝脉弦出寸,故是以知之。盖男子以精为主,妇人以血为主。男子精盛可知矣,妇人血盛以怀胎。夫肝,摄血者也,是厥阴肝脉,弦出寸口,上鱼际,则阴盛可知矣。”萧天鹏又开始之乎者也酸溜溜的啁啁的掉起文来了,听的张丽娜耳根都发麻了,也不云云何物。
“算了,算了,什么阴的阳的,虚的实的,我听不懂。说点我听得懂的。”张丽娜听了急的跺脚,两手在腿边直摆动。
萧天鹏三分俏笑七分邪笑的说:“好好,她得的是思春病,或者叫怀春病,就是女人长期得不到男人的爱那种。”
张丽娜听了惊的舌头都快掉出来了,急的脸一红,一抹脸骂骂咧咧的说道:“啊,啥子,刚才我没说的错吧,我看她没安好心,故意假借病来向你表白,死妮子,狐狸精,看我怎么收拾她。”
“看看,又来了,你们女人就好神经。小梅害的是病,你别饱汉不知饿汉饥。那个女子不怀春嘞,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大家闺秀,别跟泼妇似的哦。”萧天鹏宽和的加一解释,谁知越描越黑。
张丽娜听了气嘟嘟掷地有声的说:“我泼妇,我跟你说,别的事我都可以忍,都可以让,惟独这件事我就泼妇了,怎么样了?”
话赶话,越赶越较劲,萧天鹏烦了,心火腾腾的燃起来,眼睛一瞪,拉垮着脸,火呛呛的说:“你有完没完,再这样,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老公,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俩好嘛,你说那个女人眼里揉得进沙子嘛,好了,别生气耶。”张丽娜见再闹怕真的不好收场,那可是帽子当鞋穿,一搂到底了,赶紧祭起女人的嗲气、宝气、妖气媚惑的招数来,话刚说完,萧天鹏的火气就给浇得差不多了。
“好了,别烦我了。人家还病着在,你在这瞎胡闹,多耽误事呀,我得赶紧开个方子,你去把抓药回来。”萧天鹏缠不赢她,见她小鸟依人似的撒娇,心火不知不觉得就灭了下来。
“行,你开方,我抓药,你耕田,我织布。”张丽娜学着黄梅戏中《天仙配》唱腔说,从表面上看她好像做了退让,可心却耿耿于怀,暗地骂道:“妈的,小臊货,抓药,抓药,抓老鼠药让你吃,吃死你,看你怎么跟我争。”
萧天鹏见她有点异常,就问道:“你叽叽咕咕在叨咕啥嘞?”
张丽娜赶紧收神,神色异样的回答道:“噢,没事,我在想抓药的事,你开方吧。”
萧天鹏展开纸,拿起笔,低着头思索一会,操觚写到:生地黄二两、柴胡、秦艽、黄芩各半两,芍药一两。开完方子,萧天鹏起身将药方交给张丽娜说:“你赶紧去把药抓回来,顺便再买一斤乌梅。”
此方名曰生地黄丸,其制法:以上为细末,蜜丸如桐子大,每服三十九丸,用乌梅汤吞下,日三服,不拘时。
现在,有不少人怀疑自己的中医。不否认中医不是万能的,但西医也不是全能的。几千来,中医为中华民族和周边国家的贡献是不可泯灭的。当在使用医术治病救人时,西方还处于巫术的蒙昧时期。中医之所以沦落,原因固然很多,主要是医习不精,方不中病,煎不遵法,服不得法所致。
就拿制药煎药来说,古人云:“煎药之法,最宜深讲,药之效不效,全在乎此。故方药虽中病,而煎法失度,其药必无效。”而看现在,很多把生药粉碎装进胶囊中当新特药来买,这不是在发展中医,而是在毁灭中医。
再说服法:“病之愈不愈,不但方必中病;方虽中病,而服之不得其法,则非特无功,而反有害。”
张丽娜拿着药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高高兴兴的去抓药去了。萧天鹏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还纳闷着,心想:这女人变化可真快,阴晴无常,变化多端。
一个时辰后,张丽娜拎着五包药兴高采烈的回来,走到厨房交给萧天鹏说:“给,你要的药抓回来了。”
萧天鹏接过药包,抬头看看她,见她目光游离,脸色微红,不敢正面瞧他,心中起了疑心。他摆好粉碎机,查上电源,打开药包,一样样的检查,突然眼睛一亮,发现多了一味药,他拣起一颗药仔细端详,见是巴豆,脑子轰然一震,明白了张丽娜刚才反常表现的真正所在。
张丽娜万没想到萧天鹏会这么过细,心想:“坏了,要露馅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拔腿轻轻就要走,刚走几步,就听雷鸣般的呵斥声,“你给我站住,想溜是嘛,你过来看看这是啥?”
张丽娜两腿发软,蔫头耷脑的回过身来,走到萧天鹏身边啁哳细碎的问道:“天鹏,嘿嘿,有事吗?”
萧天鹏举起一颗巴豆厉声问道:“这是什么,你说?”
张丽娜侜张的辩解道:“嗨嗨,我不知道,药是药房抓的,我又不认识药,他抓啥,我拿啥。”话虽出口,但心里知道,这怎么能骗地过他嘞,心跟打鼓似的乱怦怦的跳个不停。
萧天鹏反而平静下来,静的让人害怕,他继续问道:“那好,不说实话是嘛?那我就打电话到药房问问就知道了。”
张丽娜眼看纸里包不住火,眼泪哗哗流了出来,委屈无奈的嚎啕的哭着说:“甭用打了,是我做的咋了,要杀要刮随你的便。不就是点巴豆嘛,又不会死人的。”
萧天鹏严厉的说:“说得轻巧,在身体极度虚弱时,拉稀腹泻是会要人命的,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