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队举着火把的士兵急匆匆赶来。林墨珩立即将女儿护在身后，眼神锐利。 “什么人？”红缨和青冥同时上前，一左一护在林墨珩身前，尽管身上带了伤，气势却仍然很强大。 那队士兵在十步开外停下，为首的小将单膝跪地：“卑职奉知府大人之命，特来迎接王爷和公主回衙！” 林墨珩并未放松警惕，他仔细打量着那小将的腰牌和服饰，又瞥了眼士兵们的装备，确认是正规军，这才微微颔首。 “起来吧。”他声音里带着疲惫，“本王遇袭受伤，需要尽快回衙医治。” 小将连忙起身，指挥士兵们分成两列，将林墨珩等人护在中间。 回衙的路上，林墨珩始终将林疏桐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 衙门后院戒备森严。 得知燕王遇袭的消息，知府吓得魂飞魄散，亲自在门口迎接，一见林墨珩就跪地请罪。 “下官失职，竟然让王爷遇险，罪该万死！” 林墨珩摆摆手，声音虚弱：“不怪知府大人，是那些贼人太过猖狂。本王需要静养，没事不要打扰。” 他示意红缨递上一锭银子：“劳烦知府请最好的医官来。” 等知府退下后，林墨珩这才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进内室。 一关上门，他脸上的疲惫顿时消散几分，但肩头的伤却是实实在在的疼。 “爹爹先坐下，”林疏桐小声说着，踮起脚尖想帮父亲解下染血的外袍，“伤口得尽快处理。” 林墨珩握住女儿的小手，轻轻摇头：“等医官来了再说。” 不多时，医官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把脉、查看伤口、开方子，一套流程下来，林墨珩始终闭目养神，任由摆布。 医官走后，林疏桐却悄悄跟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端着刚煎好的药回来了，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爹爹，这药没问题，但是我看了医官开的方子，里面有一味药……”她凑到林墨珩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林墨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连这个都懂？” 林疏桐眨眨眼，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认得这些药材的，只是认真地说道：“这味药正好能让爹爹看起来更加虚弱，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她放下药碗：“爹爹，不如我们就假装您伤得很重，需要卧床十几天。” 林墨珩挑眉：“哦？说说你的想法。” “那些想害您的人，如果知道您重伤不起，一定会忍不住再次出手。”林疏桐说道，“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还可以装作一个只会哭鼻子的胆小鬼，让他们放松警惕。” 林墨珩被女儿的话逗笑了，但随即又陷入沉思。 这个计划确实妙，利用敌人的轻敌心理，引蛇出洞。 “还有啊爹爹，”林疏桐眼睛亮晶晶的，“等您重伤的消息传到京城，皇伯伯一定会很担心。到时候我们可以趁机讨要一些封赏或者别的什么好处，把这次遇险变成好事！” 这话让林墨珩彻底震惊了。 他凝视着女儿，心中百感交集。前路凶险，他本来想着要不要把疏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疏桐，”他轻声开口，“爹爹想送你到江南去住一段时间，那里……” “不要！”林疏桐猛地打断他，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眼圈瞬间红了，“我不要离开爹爹！我要保护爹爹，让所有想害您的人都付出代价！” “疏桐，你还小，这些事不该你来经历的……” “我不小！”林疏桐倔强地扬起小脸，“我知道谁对您好，谁对您不好。我知道怎么分辨药材，怎么帮您找出坏人。爹爹，让我留下来帮您，好不好？”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林墨珩的心软了下来。他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好，就按照你的计划来。”他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语气中带着欣慰，“我的疏桐长大了，懂得为爹爹分忧了。” 林疏桐破涕为笑，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那爹爹快把药喝了吧，我会照顾好您的。” 林墨珩端起那碗汤药，一饮而尽。药虽苦，心中却是甜甜的。 夜深了，衙门内室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林墨珩靠在榻上，肩头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但他的目光却紧紧锁在女儿身上。 “疏桐，”他声音低沉，“今天那个会爆炸的铁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林疏桐正用小勺搅动着汤药，闻言动作一顿。 她抬起小脸，眨着眼睛：“就是从书上学的呀。爹爹不是看过我那本杂书吗？上面画了好多新奇玩意儿，我照着做的。” 她放下药碗，爬到榻边，小脸上写满认真：“爹爹，要是我们能多做些这样的震天雷，送到太外公的边关去，将士们打仗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林墨珩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 这个提议太吓人，如果传出去，怕是会引来杀身之祸。 “疏桐，这事没那么简单。”他压低声音，第一，这么危险的东西，如果受潮或是受到撞击，在自家军营里爆炸了，岂不是要误伤自己人？” “这个好办！”林疏桐眼睛一亮，“我可以改进配方，让它更稳定。还可以做个特别的包装，分开存放火药和引信，要用的时候再组装，就不会轻易爆炸了。” 林墨珩沉吟片刻，又道：“第二，私造军械是重罪。如果被人发现……” “皇伯伯早就容不下我们了！”林疏桐突然打断爹爹的话，“不管我们做不做这个，他都不会放过我们。爹爹，您还没看明白吗？” 她抓住父亲的手：“我们造武器不是为了造反，是为了保护边关的将士，保护那些无辜的百姓。这是正义之举，有什么好怕的？” 林墨珩怔怔地看着女儿。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就先试试吧。不过要绝对保密，只能在城外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试验。” 林疏桐顿时笑开了花，用力点头：“嗯！我都听爹爹的！” …… 第二天，燕王重伤卧床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衙门。 医官来诊脉时，林墨珩故意运功让脉象显得紊乱。老医官把了半天脉，最后摇头叹息道： “王爷伤势极重，需要卧床静养半月以上，切忌劳心劳力。” 这话很快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