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121章逃离摘星楼(1)

此时此刻,云舒正被玉洁安插在蔡疯子的梦境中,以蔡疯子的视角,揭开当年宫以潇始终事故的真相。 蔡疯子猫在银玥剑庄的书房的凭栏处,正以一种非常猥琐的姿态听宫鸣的墙角,自从宫以潇被敲晕之后,宫鸣一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屋里也非常漆黑,却也不见宫鸣做出什么灭绝人性的事情。云舒等了一会儿,梦里的时间是非常混乱的,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蔡疯子当天晚上等了多长时间,只感觉到大概五分钟左右,书房点起了一盏昏昏然的蜡烛,纸窗出现了两个人影! 蔡疯子很识相地捅破了窗纸,却猛然发现书房里出了宫鸣之外,黑暗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奇怪的男人!那个男人看起来十分高大,哪怕坐着也比站着的宫鸣矮不了多少。他身上披着围巾长袍,是绿色的,而且手里执着一根坠着动物头骨和青铜铃铛的法杖,严肃地看着宫以潇。 云舒顿时被震慑住,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根坠着动物头骨和青铜铃铛的法杖,自从他穿越以来,似乎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见过这个人和这根法杖。 第一次,是在侯晓晨的葬礼上。当时刘知县的老婆把他杀死之后,拿着法杖的男人出现在侯晓晨的尸身旁边,根据君归隐所说的,侯晓晨是天圣教的教众,所以享受死后被收尸的优待。避免其在往后的三生三世,堕入地狱之道。而当时刘知县看见法杖,竟然如见了某些位高权重的王公贵族,客气得要命。 第二次,是在顾悯心嘴里得知的。顾悯心在五岁的时候,去过慕容家做客,每年每月初九亥时,慕容家会举行宗主大会,顾悯心就是在慕容家的宗族大会上看见这个手持法杖的男人。当时整个慕容家一百多条人口全部朝着东方跪拜,而那个男人就像现在这样,默默地坐在角落,手执着一根坠着动物头骨和青铜铃铛的法杖,审视着看着慕容族人行礼。 而第三次,居然是在五年前的银玥剑庄。 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和这么多年牵扯上关系。 云舒满腹疑问,谁知道,书房里居然传来扑通一声,宫鸣背对着窗外,朝法杖男人跪下了!他忽然变了一种声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接连大喊三声,“教主长生不老,洪福齐天!教主长生不老,洪福齐天!教主长生不老,洪福齐天!” 我去,这又是哪门子的神展开! 云舒瞪大眼睛和君归隐相对无言,高高在上的宫鸣,怎么会对一个男人俯首称臣? 你想啊,银玥剑庄呀,可不是武林中的小菜鸟小角色,人家是整个武林的第二大门派,门内高手一个顶十个,各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宫鸣更是背负着剑圣的名号,意味着整个江湖玩剑玩得最溜的那个人,那些能叫上名号的英雄豪杰,谁不仰慕他的才华和武术造诣。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哥大,居然会有低三下四的一天,难怪宫以潇反应那么激烈了! 而且,世人一直以为,‘教主长生不老,洪福齐天,’是魔教的教宗。而现在比较统一的说法,玉女堂就是所谓的魔教,但现在就宫鸣的态度而言,宫鸣嘴里的那个教主,绝对另有其人,也就是说,凤翎和龙羽,绝对排除在凶手之外。 宫鸣喊完莫名其妙的三句口号,宫以晴还没有醒,她窝在她最信任的父亲怀里,双眼紧闭,似乎没了呼吸,乖乖地控制在宫鸣掌心。 “教主,您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 “好,快把她给我!” 云舒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神秘的法杖男,居然说话了,这可是第一次。不知道是蔡疯子的记忆偏差,还是云舒听不清楚,那个法杖男的声音,虽然阴森怪调的,但很奇怪的是,他的声音非常阴柔,很像男人和女人的混合体。法杖男,该不会是个人妖吧! 法杖男高挑的身材埋进黑暗里,眼神寒冷,活像一尊夺人性命的鬼影。他忽然站了起来,伸出手,从宫鸣手里接过宫以晴,“好、太好了……真美啊……” 蔡疯子无意间抬头,云舒转换视角,看见法杖男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充满了贪婪和欲望,恶心得令人想吐,完全没有顾忌宫鸣还在场,他就敞开宫以晴的衣服,衣裳从女孩姣好的身上滑落,既美好,又残忍。 正常的父亲,看见自己的女儿被玷污,都会忍无可忍,痛彻心扉,可是宫鸣却十分淡定,他像上供一样将宝贝女儿呈给所谓的教主,眼睁睁地看着宫以晴被侵害,却没有丝毫触动,整个人冷静得像个没有灵魂的骷髅,不为所动。 宫以晴睡得很安静,眉眼天真无邪,丝毫没被噩梦打扰,她还不知道,自己正被禽兽父亲卖给一个恐怖组织的男人,自己的命运,也将惨不忍睹。 云舒搞明白了,为什么宫鸣对蔡疯子说出‘教主长生不老,洪福齐天,’那么愤怒了。宫以潇误会了,他搞错了,宫鸣并不是气愤蔡疯子毁害宫以晴的声誉,而是怕这个疯子把自己的事情抖落出来。所以那件事之后,蔡疯子正式被逐出银玥剑庄。 视野里一片颠倒,云舒一眨眼,所有的画面全部消失了,他和君归隐被强行从蔡疯子的梦里剥夺走,自建玉洁说,“你们亲眼看见了吧。宫鸣曾经来过蔡家村,一夜之间堵住了全村人的嘴,封印了他们的记忆,就是怕蔡疯子将宫以晴遇害的真相抖落出来。” 君归隐嗅觉灵敏,察觉到问题,“难道,蔡家村整个村子的人会变疯,不是出自你的手笔吗?刚刚我故意用灵力探测了蔡疯子的梦境,他的记忆,明显是被人封印了。你可以自由地来去他的梦境,自然有能里封印他的记忆。” “真的不是我!” 玉洁露出无辜的眼神,“我的灵力有限,蔡家村一共八十七号人,要想封印他们的记忆,必须要内力深厚的大武者才可以。” 云舒指出里面自相矛盾的地方,“等等,你说蔡家村的人是被封印了记忆才会整个村都变成傻子,可是你又能带着我们潜入蔡疯子的梦境里。难道蔡疯子的回忆没有被封印完全吗?” “正是如此。”玉洁叹了口气,“我也没有想到,那段回忆对蔡疯子会那么深刻,我曾经试着去消除他的记忆,但根本成功不了。” 云舒摇摇头,“我明白了,或许在蔡疯子的潜意识里,这件事非常重要,是宫以晴找到凶手的唯一凭证。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被宫鸣剥夺了那段真相。” 云舒说的不是凭空猜测,因为蔡疯子虽然疯,却对宫以潇很好,一直坐在他身边抚摸这他的后背。云舒无奈,“大哥,你别摸了。这小子被你身上的味儿一熏,不吐才怪。他现在心情差得很,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小心他跳起来杀了你。” 宫以潇的心在滴血,明眼人都能猜到他的心有多难受,自己的姐姐,被自己的父亲亲手送给杀人凶手,那个滋味,岂是常人能忍耐的?他现在留着蔡疯子就不错了。 “别碰我。” 宫以潇不耐烦地挥开蔡疯子的手,他现在特别烦,很郁闷,浑身有股憋不出的劲儿,他恨自己被愚弄,也恨自己不明真相,“到底父亲,和手持法杖的男人是什么关系?!我们银玥剑庄,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混球!那个混球,绝对不是父亲!一定是这个疯子搞错了!肯定是他脑子有病瞎说话!我父亲,是银玥剑庄的庄主,从小受万人敬仰,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宫以潇头疼欲裂,他死活不信,这个时候,蔡疯子的话,就是在侮辱自己父亲的清白,那么他只能将蔡疯子杀死,才能确保宫鸣是被人诬陷的。 突然间,一阵冰冷刺痛了他的脸,宫以潇抬头一看,君归隐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灵力线颤颤悠悠,捆住他的手臂,一副随时准备揍人的样子。云舒手里拿着冰冷的河水,正往他脸上浇。 宫以潇扯了扯嘴角,猝不及防:“你们疯了吗?” 云舒抠抠耳朵,“我们没疯,是怕你疯了。” 宫以潇恼怒,“这个疯子,说的全是假话,我要杀了他!保我父亲的清白。” 云舒继续舀了一勺冰冷的河水,往他脸上浇,“拜托,人家就是一单纯的傻子,摊上你家的事,整条村子都跟着倒霉,你怎么还能那么残忍地杀他。剑圣大人,你好歹搞清楚是非黑白吧,他诬陷宫鸣干嘛,有好处吗?” “不是他,那就是她!”宫以潇脸蛋憋得铁青,“她亲口说屠公公玷污了秦宝儿,又说屠公公手下的建立了猎艳宫,为什么却把我姐姐的死推到我父亲身上?!” 玉洁拼命摇头,“我真的没有……这件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而且,我也只是好心帮你揭开蔡疯子的封印,你居然知恩不报,还污蔑起我来!” 君归隐松开灵力线,在宫以潇面前蹲下,“冷静点,以潇。我用灵力探测过,蔡疯子不像是说谎,而且,他也没有必要对他自己的梦境说谎。我想你对自己父亲的脾性,是最清楚的了。你可以想想,五年前,宫以晴遇害的时候,你有没有察觉宫鸣不妥的地方?” “不妥的地方?”宫以潇满脸无助,看起来可怜极了,“不清楚。太久远了,当时很担心姐姐,没有去观察父亲——等等,归隐,你是什么意思?” 君归隐不置可否,“我只是怀疑,庄主不是庄主。” 云舒一愣,“怎么叫得更绕口令似的。啥庄主不是庄主,庄主不是庄主,那庄主是谁?难道是有人假冒的吗……” 宫以潇一下子被电击似的,君归隐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正想着对此提出一些看法,不料,沈玉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栽倒在他们面前。 事故发生在众人眼前,可是速度太快,众人没有一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沈玉洁啊了一声,顿时脸色大变,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不断地抖动着手脚,浑身抽搐,痕养难当。 君归隐立刻问云舒,“你放箭了?” “冤枉啊,我那三枚箭全部喂了老道士,还哪来箭?不对,玉洁瞳孔扩散,呼吸急促,不像是中了老七的药,反而像是他体内有什么毒发作了。” 君归隐上前一步,跪在她身边为她把脉,“经脉十分混乱,灵力之海摇**不稳,有一股暗力在体内胡乱冲撞——玉洁,你中了什么毒?” 玉洁躺在君归隐怀里,只有进的气没有粗的气,转眼间,小妮子的嘴唇已经白得吓死人,她哆嗦地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药粉……让我……吸一下……” 吸药粉?小妮子嗑药了?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呢。云舒一边腹诽一边帮她敞开衣裳,将一小瓶药粉拿了出来,云舒仔细闻了闻,发现药粉有些熟悉的味道,“我怎么觉得,我已经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冰清身上、还有紫嫣身上,似乎都出现过。” 君归隐渡了一点灵力给她,玉洁还不见好,呼吸起伏得十分厉害,眼看就要翻白眼昏过去了,云舒从包裹里拿了一颗救命丸子塞进玉洁嘴里,之前第七戌月给他说的,说是怕他一时白目把箭镞上的毒喂了自己,他也不知道这个解药有没有发挥作用,但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虽然玉洁杀了几条人命,但又对他们狠下毒手,但云舒做不了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活生生消失的事情。 玉洁咽下了药丸,几个大呼吸之后,总算缓得能说出清晰的话了,“这个是五石散,姐姐曾经把五石散给了紫嫣使用,让她糊涂了心智,和丁老贵生发起冲突。服用这种五石散的人,身体会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非常地单薄,但闻得久了,就会上瘾。” 君归隐摇摇头,“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歹毒。不过,你怎么傻到把自己也搭进去里的。” 玉洁露出求助的眼神,无奈道,“如果能逃脱药物的控制,我怎么可能还帮着屠公公做坏事,从猎艳宫出来的孩子,从小到大,一日三餐所食用的饭菜里,都被下了少量五石散,五石散的量很少,但时间长久,持续喂养,从未断药,我们贴内,早已经习惯了五石散来吃撑。而且埋藏在我们体内的还有各种各样的毒蛊,五石散与其说是喂了我们,更不如说是喂了体内的蛊虫,一旦没了五石散的提供,我们体内的蛊虫就会结束冬眠,开始使用我们的精血,若它活着,我便能活着,如果它死了,也会就跟着同归于尽。” 云舒摇摇小药瓶,“难怪你选择把屠公公供出来,这药快用完了。你不和他拼个鱼死网破,也没有什么活路了。” “是这样的。你说的对,屠公公利用五石散和毒蛊,在我们这些女孩子身上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一旦发现谁敢逃跑,他立刻唤醒我们体内的蛊毒,让我们饮毒而死。” 云舒狠狠地揍了一下眉头,“通过控制解药,来控制蛊毒发作的时间,让你们逃无可逃,来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这种做法,岂不是老蔚说的当年程工公控制锦衣卫的法子一模一样吗?掌柜,你说,屠公公和当年先皇的大红人东厂主管程公公有没有联系?” 彼时,君归隐的表情难得十分凝重,只是云舒当时心系其他,无从得知,“程公公身边的伺候太监,似乎就姓涂。只不过,只要在东厂待过的,做过锦衣卫千户以上职位的人,一般都知晓这个控制人心的方法,云舒的猜测也有几分可信度。只不过,我说的那个涂公公,是生灵涂炭的涂。而玉洁所说的屠公公,这是屠杀的屠。” “随便哪个屠,都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云舒摊摊手,看看颓废的宫以潇,又看看衰弱的沈玉洁,“接下来怎么办,两病号?而且找到蔡疯子,知道了当年宫家命案的真相,我们反而更加为难。对手是宫家大boss啊,难道咱们要找他算账吗,把当年的真相踢爆,剑圣跟他还有得做父子吗?还有啊,口说无凭,难道我们还把蔡疯子抓过去,让他老爹再去一次蔡疯子的梦里?那不是荒谬吗?且不说玉洁快翘辫子了,蔡疯子是个疯子啊,他说的话谁会信呢,指不定宫鸣一句扯淡就把咱们打发了。剑圣,您倒是说句话啊,大帅哥?” 宫以潇呆呆地坐在地面,完全没有了往日贵公子的潇洒和自如,看起来怪可怜的。云舒推了推那傻孩子,可惜宫以潇已经难过得不能自已,什么都听不进去。 云舒耸耸肩,继续问君归隐,“算了,直接去问,应该是行不通的了。瞧这傻孩子,魂魄都快飞散了。怎么,还是去找玉洁的变态老爹?他老爹底下的什劳子猎艳宫简直就是一折寿的玩意儿,人家能经营那么多年,肯定背后有黑暗势力撑腰,我们难道就这么跑过去跟人家硬碰硬吗?死我倒是不怕的,但死得不明不白,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玉洁挣扎着坐起来,她原本精灵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灰,看起来有些浑浊,忽然间,她笑了笑,有种要解脱的感觉,“不用理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只是我的姐姐……我唯一没办法放下的,就是我的姐姐。她要是再为虎作伥下去,一定会遭到神的惩罚的。我不能让她被老家伙利用……求求你们,帮帮我……” 云舒一听,立刻不答应,“不成,你姐姐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早就被屠公公的温暖和甜言蜜语着迷了。屠公公越虐打,她就越喜欢,俗称抖M。既然是抖M,就不能理解我们救他的意义。说不定,在沈冰清看来,我们反而还是拆散鸳鸯的敌人。 玉洁眼泪都已经掉落下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姐姐……” 云舒也跟着着急,“我们能力弱,胆子小,救不了……” “救不了,我现在就自杀!没了姐姐,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云舒见她破罐破摔的样子,气得够呛,“唉哟,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妮子,居然敢道德绑架我们!那你要是不想活命,我们也帮不了你,只要你对得起自己就成!” 君归隐同样拿不定主意,这件事关系到的人很多,当事人现在也不知道下一步路怎么走。 云舒一时没了主意,他干脆坐在蔡家村村口,等着看宫以潇什么时候复原。诡异的是,蔡家村人烟稀少,半天也没有在村口看见一两个人,在他们说话期间,蔡疯子神情有些不对劲,萎靡不振,神情恍惚,而且时不时抓挠自己的脖子和手臂。这小子脑子不清楚,不知道疼似的,把脖子都挠出血痕来了,指甲里藏了一堆泥垢。 君归隐便把他放了,可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君归隐刚松开灵力线,他就忽然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冲进村子口一片膝盖高的花田地里。那片花田地不是没有耕种的杂草堆,而是长着许多艳丽的花朵,放眼望去,璀璨夺目,五颜六色,十分好看。 君归隐把玩着手里的野草杆,“这小子饿得不省人事了,居然吃花?只听说过饿得啃树皮,没听说过饿得连花带茎叶一起啃的。” 不对呀。云舒匆匆站起来,往花田慢慢走进,远远就看见蔡疯子饿死鬼投胎一样扑进花田里,一手抓起一株花骨朵往嘴里塞,然后满脸露出一种舒适感。紧接着,云舒发现这个村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类似的花田,因为花田的花艳丽非常,花大,色艳,让人很难不觉得蹊跷。 云舒装着胆子,往村子里走,那些房子的历史很长了,特别脏,窗子和门都是敞开的,门锁也是沾满了铁锈,锅碗瓢盆上凝结了一层没有清洗的泥垢,屋檐上占满了杂草,而且他们的房子的墙体没有刷过的,可以看见几十年前的一砖一瓦,灰土全部在泥土缝里。 “呜哇!” 云舒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他刚走近的那间茅草屋里,正躲着一个疯婆娘,疯婆娘没有穿衣服,乌黑的**露在外面,云舒不敢乱看,只能使劲盯着疯婆娘的脸。那婆娘也是脏得可以,蓬松的乱发藏着时不时出来路面的虱子,婆娘自己不怕,抓了一只嘎嘣脆的虱子往嘴里塞,再用袖子把鼻涕擦了擦,放在嘴里舔一舔。 擦,你吃奥利奥呢!还舔一舔,泡一泡! 云舒被恶心坏了,赶紧退出那条巷子,回头又见两蔡家村的疯子躲在巷子里。云舒发现,这村子的人,精神状态都很差,没几个正常的,而且很明显的是,他们一个个眼窝深陷,发黑,精神恍惚。 到底是什么样的村子,才会全部人都是疯子? 答案其实很简单,他们极有可能,吃了同样的东西。 而那种东西,就是蔡疯子嘴里疯狂嚼着的宝贝——罂【】粟。 即将崩塌的墙体后,躲着一双双饥渴而无神的眼睛,他们彷徨,他们无助,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淖当中。或许,在他们单纯而愚蠢的世界里,一辈子生活在这个荒芜的村子,有这片花田为食,仿佛就能装成一辈子的桃花源。 云舒心里瓦凉瓦凉的。他一开始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蔡疯子的精神状态和嗑药发作时十分相像,但走进花田的时候,他就立刻能够确认了,那片花田才不是简单的普通花田,而是罂【】粟花。 罂【】粟花绚烂华美,是一种很有价值的观赏植物,但人们对它的认知,往往是和可怕的毒品联系在一起,罂【】粟虽然是一种世界各地广泛使用的调味料,也有人将它当成一种草药来使用,但不可否认的是,罂【】粟向来“恶”名在外,是邪恶的化身。 如此漂亮的花田,如带刺的玫瑰,美丽的外表下往往隐藏着最妖媚最恶毒的内在。如果说,宫鸣的封印之术,以一种蛮横的强盗的方式,剥夺了村民们自我的记忆,那么这片罂【】粟花田,就是残害他们灵魂的罪魁祸首。 说来也巧。云舒家有一个远方亲戚,常年在东南亚做买卖,包了上百亩地,专门重这个。不过人家是合法合规的,种的罂【】粟也是用与吗【】啡等药剂的原料,专门提交给政府。有一回过年,云舒被他爹提溜出国,去人家的罂【】粟地里观看。他娘知道后,把他爹数落了一顿,然后拿着一大叠禁毒的宣传手册和图片给他认,就生怕他一失足成千古恨,直到云舒把罂【】粟的品种图片都认全了才放过他。 所以云舒一看见那片花田地,心里大概有了答案,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有各种传说把路人吓退,估计是背后的始作俑者特别编撰了断肠崖的恐怖故事,就为了保护自己的罂【】粟地。 至于做什么用的,云舒不用想也知道是五石散的原材料之一了。 “呜哇哇……” 云舒扭头一看,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诡异的眼睛对他的背影虎视眈眈,像一条条触感冰冷的蛇,在无人知的时候偷偷缠绕着他的后背。怎回事?云舒危机意识很强,右手往后一摸,将后背的弓弩握紧,然后猛地一回头,蔡家村的疯子们总算冒头了,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聚集在云舒后面的巷子后面,正用呆滞无神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云舒的后背。 不对,那种充满杀气的眼神,不是他们。 云舒警觉地把弓弩放在身前,一边朝着君归隐和宫以潇的位置后退,一边观察着蔡家村的疯子们。 可惜,蔡家村的疯子们没有任何动静,该抠鼻的抠鼻,该玩头发的玩头发,眼睛虽然盯着云舒,但他们没有敌意,行为暂时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掌柜!这里有问题!” 不用云舒提醒,君归隐的表情已经充满了警觉,他把宫以潇叫醒,三个人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圈,云舒问,“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像是这帮疯子啊。” 君归隐沉了沉眸,“此地非同寻常,由怨气集结,阴气重,形成厚重的魔障之气,是滋生非人的东西的魔障之地。” 云舒听不明白,“讲人话?” 君归隐白了他一眼,“你往前看。” “看什么,不就是那群疯子吗?有什么好看的。” “再看一遍。” 云舒无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他不耐烦地往前看,却发现在村落的某些地方,出现了一些毛茸茸的绿油油的东西,像是人的体毛染成绿色。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盯着体毛的地方看去,骤然间,一张诡异的人脸冲在他面前。 “卧槽!山魈!我们被山魈包围了!” 君归隐继续白了他一样,却神情严肃地摆出打仗的架势,“我们不是被包围了。而是,蔡家村本来就是山魈的家。” 君归隐一句话把云舒吓了一个激灵,他听老蔚说过,说现在能看见的山魈,都不是最原始的品种,是居心不良的家伙把原始山魈和匈奴妇女配对诞生的,所以这种山魈以人类的居室为自己的家,生活习性也和人类社会非常相似,智力水平则比人类高出一截。更有传说,说当年赤练仙人研制出灵力和内力,就是为了对付比人类武力值高一等的变态山魈。至于山魈为什么不能称霸,也是因为山魈始终是克服生殖隔离的产物,只能生存,而不能繁衍后代。 山魈们顶着一张恐怖的阴阳脸,从不同的街头巷尾冒出来,露出贪婪饥饿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猎物三人组,云舒心里咯噔一跳,蔡家村是山魈的家,难道这群人类,是用来繁衍山魈的吗? 宫以潇眼见自己被围攻,之前的低沉气息都消弭不见,换成了认真的备战状态,“山魈的数量很多,而且全部是盯着我们过来的。我之前追过的那只母山魈,似乎是故意引着我进入蔡家村。” “确实,山魈具备人的智力。他们能追着我们而来,很可能不是偶然。”君归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蔡家村阴气凝结,是诞生山魈的地方。只不过能一次就把所有山魈引来,肯定是召唤术。” “召唤术?”云舒低头看了看半死不活的沈玉洁,“是不是沈玉洁召唤来的,毕竟他靠母山魈把咱们三拆散,再把老道士和阿萨贝叫来,把咱们逐个击破——喂,小妮子,这群山魈是不是你干的?” 云舒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准备把忘恩负义的沈玉洁抓起来盘问,眼下的山魈成百上千只,放眼望去,满坑满谷尽是绿色的毛毛,就凭他们三人,在人家的根据地里闹革命,不被撕成渣渣才怪。幸好,沈玉洁在他手里,要是山魈有所行动的话,他还可以凭着小妮子做人质,为自己扳回一城。 沈玉洁把剩下的小药瓶的五石散都吃完了,眼下是一副半死不活的颓废状态,她盯着罂【】粟花田,有种神魂天外的迷茫感,一心想往罂【】粟花田里爬。她这种恍惚的精神状态,跟蔡疯子发作时很像,君归隐把她抓了回来,用灵力线牢牢捆住,“不是她。要召唤成百上千的山魈,必须储备足够丰富的内功和灵力,至少,也必须是掌门级别的高手才行。沈玉洁病恹恹的,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根本没有施展黑巫术的机会。” 宫以潇猛地一愣,“黑巫术不是南洋的降头术吗?” “降头术只是黑巫术的一种。眼前的召唤术,是最顶级的御灵师的杰作,叫舞魂斗技。舞魂斗技用蛊虫做引子,以施术者的精血为灵界,每一次施术,都需要花费施术者的五年寿命,才能同时将五百个以上的个体为己所用。而且,个体智商越高,心智越强,需要召唤的代价越大。” “简单理解,就是等价交换的法则。”云舒试图用白话来解释,“御灵者召唤的个体数量越多,智力越高,代价越大,像这么一大批山魈,就需要御灵者花费五年的寿命。哎呀,顿时我就有一种自豪感了,看来我在武林中的地位还挺高的嘛,居然能让施术者耗费五年寿命。” 君归隐,宫以潇:“……” 宫以潇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的伙伴是个白目还是赞叹云舒的乐观天真好,“现在的场景,我们是必输无疑了。” “未必。”君归隐幽幽道,“舞魂斗技需要近距离施术才能成功。也就是说,施术者就在蔡家村附近。他招魂出一大批山魈,却迟迟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说明对方并不想开打。” 云舒不解,“不想开打,他想干嘛,装逼吗?” “他只是想让我们先臣服。” 君归隐说完,扑通一声举起双手,对着满坑满谷的山魈大声吼道,“前辈乃优秀御灵者,晚辈实在无力对抗,我们选择——无条件投降。” 宫以潇,云舒,“去死……” 如果说,一切偶然都是无数个必然促进的,云舒说经历的一个个所谓的偶然,背后则躲藏着无数个必然。一开始,云舒是不相信命运的安排的,但自从在蔡家村见到好久不见的许多乾时,他才知道,一桩桩事故背后,隐藏着多少个蓄意人为。 君归隐对着召唤山魈背后的御灵者举起白旗,而对方也欣然接受,闲庭信步地从山魈背后揍了出来,“真是山水有相逢啊,君公子。” 云舒一看眼前的敌手是一位熟悉的耄耋老者,顿时惊恐万分,“居然是你,青山派掌门许多乾?” 许多乾挥了挥手,让山魈们退散到一边,“原来是你啊,云小哥,哟,这位是谁,怎么看着如此面熟,呀,剑圣不应该在银玥剑庄待着吗,怎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大哥,你戏太假了吧。云舒无语,“你才应该在青山派待着吧。我明白了,你之所以一路强求长寿经,还特意跑去古稀村找长寿的秘诀,就是为了练你的舞魂斗技吧。” 君归隐笑了笑,面对许多乾,他永远是不屈人之兵,“其实,我早已经猜到了。许多乾掌门长期深入检出,剑术也是不上不下,既比不上宫以潇的一星半点,又怎么能稳居诸神榜的第五呢。而且,一个正宗的名门正派,又怎么会建设天圣教教宗和历史壁画的地下牢,想必,许多乾掌门,也是天圣教的主教之一吧。” 许多乾但笑不语,“君公子认输举白旗,意思很简单,你也知道打不过我。” 君归隐倒是很冷静,“怎么,许多乾掌门,准备把我们杀了?” 大佬!我们要去死啊,语气别那么轻松好吗?!云舒和宫以潇对视一眼,“试一试,未必打不过。” “黄毛小儿,不知道形势轻重,果然比不上君公子的一星半点。” 君归隐摇摇头,“许掌门,没必要贬低他们来抬高我。您还是、有屁快放吧。” 云舒和宫以潇噗的一笑笑出来,许多乾倒是不气,摸了摸自己的花白胡须,用看着瓮中之鳖的同情语气看着猎物三人组,“要不是教主有令,让我们活抓你们,我早就下手了。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