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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情迷烟花地(29)

凤翎揉了揉手腕的玉镯,“翠茵,你来醉梦居也有两年了,应该知道月事之后欢爱,容易得马上风。你不替客人掂量掂量,还怂恿他熬壮阳药,把客人推向危险边缘。虽说你向来没心没肺,但总不至于,这点也喂了狗吃了吧?” “是小的失职!”翠茵神情恍惚,以为凤翎要把拉她去喂狗,忽然包住凤翎的大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是何公子要求的!他说月事之后,颠龙倒凤可使身心加倍愉悦,非得叫我陪他翻云覆雨……” 云舒一阵唏嘘,心想何才生也够该死的,明知道危险,还非要搞事情,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做鬼也风流了。 凤翎眸光深沉,轻轻地抚摸着翠茵散乱的发髻,动作温柔,深情得像抚摸自己的宠物狗,“瞧这冷汗流的,发髻全乱了。你的长针簪呢?也忘了带?” 古代青楼在行事的时候,要在妓女发髻上插一支长针,以防顾客患有隐疾,或者酗酒后纵欲过度在行**时,动作比较剧烈。。当男子在**时,情绪容易自控,妓女可以用长针刺在顾客人中、合谷、三阴交等穴位上,以防顾客猝死。而如今翠茵长发全散在背上,发髻都玩脱了,哪儿还有长针簪的影子? 翠茵此举,典型的有违职业操守。围观的姑娘都不敢为她求情,凤翎拿过龟五呈上来的干净手帕,擦遍每一个纤细的手指头和指缝,继而抖了抖手巾,仔细揩去翠茵的眼泪,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莫不是,你也被锁魂香,勾去了理智?” 翠茵愕然地仰着身体,像个被抽取灵魂的木偶,跪在原地,满脸惨白,口不择言,“凤爷饶命啊,不关我的事,都是秦六娘的错……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抓我去‘千颂蛊’,求求你,不要抓我吃鞭子……” 凤翎被她叫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谁说抓你去‘千颂蛊’了,别吵,吵死人了。龟四,堵住她的嘴。” 龟四正欲动手,手刚碰到翠茵的肩膀,翠茵像是触电一般全身**起来,跪在凤翎长袍下不断磕头,额头扣扣地撞击着地面,血流如注,“我不要上木马刑,凤爷饶命啊,不要抓我去上木马刑……疼……好疼……” 凤翎听后眉头紧皱,木马刑,是一门专门针对妇女的残酷刑法,是在木马上装上粗壮的**,让受刑的妇女坐上去后,不断地摇动木马,把妇女的下【】体冲撞得体无完肤,非常残忍。凤翎觉得奇怪,翠茵自从说出锁魂香之后,就不断地求他不要惩罚自己,是有人对她动私刑了吗? 凤翎尽量和缓了语气,问她,谁对她用木马刑。 翠茵哭得有些神志不清,像个绝望到极点的小孩,说话颠三倒四,很难让人听懂,凤翎和楚二娘不停地换着方式问,云舒才听清楚她的意思——何才生得马上风,不是翠茵的责任,是秦六娘拒绝了他,何才生郁闷寡欢,才**无节,发泄到自己身上。昨晚合欢的过程中,何才生发生神经抽搐,她想要停止,何才生不愿意,对她破口大骂,最后情绪太过激动,男方昏厥不醒。 “都怪秦六娘,讨债鬼!是她,何才生是她杀的!绝对是她杀的……” 翠茵披头散发,絮絮叨叨,如神婆附体,很明显,她是在胡说八道,知道自己脱不了罪就拉一个替死鬼下水。何才生的锁魂香来自程冰清,马上风又是和翠茵那啥之后得的,和秦六娘有个毛关系。 可万万没想到,云舒想得太天真了—— 翠茵神神叨叨地念着,忽然跳了起来,扑到圆桌上,抓住桌面上的筷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目光凶狠地朝秦六娘刺去,龟三龟四眼疾手快,联手招架住翠茵的撒泼打滚,一人一脚把她踹到窗台边,“凤爷小心,翠茵不对劲!” 不用龟三龟四提醒,明眼人都看得出翠茵中邪了!翠茵眼睛看不到人一样,从弱不禁风,变得力大无穷,徒手抡起一张实木椅,朝秦六娘砸去,她很愤怒,浑身肌肉绷紧起来,声音沙哑,像个中气十足的男人,“秦六娘,杀了何才生!秦六娘,杀了何才生!” 她大声地说了三次秦六娘杀了何才生,忽然被抽去了力气,她翻了翻白眼,咯咯咯地笑着,然后趴着窗台,纵身一跃—— 又一条生命,在云舒眼前,消失了!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疼得厉害。楼下汇聚了看热闹的群众,他们冷漠地围着楼下的那一摊血,指指点点,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捕捉着来龙去脉,极力地发挥着自己的想象,为身边人补全一个奇闻异事,无情又残酷。 “让开!”一声急促的吼声想起,围观群众四下散开,醉梦居的一楼,出现了四五个衙役。 不,不止四五个,云舒,万分惊讶,前方来的,居然是三四十个手执兵器的官兵! 云舒记得,醉梦居楼塌了的那天,天空万里无云,是个很适合郊游的天气,对本该在玩闹唱戏的姑娘们来说,却是危机四伏的前奏。 “让开!让开!知县郝远章郝大人亲临办案,挡路者,重罚二十杖!” 一时间,人群四散,象征着官威的法杖笃笃敲地,锣鼓喧天,捕快手执兵器,兵分两路,把醉梦居前后包抄起来,还有小部分守在悲喜楼门口。一位头戴乌纱帽的男人从轿子里下来,一手撩官袍,一手捋下巴那撮长长的山羊胡,应该就是知县郝远章了。 云舒背后的一个丫鬟叫道,老天呀,悲喜镇多少年没有见过官兵了! 悲喜镇位于浙江、江苏交界,因为前任浙江巡抚和江苏巡抚闹过私人恩怨,又跟政治格局有关,现任的两地巡抚为了避嫌,没人管这块烫手山芋。 悲喜镇又是江湖人聚集之地,派别林立,东北有悍匪帮坐镇,西南有云中黎家掌管漕运,长青帮与毒王谷遥遥相视,相互斡旋,于是,悲喜镇彻底成了三不管地带,但凡在这里发生江湖恩怨的,一般是利益双方给钱私了,或者找第三方做谈判,有什么争端都是私下处理,怎么今天把朝廷中人招惹过来了? 混江湖的,和香港的古惑仔,美国的黑手党一样,干的勾当不黑不白,灰色产业的居多,但悲喜楼窗边坐着很多江湖客,正低头看着热闹,竟然半点恐惧都没有,够心大的了。 山羊胡知县左右看了一圈,面露鄙夷,和侯晓晨鄙视君归隐的眼神一毛一样,说到底,这些饱读诗书的,就是容易看不起江湖混混,“听说醉梦楼除了冤案,死了四条人命,本官今日奉朝廷之命,捉拿嫌犯凤翎、秦六娘等人,回去开庭审查。来人,将凤翎等人全部羁押回去,择日审判。” 醉梦居前脚出了事,后脚官府就到了,速度之快,基本上可以算是闻风立动。 何才生是今早发现尸体的,而翠茵刚死,郝远章就出来抓人了,还带了那么多武器和官差,这是为什么? 凤翎觉得万分蹊跷,心想店里要么出了内贼,要么有人事先报官,待在暗处守株待兔,等着醉梦居出人命! 楚二娘作为大姐大,娉婷一笑,讨好地朝知府靠拢,“我瞧是谁呢,这么声势浩大的赶过来,原来是郝大人!咱家确实出了事,是这样的,一位姓何的嫖客得了马上风,伺候他的姑娘见人是在自己怀里死的,怕担事,吓得从三楼跳了下来。事情就是如此,不知道郝大人所谓的冤案,应该从何说起?” 楚二娘手挽着郝知府的臂弯,凑过去与他咬耳朵,“郝大人,您贵人多忘事,咱家已经跟上面打点好关系了,您怎么还抓人?抓什么人呀?” 郝知县被楚二娘温香暖玉地一靠,心里舒坦多了,却脸上却丝毫没有放松,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有人报官,说你们醉梦居一连出了四条命案,却窝藏凶犯,没有报官,还企图隐瞒下去!这不正是说明,你们东家做贼心虚吗?!” 楚二娘焦急地摇摇他的手臂,“知县大人,您查清楚了吗?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四条人命,分别是邝紫嫣、邹阳美、何才生和地上的翠茵,我有没有说错?命案出在醉梦居,你们却不报官,居心叵测!哼,依我看,秦六娘和凤翎是主谋,你们几个是帮凶!来人啊,把醉梦居全部都带回衙门,等候审判!” “狗官!”秦六娘方才被翠茵冤枉,现在又被知府羁押,早已经满腔怒火,她率先冲了出来,往郝远章脸上啐了一口,“血口喷人!你倒是说说看,我们为什么害他们四个,怎么害她们四个,你有什么证据羁押我们!” “死小丫头片子,胆儿真肥!本官现在不治你,等我把你抓回衙门,一定好好教你怎么用嘴干活!” 山羊胡知县骂骂咧咧,抹了把脸,“要证据是吧,本官的话就是证据!你嫉妒紫嫣,看不惯阳美,想摆脱何才生,最后又将中伤你的翠茵推她下楼,这就是为什么你要杀人!凤翎身为掌柜,对你多番包庇,也是主犯!还有,这些娘们,跟你以姐妹相称,肯定暗中帮助你不少吧!” 云舒顿感心惊,狗官说得真有几分道理!秦六娘素来和紫嫣不对付,又讨厌纠缠不清的何才生,翠茵到处中伤秦六娘,阳美言语之间也透露出对秦六娘的嫉妒恨,如此说来,秦六娘反而是最有杀人动机的! 山羊胡知县得意洋洋,胜券在握,“来人啊,把镇店五美和凤翎抓进牢里,其他丫鬟和奴婢,通通带回衙门,逐一查问。违抗本官的,一律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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