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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情迷烟花地(24)

人间悲喜客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人间悲喜客》 第101章情迷烟花地(24) 翠茵故作惊讶道,“您不晓得?秦六姐姐出局陪刘爵爷去了,深夜才回到楼里来,巡抚衙门的李官爷钟情于她,非得等她回来,又是鸡飞狗跳第闹了一夜,动静大得隔壁房间都不得安宁。估计是‘春宵一刻多劳累,日山三竿仍昏睡’。” 翠茵的小姐妹纷纷笑倒,你一言我一语,怂恿何才生,“我们哪像秦六姐姐那般福气,您给她置办嫁妆,做茶局,买金银珠宝,她却给脸不要脸,仗着凤爷喜欢,便作天作地,里子面子都不赏,就是逮准您面生,好欺负。” “把您拒之门外,去赴别人的约,这叫什么事呀。” “不就是朝秦暮楚嘛。” “不对,是眼高于顶。” “什么眼高于顶,我看她是有眼不识泰山。” 何才生脸青一阵白一阵,仿佛被当众脱了裤子羞辱。翠茵善于察言观色,连忙给他揉顺胸口,“何公子莫要生气,急坏了自己的身体,翠茵心疼。” 何才生将信将疑,一巴掌按在桌子上,“好一个玉洁冰霜之人!竟是吊高价格来卖!” 翠茵姐妹们眼疾手快,谄媚地给何才生倒酒,为他按摩消气,假装顺口把秦六娘以往坑客人的经历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何才生越听越不爽,觉得自己被戴绿帽,恨不得掀桌发泄,找凤翎算账。 翠茵一看何才生的火被撩起来,又添了油,朝姐妹们使了个脸色,嘴对嘴给何才生为了口火辣辣的热酒,身段柔软地依偎在他怀里,亲亲热热地哄着。何才生被秦六娘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喉头滚动,一低头却望见一张风情万种、柔情似水的脸,一下子暖了起来,埋首在翠茵的香腮玉颈里狂嗅了一阵,“小丫头,好心机。若不是我身经百战,怕要被你这点小伎俩骗得团团转!” 翠茵被男人逗得浑身发软,娇喘连连,“何公子要是不信,可以问丫鬟们。冰清,你快跟何公子说说,秦六姐姐昨晚去了哪里。” 小姐妹们交换了个好戏上演的眼神,纷纷嗑瓜子看戏,一黄杉姑娘等不及了,跑过去把正在摆放碗筷的冰清拉过来。何才生仔细一辨认,这丫头,原先不正是紫嫣房里的伺候丫鬟嘛,先几日还跪在戏台上梨花带雨了一番。 冰清被黄杉姑娘们用暗力扯了过来,她看了一周姑娘们不怀好意的眼神,心里明白了几分,唯唯诺诺地应着,明摆着不愿意惹事。 自从紫嫣死后,她被楚二娘分配到秦六娘身边,做使唤丫头。但秦六房里丫头多,心眼便多,秦六娘碍于她是紫嫣的人,不敢留在身边,临时把她打发到前厅,帮忙干点杂活。负责最低级的斟茶递水。下人们说她身上沾着死人的晦气,不愿意与她亲近,还时不时冷言冷语嘲讽,冰清在短短三日,看尽人间冷暖,只愿意老老实实做事,不愿意再卷入任何八卦漩涡里。 “冰清,过来。”可惜,总有好事者不放过她。 冰清不甚高兴,不情不愿地扯到客人面前,翠茵依偎在何才生怀里,给他夹菜,一边用勺子挑选出一块肥美的鱼肉,筷头剔除鱼刺,堆放在勺子里,淋上一点汤汁,喂到男人嘴里,另一只手用丝巾托住菜,不让弄脏何公子的昂贵衣裳,伺候得可谓体贴入微。 格外妖媚的丹凤眼,朝冰清瞥了一眼,“昨夜,秦六姐姐几时回楼里来?” 冰清道,“我家姑娘、凌晨回楼。” “哦?”翠茵挑起一条柳叶眉,“难怪吵得人睡不好觉了。你可要跟你家姑娘好好说说,她要叫要闹是她的事,吵到姐妹们休息,也不打紧,关键别吵到其他客人,那就事儿大了。凤爷再想护着她,也没理由枉顾其他人的情面。” 冰清低头不语,“……” 眼见何才生脸色暗沉,翠茵嘴角勾起轻笑,体贴地轻轻抚摸着男人的胸口,又给他喂了口热菜,“怎么,怕秦六姐姐怪你多嘴。嘿,不要紧,何公子又不是外人,你先跟我说说看,我好了解情况,跟她商讨商讨。” 何才生被官方盖章成自己人,眉间的怒气**然无存,冷声冷气地问冰清,“我把秦六推至花神榜榜首,她却跑去伺候别人,如何说的过去!你且先和我说说,不如我找你凤爷去!” 冰清一听对方态度强硬,生怕把篓子捅到凤爷头上,又怕凤翎一个不高兴要赶自己和妹妹走,不得不开口,“何公子息怒。昨夜闹得动静大,打搅了各位公子的睡眠,实属无奈。” 何才生翘起二郎腿,一张方脸满是不耐烦,“有多无奈,说来听听。” “……”冰清低下头,“今早,我家姑娘陪客人出局,被捏着鼻子灌了不少酒,回来时翻来覆去,直喊胃疼,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叫了郎中开了药,才刚服下不久,那位李官爷也找上门了,他兴致高涨,非要行事不可,取了**和与锁精环,把姑娘按在了**一通闹腾,姑娘身体难受,把官爷伺候睡了才敢起来呕吐,因而打扰了其他房内……” “难怪了。”黄杉姑娘露出八卦的眼神,哂笑道,“半夜听见有人喘息练练,口齿不清地含着爹爹救命,饶我一回。原来是李官爷那匹老牛,非要耕秦六姐姐这块田,半夜乐而忘返,才忘乎所以,叫咱们凑个热闹……” “真害羞!”另一个年幼的姑娘臊红了脸,往自家姐妹怀里躲去,鬓发上的步摇银铃作响,“什么牛呀,田呀,好不要脸。” “哎哟喂,是是是,落花丫头还是清倌人,沾不得半点荤腥的。” 翠茵时刻捕捉着何公子脸色的些微变化,把别在胸口的香巾一抽,囊在手心为男人擦拭汗水,一双狭长勾人的丹凤眼流光灵动,迷心摄魂,“秦六姐姐心气高,向来恃貌傲物,凤爷认她娇蛮而不野蛮,无论如何使性子,都不曾打骂,她倒好,宁可被灌酒,也不愿意委身伺候您——” “是呀,爷,您把她捧上的天万贯家财,花得可真冤枉。” 何才生脸色更差了,鼻翼翕动,如一头随时发作的公狮,一拍桌子,把嬉笑的姑娘震得说不来话,“通通闭嘴!” 姑娘们噤若寒蝉,抱着手臂看戏的姿势摆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尴尬地垂于两侧,眼看着何才生插着腰,恼怒地在桌子边上转来转去,“爷,您消消气呀,天气好热,别气急攻心,伤着自己了。” “屁!在我面前长篇大论,自以为是,不就是想叫我生气,叫我放弃秦六转而恩惠你们?不可能!” 何才生越想越不自在,他投了万贯家财,把秦六娘推至女神榜榜首,叫她呼风唤雨,声名大噪,恩客慕名而来,接踵而至,入金无数!如今却好,他投的千金万两,都做了土! 原以为,秦六以莲花自称,秉性出淤泥不染,男人都是贱,无一例外地翘首期盼等着她垂青。没想到啊,她有脸去迎合其他文人雅士,唯独对自己高高挂起! 岂有此理!他何才生,生于宦官之家,向来呼风唤雨点石成金,什么货色没见过,还能被一个妓女迷得三魂五道不知南北? “管她自比柳如是,自比李师师,一个婊子,终生也脱离不了妓和娼的名声!” 何才生掷筷子怒道,“乌鸦还奢望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是这凤凰,到底是万人骑过的,羽毛再艳丽,也掩盖不了一身污黑!” 何才生隔空发火,姑娘们乐得看戏,气焰嚣张。忽然间,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哪些野鸡不长眼,也配说我们家小姐?” 翠茵一听,如同被当场扇了两个响亮的耳朵,哪里坐得住,“臭丫头,主子的事你也敢管?” 小乔手里端了开胃的糕点,正准备给秦六娘送去,不料路过何才生的酒席,就听见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妓们围着金主献殷勤,一看冰清为难的样子,立刻猜到,十有八九是在讲自家小姐的坏话。她是出了名的伶牙俐齿,半句话不让,“我的主子只有秦六姑娘一个,哪来野鸡给自己加戏。用凤爷的话说了,同样以色侍人,还分高低贵贱,别骂了半天把自己骂进去,那可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咯。” 何才生看着女人们唇枪舌战,一贯靠嘴讨好客人的翠茵,竟被一个丫鬟说得哑口无言,一下子对秦六萌生了极大的兴趣。但他知道没有得到姑娘的允许擅自入房,不符合规矩,于是等小乔把东西送上阁楼,他悄悄跟在后面,趁机潜入秦六娘房间。 醉梦居名扬江南,除了拥有一众赏心悦目的美人之外,为人称道的还有它精湛华丽如同帝皇般醉生梦死的时光。男人们故地重游,再次豪掷千金,力图重温商纣王酒池玉林的风光盛宴。 秦六娘贵为花魁之一,闺房多达十余间,绵延数十米的三扇屏风绘着洛神赋图卷,每间房选用最上等的良木,家具一应俱全,以雕花拔步床最为雍容华贵,上舒下敛,可垂足而坐,采用羽毛艳丽的百鸟、群花做雕镂装饰。 拱门内另有乾坤,挨着床尾的一面墙中藏有壁柜,放着多种寻欢器具、花样衣衫、**典籍,琳琅满目。其实到了秦六娘的身价,一般只接待长客,或者地位高的生客,因此壁柜中放置多条白玉枕,蚕丝被,绣有客人的别称,为客人们专用实为房中房、室中室。 凤翎喜好游历山水,房里的瓷器花瓶多是他到各地游玩时搜罗的,醉梦居仿佛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展览馆,每一处都雕栏玉砌,彩辉夺目,银光粲然,极力追求奢华银乐。 按照规矩,未排上号的恩客需要在偏房等待,何才生闯进去时,秦六娘正躺在楠木漆金榻上歇息,双侧的红纱帐并未撩起,飘飘然地垂在床脚,何才生闪在屏风后,只看见一抹妙丽的倩影在纱帐后面影影绰绰,叫人浮想联翩。 “小姐,这是后厨新作的桂花冰糕。”小乔将新端来的糕点放置在床沿的小圆桌,往秦六娘腰下加塞了一只小巧的绣花枕头,让她躺得舒服,“方叔说,见你吃不下饭,他把酸枣磨成粉,撒了些许上去,酸酸的,很开胃,最适合酒后吃。” “不吃了,胃里难受。”秦六娘反趴着,把枕头塞在自己怀里蜷缩成团,“你分给五姐吃去,她最贪嘴,别浪费方叔一片心意。” “你不吃,才是浪费他的心意呢。”小乔嘴里应着,眼睛只往那碟精致的冰糕上面瞄,那冰糕晶莹剔透,装在翠白的小瓷碟里,点缀着几片桂花花瓣,遇热融化,含在嘴里舌尖又甜又凉,奶味浓郁,得多好吃啊。 秦六娘知道她的小心思,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头,“小馋猫,就属你贪吃。赏你吃一块,省得干起活来不情不愿的。” “为小姐鞍前马后,小乔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小乔快速给自己舀了一勺冰糕,幸福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小姐!一路上可把我馋得口水流出来了——哎呀!说起来,方才差点把我气死!”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就刚才,我去前厅端东西,听见翠茵几个嘴碎的在嚼舌根,一嘴一个乌鸦一个凤凰,还以为是说隔壁君公子的鸟儿。仔细一听,居然是联合起来说您坏话!紫嫣去世之前,她们有人撑腰,紫嫣死了她们竟然还敢!瞧那一张张奉承的嘴脸,尽会使些龌龊的手段,把何公子围得水泄不通,舔着脸卖春,真倒胃口!” 秦六娘严词道,“过了啊。” “小姐!”小乔跺脚为她委屈,“她们知道何公子腰缠万贯,锦衣玉食,傍住了大树日后肯定亏不了,就使劲卖骚,恨不得把何公子撕成几块,一人分一块去。人家方脸公子没说要,她们偏偏不要脸地凑过去,说您故意外出赴宴晾着他,把方脸公子哄得怒气冲冲,方才差点跑上来找咱们算账——” 罗账内传来几声轻咳,“狗乱吠,难不成,我也要去咬它一口不成?” “话虽如此——但不接何才生的生意,是凤爷的意思,你反而成了挡箭牌,却只能哑巴吃黄连,仍由她们搬弄是非。” 秦六娘怒地打断,“胡说八道!凤爷的坏话,也是你一个小妮子能说的,小命不要了?” 小乔委屈得眼眶发红,“本来就是!锦绣盛宴那晚,我躲在后台听见了,二娘她们说,咱们举办盛宴的帖子不是随随便便发的,但何才生并非江湖中人,却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莫非是有诈。三娘又去问了君公子,他也说并不认识这号人物。紫嫣姑娘出事后第二天,凤爷私下叫探子查过,说何才生底子不清不楚,怕‘敌军’浑水摸鱼进来,而后又见你烦他,才不允许你接客。” “嘘、隔墙有耳!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凤爷脾气好,不治你,你就上房揭瓦了。” “嘿,承蒙凤爷疼爱,小乔才能免受二娘责罚!贼眉贼眼,油头粉面,不是老实相,咱还是小心为妙。” 秦六娘被吵得耳边聒噪,但她打心眼里疼自己的丫头,摇摇头从蜜饯罐里磨出一枚梅干,塞进小乔嘴里,“还说翠茵嘴碎,我看你过犹不及。别说了,吃你的冰糕去。” 小乔含住蜜饯,笑着躲开,“呀,冰糕都融化了,小姐,你多少吃点。或者喝点干贝青瓜粥,厨房用一口瓷碗晾得刚刚好,不烫嘴。” 小乔把腮帮子塞得满满,撩起垂帘,挂在两侧。秦六娘斜躺在兽皮枕头上,现出真容。她睡到自然醒,懒得梳妆,轻掩盖袖口咳嗽,露出腕上的一枚琉璃玉镯。小乔跪在地面,托起一只青花软底的绣鞋,为她穿上。不过凤爷说得对,何公子油头粉面,不是老实相,咱们应该小心为妙。 秦六娘走下床来,坐在圆椅上,端起尤凉的茶水漱了漱口,骤然间,她盯着漂浮的茶叶—— “小乔。” “怎么啦?”小乔忙着收拾床铺,随口应道。 秦六娘搁下茶盏,将半口茶水含进了喉咙,“叫后厨再弄些饭菜,何公子——请坐。” 小乔惊得掉落枕头,却见洛神芙蓉出水的屏风后面,何才生走了出来,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消失不见,大方地撩开马褂,走在秦六娘对面。 浓妆时美艳照人,素颜时,则如楚楚可怜的病中西施,惹人怜爱。何才生不免在心里感叹,难怪男人们愿意在她门前追云逐月,能与如此销【魂美人共度春宵,散尽家财也值得了。 “何公子,怕是没有吃晚饭吧。不如赏脸吃点?” 何才生内心一颤,自己刚才将灵力和气息隐藏得很好,他坚信自己没有暴露,内功也不弱,不说决定,至少也跟得上江湖上的平均水平。不料却被秦六娘的余光捕捉到,直接点名,她甚至没有往自己跟前看一眼! 是巧合么? 何才生故作平静,径自走到佳人面前的圆桌,朝她拱手,“冒昧打扰了,没经得管事的同意,私自前来。只是何某有一事不解,心中有郁气未散,还望秦姑娘指点迷津。” 秦六娘自然知道何才生是来兴师问罪的,“何公子喜爱吃粤菜,还是淮扬菜?我家后厨的师傅对淮扬菜颇有讲究,不如叫人摆上一桌?” “随意。” 何才生大方入座,想看清楚对方究竟功夫深浅,却见秦六娘面前的茶水剩下半杯,水面轻轻漾起,额头一抹微光划过,何才生瞬间明白了,这房间的横梁上有镜子!原来秦六娘留着这一手。 “那就应何公子喜欢,来点‘随意’。” “何某不过是来讨个说法。”何才生在前厅已然被翠茵等人撺掇,早已怒火攻心,见色心起,直接单刀直入地问,“前些日子,醉梦居举办锦绣盛宴,对外广贴告示,推出花神榜,以“置办嫁妆”为名,大肆敛财,我为你花了黄金千两,耗资百万,将你推至花神榜首,直到如今,仍被晾在一旁,换不来一个垂青的机会!咦,、别推托身体不适,近几日我都在醉梦居待着,眼见你三番五次出局陪客,叫别人捷足先登,我却空手而归!不给个说法,我决不罢休!” “打赏与被赏,向来是你情我愿。” “七夕之夜,你们号称打赏便能获得一亲芳泽的机会。除此之外,打赏金额遥遥领先者,还能直接抱得美人归,也就是说,你秦六娘,早已是我何才生的小妾!” 秦六娘从午时就没有吃过东西,胃里热烘烘的,像是一团明火在烧。如今听他咄咄逼人,脑壳子笃笃地疼了起来,“一开始,花神榜的游戏规则便已说得清楚。打赏随意,要将我们姐妹几个娶回家,必须双方情投意合。而我不愿意,何来的情投意合,这话是对着大庭广众下说的,您大可去问问,哪怕闹到官府,醉梦居依然能直的起腰杆。” “岂有此理,我的真金白银,就凭借你的一句不愿意,就付之东流?那个沈玉琢,与燕三娘日日颠龙倒凤,我却被拒之门外,是何道理。” 何才生话音刚落,后厨的丫鬟将一道道精美的淮扬菜一一呈上,暂时打断了何才生的质问,秦六娘见状,施施然往何才生碗里夹菜,“何公子,消消气,不如先品尝品尝我们醉梦居的淮扬菜,口味咸淡,不知您是否喜欢?” 何才生自认为自己是个沉得下气的性子,要知道他身边伺候的爷,都是东边日出西边雨,时而春风和睦时而风雨同下的主儿,他什么时候失过策,对付一个女人而已,杀气腾腾的岂不是显得自己更无能耐? 他索性欣然入座,坐等秦六娘伺候吃饭。青楼出身的人从小守规矩,在与客人吃饭期间,不应该率先动筷子。但秦六娘自顾自执起勺子,小口小口往嘴里送。何才生问道,“秦六姑娘好不洒脱,竟然比客人还先动快,醉梦居的礼数果然不同其他青楼。” 秦六娘轻轻揉着额间,“公子若是嫌弃,大可去找别的姐妹。在我这里,我就是规矩。” “呵呵。” 何才生不怒反笑,久闻醉梦居秦六娘桀骜不驯,一张殷红小嘴不让人,一见果真若此,他像猫见了猫薄荷,心尖尖痒了起来,又忍不住想行苟且之事,“你们那点小心思,我是知道的。口口声声说得要为情而嫁,为爱而嫁,一会儿效仿柳如是为国家大义而发声,一会儿学着杜十娘为爱情至死不渝,贞洁看得比千金大小姐还重,殊不知,缺什么喊什么,你们搞了个花神榜,到头来却拒我千里,不过是想哄抬身价,叫男人们追着你们屁股后面跑,好叫我有所触动,窄干我的血。” 秦六娘本来就难受得紧,见那方脸怪——其他四位姐妹背后这么调侃——自以为是的样子,更是没了胃口,“何公子,此话不妥。若你我志同道合,无需一文钱一块金,六娘自然跟你走,但目前看来,绝非如此。” 何才生勾起讽刺的笑,“说得真好听,志同道合?你们这些婊子啊,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高贵,把自己的价格吊得再高,到底是出来卖,贱卖贵卖都是卖,何必撕破脸皮,搞得彼此不好看。” 秦六娘脸色一沉,默默将勺子把碗底刮净,却没有丝毫胃口,“公子,您恐怕是忘了醉梦居的规矩了.” 何才生微微一笑,将筷子搁下,摆出准备秋后算账的架势,“什么规矩?我从小到大,只知道‘有钱有权,便是规矩’。”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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