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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情迷烟花地(21)

人间悲喜客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人间悲喜客》 第98章 情迷烟花地(21) 青楼妓院的龟奴向来下手不知轻重,玉洁被当成小鸡仔一样拎起来,掐住后脖,跪坐在紫嫣面前。紫嫣死得非常不安宁,又被人抛尸戏台,四肢断裂,五官脱框而出,为了盛宴精心准备的浓妆艳抹,已融化成数道横竖斜乱、紫紫黑黑的划痕,趁得脸部极其可怕。 玉洁惊骇地啊了一声,急得慌不择路,从地上弹跳而起,手臂不小心蹭到尸体冰冷刺骨的皮肤,后背爬上了冷气,顿时把她吓得花容失色,两片嘴唇哆嗦着发出“嗬嗬”之声。 不管怎么说,对未成年严刑逼供未免有些过分。围观的客人都是怜香惜玉之人,看见玉洁泪眼汪汪,想为她说两句,却被看守的龟奴拦住,龟奴们个个力能扛鼎,虎背熊腰,待客时的和颜悦色转眼不见,面色冷漠,手握武器,纹丝不动,霎时令人以为黑白无常在侧,顿时没人敢说话。 冰清见玉洁哭得心碎,连忙一把抱住凤翎的脚踝,恳求道,“请凤爷不要为难她!玉洁绝对不会杀人的,因为她、她……” “莫急。”凤翎见她欲言又止,再次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像在抚摸一只忠诚的宠物狗,“有什么冤屈,说出来,凤爷为你做主。玉洁为何不可能杀人?” “因为……因为……”冰清说完后,立刻哭得泣不成声,“她曾经、被歹人玷污过……” 「玷污」二字,重如千斤,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玉洁脸上。小丫头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双手抖得跟狂射子弹的机关枪似的,挣扎着把自己抱紧,“唔、唔哇……” 凤翎颇感意外,凤眼不由得睁大,他之所以怀疑玉洁,是因为君归隐暗中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玉洁身上有五石散的味道,因为第七戌月临走之前提醒过,所以他留了个心眼,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峰回路转,将小丫头难堪的过往给抖落下来。 在场的姑娘们从小在风月场所浸,不管出于原因走入歧途,但最开始的时候,多少都不是心甘情愿的,有不少姑娘小时候也受过各种各样的骚扰,深知这种遭遇对女孩而言,无异于天塌下来,听冰清语焉不详,玉洁又哭得如此痛苦,这下反而有些怪罪凤翎的残酷无情了。 玉洁瑟瑟发抖,躲在冰清背后。 冰清心疼地护着妹妹,极力地忍受着莫大的冤屈,“玉洁性格怯懦,从小失语,我怕她受伤,不得不您让她躲在厨房里当帮工。其实,冰清并未对您坦白,玉洁她,从笑就对男女之事十分排斥……” 儿时所承受的伤害,很大程度会在成长后映射出来。玉洁小小年纪被玷污,对合欢之事,已经由心理上的厌恶,逐渐衍生成了生理上的过激反应。难怪冰清说玉洁不可能杀人,紫嫣死前与她有共同遭遇,她确实没有对紫嫣下手的动机。 冰清连磕几个响头,把地面磕得砰砰作响,“事情到这个地步,冰清瞒不下去了,凤爷菩萨心肠,冰清斗胆恳请凤爷放过玉洁,莫要在她溃烂的伤口上再挫上几刀,叫她难以启齿,无脸抬起头做人……” 玉洁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沾湿了稚嫩的脸盘,她尤记得,一个闷热的夜晚,男人走进茅屋,悄悄背对着她给门落了锁,然后疯了一样把她压在炕上! 那个畜生力气很大,根本听不进人话,粗暴地弄疼她,她拼命喊叫、推搡、用指甲划伤他的脊背,用舌头咬烂他的肩膀…… 玉洁永远忘不了,茅屋外面,躲着一双窥探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默不作声,像不存在的幽灵,观赏着她备受屈辱的过程!她拼命地尖叫,求饶,可那个人只是默默地看着,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他却迟迟撬锁,那人的胆小,直接将另一个人的人生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那是藏在她内心深处的疤痕啊,就这么被掀开在众目睽睽之下。玉洁想哭,却掉不下来泪来。或许阿娘说的生不如死,就是这样的吧。 凤翎陷入沉思,紫嫣是醉梦居的双红牌之一,一直享受着最高的待遇,她和秦六娘的闺房旁边,专门设置了一个小厨房,专供甜点和冷盘。而小厨房和后厨中间,只隔了一条走廊,冰清说锦绣盛宴的开幕之际,紫嫣曾经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么,凶手的作案时间,就是在两个时辰之内,从作案时间来看,玉洁杀人成功的可能性更高。 只不过,两人素不相识,又山长水远,玉洁不过十四五岁,怎么会有过节? 紫嫣素来嚣张跋扈,平日喜欢欺负丫鬟。哪怕冰清对她不满,大可用包养姘头一事来威胁,实在犯不着杀人。 眼见姐妹两哭得梨花带雨,玉洁更是跪坐着一边打嗝似的抽噎着,凤翎起了恻隐之心,索性叫她们回房休息,晚点再问。人哪,总是习惯性地偏瘫弱者,丁老贵长了一张坏人脸,又有杀人动机,确实嫌疑最大。 “罢了罢了,把丁老贵先关押在厨房,静待审问。”凤翎眸里闪过一丝戾气,时间已晚,他需要利用一夜时间,彻底盘查,“其他人,带些莴笋清粥叫客人们暖暖胃,随后问问他们的出入动向,向二娘报告。” 至于住在悲喜楼的人,率先完成笔录后就可以离开了。君归隐准备要走,见宫以潇死死地盯着尸体,眉头跳了一下,便问发生何事。 “我能读懂唇语。”宫以潇没有看他,若有所思,“玉洁虽口不能言,但她跪在紫嫣身侧的时候,和冰清说话了。” 君归隐隐隐觉得不妙,回头问,“她们说了什么。” “她在撒谎。”宫以潇望着凤翎的背影,眼神坚硬如铁,“被玷污的那个人,不是玉洁……而是冰清。” 早晨起了薄薄的雾,街道两边的商铺陆续开闸。卖早饭的大爷刚烘完一笼叉烧包,一掀开盖,满是圆圆鼓鼓的小白猪,麦香味儿又糯又软,勾得人直流口水。武器店的售货员刚睡醒,站在门口双眼惺忪,朝路人懒洋洋地打哈欠。云舒起来当值,将悲喜楼的双侧大门推开,醉梦居伫立在晨雾里,如一位昼夜颠倒的舞女,睡得烂熟,仿佛昨晚的变故只是一场演出。 围观群众已经散去,参加盛宴的客人有的连夜赶路,有的住在悲喜楼,一大早便在柜台退房,大家像得了健忘症,全然忘记了昨夜的凶杀现场,维持着某种不言而喻的缄默。 “云舒,将二楼的尿壶抬进来了。” “……”史上第一憋屈男主,又轮值到处理夜香的工作岗位了。 没辙,谁叫自己爱岗敬业呢,云舒认命,把干净的尿壶送回一间间客房,再把积压了一晚上的垃圾抬到客栈后院去倒。醉梦居偏房的门刚好被推开,云舒以为是同样出来倒垃圾的龟十一,正打算打声招呼,谁知,出来的是几个孔武有力的小厮,肩膀上架着一个人,从偏房拖出来。 “不要声张,赶紧处理掉!” 不会吧,光天化日之下想灭口?!云舒躲在暗处,只见小厮们将那个倒霉哥们扔在水缸面前,那哥们浑身抽了抽,抬起一张霉运当头的脸,不用说,自然是被软禁的丁老贵,他遭过一顿毒打,两个眼睛肿成一条缝,面色晦暗,更为那张倒霉相添了一丝铁证如山的说服力。 “起来!别装死!” 排头的小厮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揪起来,拖到水缸旁边,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流水泛着白花花的泡沫,丁老贵被粗鲁地掐住脑袋,尚未喘过气,就被猛地摁进冰冷的水里。提起脑袋,按下去,再提脑袋,再按下去,反反复复无数次。 “咕噜噜……你们……” 丁老贵拼命地咒骂,因为缺氧,脑袋疼得四分五裂,又喝了一肚子脏水,胃里疼得几乎要爆炸,不知怎么回事,他昨晚被困在一个黑屋里,半夜有人给他灌了一种酒,到现在仍然灼烧着他的喉咙,随后,大脑像被人砸过,乱成一团浆糊,药力似乎在逼迫他翻出以往的回忆——比如,紫烟临死前的几个小时…… 是了,他快要死了,所以脑子里走马观花地出现生前的片段 「紫烟身上的香味,真要命啊……好闻得要命…… 饿,疯狂的饥饿,他亢奋得几乎要抓狂…… 狗娘养的臭婊子,竟敢不见我,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小厮隔五六秒就提起丁老贵的脑袋,让他鼻孔浸水,求死不得:“想说了没?!” “不……唔咕噜噜……” 脑袋再次被扣入水里,丁老贵说不了话,拼命地在水里挣扎,大口吸着夹缝中的空气,像一条缺氧的鱼。 「现在很危险,丁老贵自己清楚,他中毒了。眼前那一片冰肌玉肤,就是诱人的毒药,**着他剥下紫嫣的衣裳,双手箍住紫烟纤细的脖子,咬住她的胸口,狠狠地咬下一块嫩肉来…… 真好啊,肌肤相亲,叫人流连忘返,沉迷其中…… 臭婊子,你是我的,是我的女人!」 丁老贵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忘记了挣扎,脑袋漂浮在水面上,小厮头头见不妥,一把将他捞起,掏出一个瓶子,估计是急救药丸,掏出一颗往他嘴唇里塞,而后疯狂地按压着丁老贵的人中,直至将人弄醒,“说!到底是如何杀害紫嫣姑娘的!” “我没有杀人!”丁老贵哆嗦着发白的唇,“我没有……” “你没杀人,那他是被谁杀死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小厮笑了笑,撩开他湿透的长发,用力拔了一小撮下来,“不知道就给我继续喝!喝到想起来为止!” “我真的……咕噜噜……” 「紫嫣被推搡到**,他扑过去,撕开她的大红肚兜,中【】央绣着交颈的鸳鸯,举手投足,便露出一片旖旎风光。 真想啊,他像喝了迷魂药,痴痴地绣着紫嫣身上每一块肌肤…… 臭婊子,我如此钟情于你,为何这般对我…… 丁老贵痴迷地望着那张痛苦的脸,下腹某处越来越笔挺,嘴里咝咝地吐气。他就要亲手撕了这个臭婊子,可忽然间,门外有人走过来!他一个激灵,跳窗出去,却见烛光映着一抹人影,外头人声鼎沸,应该是盛宴开幕了,但那个人影却钻进紫嫣的闺房,手里似乎拿着什么物什…… 对了,影子有一处尖尖的地儿,是刀!」 云舒躲在暗处,从他的角度看去,一口及腰高的水缸里,飘着一颗长发漂浮的人头,小厮偷偷从水里揪起丁老贵的脑袋,动作娴熟,如同捞酒窖里的大白菜,“看来不用点手段,是不肯招了。我劝你老实点,等凤爷出来,还问不出个好歹,就等着求死不能吧——凤爷!” 凤翎一袭轻薄长衫走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不肯招,就用刑。” 丁老贵披头散发被揪起来,发丝凝成一缕一缕,不断滴水,“你们竟敢对良民用刑!反了反了!知不知道我在衙门有人的!府台大人是我亲叔叔!我要去衙门报官!” 丁老贵认的这个所谓叔叔,不过是个拐弯亲戚,而且是山路十八弯那种大弯。但凤翎毫无惧色,或者说,他对权贵的蔑视是渗透进骨子里的,“以为你泡了一夜,总归能清醒些,谁知又是如此糊涂。” 小厮哈腰请示,“凤爷,要继续用刑吗?” “稍等。”凤翎抬了抬逶迤垂下的绣着凤凰的袖子,“丁老贵,我且问你,是谁派你来杀人的?我们醉梦居的姑娘,一般人可杀不得。” “府台大人是我亲叔叔!”丁老贵的眼都被水泡红了,冲凤翎咆哮,“醉梦居敢私下用刑,我要到官府报官,叫你们把牢底坐穿!” “你是银玥剑庄的人?还是曜日教的?到底谁派你来的?”凤翎以拳抵唇,自言自语地摇摇头,“不对,不是银钥剑庄。宫以潇的秉性我了解,正直得掰不过弯来,不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难道是武当少林?这两年,武当少林日渐没落,退出四大门派之名,料是没胆儿公然与醉梦居结仇。” 云舒越偷听,越觉得不对劲,他知道凤翎性情狂傲,没想到狂傲得不可一世!人家少林武当,跟你一个青楼老板结什么仇啊。 凤翎等着丁老贵说话,但他只顾骂骂咧咧,半天不肯透露自己的底,凤翎眉头一皱,冷漠道,“不肯说?龟八,卸了他的下巴。” “你敢!” 凤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美得不可言喻的脸,愣是流露出一丝阴冷的气息,“看我敢不敢。早三年,我让” 小厮们得令,挽起手袖,往水里一捞,把丁老贵的脑袋放在手里,一手握住下颌,左右反方向一摁,咔哒一声,丁老贵被迫头歪目斜,半句话都说不出,嘴角不停溢出哈喇子。 “不说杀了你!” “唔唔……”丁老贵神志不清楚,嘴里只会发出鬼叫,估计是被吓出问题来。 凤翎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任由小厮将他溅湿的鞋面擦干,冷不丁地说,“活埋了。” 等云舒回过神时,丁老贵已经被人拖走了,云舒怔愣在原地,他想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傻比。 凤翎朝着偏房走去,忽然回眸一笑,目光别有深意,扫过悲喜楼六楼,而后,望向巷子里的阴暗处。 “……”云舒深信,自己藏得很好,他经过一段时间苦心孤诣的训练,和第七戌月的亲自指点,自己的内功已然上了一层楼。别说以一敌十,就是藏一下气息,也是洒洒水的事,断不会被人发现。 可最后转身那个笑容,分明是投给自己的! 他在笑!戾气四散,不可一世。 是在笑自己愚蠢,还是取笑世人的无能,云舒无从知晓,但他能确定,凤翎绝对发现他在偷听。 可是,他为什么不揭穿,或者干脆杀人灭口呢。 云舒永远忘不了凤翎的眼神——他的美眸,仿佛注入了鸩酒,酝酿着掀灭天地的惊涛骇浪,灼灼生辉,专注得渗人。仿佛下一秒,在他谈笑风生的瞬间,就有人头落地,魂归九重地狱。a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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