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情迷烟花地(1)
人间悲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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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悲喜客》
第76章 情迷烟花地(1)
回去的一路倒是有趣得很,听凤翎天南海北地聊女人经,他虽是个男人,却是在女人堆里混大的男人,说起男女之道来侃侃而谈,足够开一门钓凯子的课程。云舒才知道,醉梦居里面的规矩多得很,姑娘主要卖艺不卖身,顾客倒也不是不能过夜,只不过,卖身必须两情相悦,经得姑娘们的同意,不是几张票子就可以拔枪弄剑。有的头牌身价很高,裙下之臣争相奉承,一夜的价格,足够在朝中买个七品官做做。
云舒以前听操蛋舍友说东莞价,普通点的,一次一顿喜来登自助,只做半套,一条龙的要两千,不过不给选脸,见面很可能是歪瓜裂枣。好看点的,挂个嫩模的名号,撑死了一晚上五千。
不过仔细一想,醉梦居卖的不是身,白花花的肉体多的是,但美人的垂青值钱。回到21世纪,不照样有人挪用公款,给网红直播打赏几百万?男人爱面子爱吹水攀比,进店是为了一睹芳华,是为了见明星,要是被头牌点中留宿闺房,那家伙,回去不得添油加醋把自己**之威风往死里夸。
君归隐表示十分羡慕,只怪年轻时选错行当,搞什么餐饮业,从早忙到晚,辛苦还少赚,一桌菜赚的远远比不过姑娘一个媚眼。
蔚清风说你就知足吧,俺讲一个月评书不够去隔壁收集一趟素材。那些小浪蹄子精得很,求我算命,手却不给摸一下,我巴巴地干了半天活,全他娘白干了。
几个大男人聊着天,时间非常好过,只是云舒坐不惯马车,差点被颠散架。
“喂,老蔚,有没有觉得路人的眼神,不太对劲?”
云舒盘腿坐在马车上,捅了捅身边昏昏欲睡的胖子,马上到悲喜镇了,他发现一路上人们对马车指指点点,还以为是镇民在夹道欢迎(毕竟走之前给他们开过追悼会来着)但好像不是这样,那眼神夹杂着恐惧和疑惑,仿佛在看一个装配普通的玩家越级打怪,本来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消灭了boss,安全归来。
云舒越想越不对,君归隐到底宣传什么鬼,还说欢迎他们凯旋,怎么一个个活见鬼似的?
蔚清风打了个哈欠,将脑袋枕在手臂上,“但凡进入毒王谷的人,至今为止,还没听说过有人全身而退的。你想想看,我们一群怂蛋,不知天高地厚,到阎王殿游了一圈,非但没死,还风风光光地活着回来,不就是活见鬼了吗?”
云舒乐了,“哟呵,指不定明天就有人上悲喜楼发英雄帖,找咱们踢馆。”
“江湖就是一个装满水的大染缸,牵一发,波动整个武林。此事一出,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背后盯着呢。”老蔚叼着一根干草,含糊不清道,“人家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俺向来不显山不露水,深藏功与名,无奈才华如指间沙,哗哗地往外流,藏都藏不住。”
云舒说滚球吧,最爱吹牛逼的就是你。
老蔚说不信拉倒,诸神榜的又要改朝换代了。
云舒头一次听过老蔚讲起这个排行榜,很是好奇,“什么是诸神榜?”
“诸神榜,乃当今武林最具公信力的组织——金扇子所编,根据江湖势力排名进行排名,以武功高强来排资论辈。榜单总共分为五类高手:刀剑派、驱符师、医道家、御灵者、其他。每一个类别,入榜十人。距今为止,银钥山庄的每一任庄主,蝉联刀剑派的首位。今年医道家的首位换了人,是云中黎家的大小姐黎锦,去年是咱家老七。御灵者前三位,向来是曜日教和云中黎家的囊中之物,别的门派排不上号。”
云舒问青山派怎么没名。
蔚清风解释说,诸神榜除了按细类划分,还有总体实力榜。许多乾没有偏科,但科科优秀,在江湖中排名第五。云舒问第一是谁,蔚清风鄙视他,那还用说,当然是曜日教的现任教主任风疾。
云舒说哦哦,曜日教教主名字挺霸气的,跟任我行一个款。那你呢,罗里吧嗦那么多,你驱符师排名第几。
蔚清风小眼一斜,“哪个宵小告诉你,大爷我属于驱符师榜的?”
“难不成你还有别的能耐?”
“当然。”
“啥?”
“江湖说书先生!凭借口技和三寸不烂之舌,屹立武林十余载,美名远扬,收听者众,”蔚清风掐指一算,得意洋洋,“喂,别被窝吓得说不出来话了,咱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有名,就是你有名,我厉害,就是你厉害。不必妄自菲薄。”
“……”
“怎的,被吓到了?”
“滚吧你,二十九也好意思说,还不如没有!你担心得个球啊深藏功与名!明明是太监的命,还操皇帝的心!”
蔚清风怒骂。“你会不会说话,黄毛小子欠收拾啊,嘴不干不净的!”
“跟满嘴跑火车的家伙说话,客气干嘛?为了反衬我品德高洁,说话实在?你在毒王谷把君归隐说得那么厉害,他排第几?”
蔚清风摇摇头,“没排得上。”
“为什么?”
老蔚淡定翘起二郎腿,用食指挖了挖鼻孔,“没交排名费的,一律不得上榜。”
云舒一口老血喷了出去,心想以君归隐尿性,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排名费很贵?!”
“一个月也就一两,十两包年,五年一起交,还能打对折。但他不,跟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比蔚还扣扣搜搜,这点儿银子都舍不得,将来成何大事!”
云舒耸耸肩,表示无fuck可说,“参选费那么便宜,不靠谱的吧。还诸神榜呢,顶着个牛逼哄哄的噱头,我看水分很大,肯定是你这种无聊人士编的。喂,客栈到了,滚下去。”
意外的是,悲喜楼往日热闹得很,近日却大门紧闭,还落了锁。君归隐跳下马车,扇骨合拢,点了点客栈窗口贴着的明晃晃的红纸,云舒以为是他写的是东家有喜,没想到刀歇业的理由竟然是,「掌柜出游,休假半个月。」
“……这都可以?”
“有何不可?”君归隐反问,笑意盈盈,看来休假休得很爽,乐得那个叫春风拂面,体态丰腴。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可能跟悲喜楼八字不合,命里犯冲。”好家伙,年假特地攒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休了!云舒数了数日子,瞬间觉得亏大了,好在假期还剩三天,可以用来好好疗伤,顺便叫龙弟再做一把弓箭。
云舒的弓叫威武霸天弓,名气起得屌炸天,其实脆皮得很,被弑情宫的千年老树一勾,摔成了八瓣。云舒回到悲喜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打工攒的铜板凑一块,寻思着叫龙试开个友情价,再给做一张全新的弓。
龙试非常够哥们,满口答应了。蔚清风不要脸,捷足先登,把半夜趴下来觅食的机械师截住,吧啦吧啦列出一大堆理由,什么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做第二台,功夫省下不少,再加上多年交情,应该算便宜点。龙弟果然too young too simple,被蔚胖子一通忽悠,五两银子就搞定了一台轮椅。
看蔚清风笑得春风得意,云舒真替小孩不值,“哥们,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占小孩便宜。”
蔚清风一听老不乐意了,“甭说我,你叫龙仔做弓,准备给多少银两?口袋的子儿比我还少,还替人打抱不平,水仙不开花——装蒜。”
君归隐摇头,“你们两半斤八两,谁也别骂谁。”
云舒作势卷起袖子,“是他先不要脸,坑谁也不能坑我龙试兄弟头上。剥削童工,天打雷劈。老蔚,哥劝你好好做人,立地成佛,再作下去,小心顾情老妖婆上门索命,把你纳入后院!”
“滚——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晦气!呸呸!掌嘴掌嘴!”云舒那话本来是开玩笑,谁知老蔚脸色陡变,估计是想到东清廷被蛇口分解的惨状,顿时惊得汗如雨下,连忙做呕吐状,蹿回自己屋,“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保佑我,千万保佑小的逢凶化吉……”
云舒懒得鸟他,问龙试,“老蔚中邪了?”
龙试歪了歪与身高极度不相符的娃娃脸,像一根筷子上面扎个牛肉丸,“不清楚。”
“哦,不理他,咱们继续吧,之前那把弓用起来不涩,准度还可以,但射程太短,超过120米左右就偏离轨道,而且体积太大,用起来费体力,能有啥法子改善改善吗?”
龙试跃跃欲试,迅速在案台上铺好宣纸,准备下笔勾勒,“射程短,和弦有关,和重量也有关。弓身可改用青竹和紫杉为主,杀伤力更大,但坚韧度更差一些……云哥,你之前的弓多重?”
“多重?”云舒没有概念,之前只感觉弓用得顺不顺手,从来没有去称过,他看来看去,单手把龙试抱起来,“比你轻点儿吧……”
“七八十斤?”
“大概……”
“是重了。”龙试听后蹙眉,对威武霸天弓很是嫌弃,“弓做得如此重,既影响美观,又影响使用,万一在危急关头耽误了放箭,无法及时伤敌,伤到主人怎么办,实在不应该!铸造者太大意了,如此一来,多少优质材料都将明珠暗投,损失在其平庸无能的手艺之下!”
“龙弟……冷静点。”
“云哥,你有所不知。我曾经多次找过霍老板,告诉他,磨刀不误砍柴工。做武器,一定要凭良心,不能为了节省材料,做出伪劣商品。铸造师应该不断增进技艺,打造出的武器,不是为了卖出去,而是辅助主人杀敌,身为铸造师,岂能因为贪图钱财,枉顾客人性命!”
龙试义愤填膺,随时准备找隔壁武器店老板拼命,云舒知道他对武器爱若生命,赶紧换话题,“普通箭簇携带不方便,所以你哥现在用灵力箭居多,但空手引弓,对臂力的要求很高,搞得我的右手老受伤,不容易好,用一次得休息很久。这该怎么办?”
说完,云舒搓了搓指尖,上面因为长期引弓,长了一层粗粝的茧。
龙试盯着他的指尖,熟练地按压着他的水泡,然后拉出抽屉——机械师的柜子就是一小型百宝箱,啥不搭边的玩意儿都有,里面除了银两、石锤、石头,还有不少纺锥,每个纺锥搅着不同质地的金属线,“云哥,长期用箭,容易伤手指,很可能是发力不当。我给你做个手套戴上,除此之外,你应该多修炼,熟悉内功与臂力之间的转换。”
未等云舒作答,龙试已经埋头,画起结构图来,“我将本白牛角削成薄片,贴于弓臂的内侧,鹿胶放在水里滚煮,加少量石灰碱,用以粘合弓身的关节。再做两个扳指,分别戴在中指和无名指之上,减少手指磨损。弓弦换成坚韧最佳的……”
“……”
龙试自言自语,云舒听得云里雾里,他哪里懂专有名词。不过他早习惯了,他对龙试怀着谜一般的信任,龙试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只要东西到自己手里,是靓货就成。“龙弟,慢工出细活,哥不急,等个三五七天都行,要不要给你倒杯热茶?”
“不用……”龙试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从案台上跳起来,跑到隔壁房间翻箱倒柜,“云哥,我给你做了这个。”
少年攥住云舒的手腕,给他扣了个冰冰凉的铁甲,竟然是弩!
弩臂上有一根皮带,龙试将皮带沿着云舒手腕绕了两圈,在凹槽处扣上,算是稳稳当当固定在手腕上。原本弩弓的两侧是折叠的,平时不用时,可以合拢起来,节省空间。到了使用的时候,只要主人轻轻抖动,瞄准射击位置,弩弓两翼就会平展,展开成原始的攻击状态。
这把弩的颜色浑黑发亮,质地坚固,却轻巧玲珑,使用起来十分方便,实为上品!云舒兴奋得爱不释手,心想这玩意儿太巧妙了,像金刚狼的爪子一样,可以延展开来的机械臂,箭簇很小,藏在暗匣里,随时能射击,很方便。
中间藏着一把暗刀,按钮一按,就可以拔出来用,更巧妙的是,那把暗刀的把子可以折叠、翻转,可以刺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好东西!戴出去贼拉风!哎呀,龙弟,你的心意太贵重了,万万使不得!”
嘴上说要不起,云舒却喜欢得不得了,抱着不愿意撒手,对着龙试又是一顿不要脸地猛夸。
少年脸皮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像一只庞大的鸵鸟做娇羞状,十分滑稽,“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云舒乐得合不拢嘴,“啥滴水之恩,就是一碗面的事。你要想吃,哥随时给你做!反正债多不压身,以后账都记在我头上!”
龙试饿得饥肠辘辘,干脆不跟他客气,“谢过云哥……我要点一碗下馄饨的阳春面——”
哐——
话音未落,门口发出轰的一声,是门被踢飞的巨大声响。
啥情况?云舒和龙试面面相觑,紧接着,一阵浓烈的脂粉香味呈海啸状,排山倒海地碾压过来,云舒坐在地上,眼前略过一片红红绿绿薄如蝉翼的衣衫,女人的笔直双腿,娇嫩的肌肤在他脸上轻轻拂过,留下无数旖旎的遐想。
耳边响起一片银铃笑声咋响,云舒被推在地上,眼前姹紫嫣红,无数双美人的腿从他面前跨过,地上的齿轮被绣花鞋踩得弹起,无数温香软玉、冰肌玉肤来势汹汹。多么曼妙旖旎的春光啊!只可惜,她们鸟都不鸟云舒,居然跨过她,朝着龙试扑过去。
转眼间,青楼姑娘的笑声变成了七嘴八舌的“试儿——!!!”
云舒十分懵圈,不仅仅因为龙试和青楼姑娘十分相熟,而且——等等,这里是七楼!悲喜楼的第七层!他是得到龙弟的特殊恩准,才有机会上楼。但眼前的青楼姑娘没有武功,到底是如何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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