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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囚禁昆仑山(12)

人间悲喜客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人间悲喜客》 第66章 囚禁昆仑山(12) 他们像一排罄竹难书的劳改犯,被青山派弟子反手押着,列队赶出来。 天空蔚蓝如洗,昆仑山白雪皑皑,灼烧得人双眼发疼,几日不见,仿佛世间又换了一副新的光景,让人感觉恍惚,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山腰时不时出现三三两两的青山派弟子在巡逻,山峰的瞭望台上,也派专人把守,从某种意义而言,这里不像是江湖门派的落脚点,反而更像一座秘密的军事基地,庄严肃穆,不得侵犯。 云舒来不及细想,就被青山派弟子推搡着往前走。奇怪的是,哪怕放他们走是许多乾亲自下的主意,但这些弟子的态度并没有和缓,相反,依然和来之前一样,保持面色冰冷,像军队里出来的机器人,只执行命令,没有任何思想。 “呵,好个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蔚清风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甩开押解人的手。云舒默默地看着老蔚发火,他相信,如果有拂尘在手,这哥们一定会把地下牢当成第二个弑情宫,毫不犹豫地炸掉,好弥补这些天来酒瘾发作的精神损失。 “走吧。” 戌月冷静地劝道,脸上并没有任何愠色,他向来冷静,如今更甚,仿佛是饿到了极点,反而对吃饭没了渴望,但云舒相信,好戏还在后头,第七戌月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四人顺从地跟着带路弟子,再次来到青山派的“金銮殿”。许多乾依然是高高在上地坐着,只不过,手中的龙头拐杖换成了一把武器,显然是摆出了迎敌的状态。 “许掌门,别来无恙啊。”蔚清风抱着手臂,笑里藏刀地寒暄道,他故意掀开脏兮兮的长袍,大方往座位上一坐,二郎腿高高翘起,半点不带客气的。其实,他心里也憋出了一肚子火,但没有闹,因为他清楚,对付许多乾这种人,闹一场或者骂一场,蛋用没有,在仗势欺人惯了的大人物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小兵小将,哪怕受了天大的屈辱,也是因为活该。 但包攀死活忍不了,他一贯死心眼,受了莫大的冤屈,自然忍不住要找许多乾讨要说法,“许掌门,您真是冤枉我们了!别的不说,我包某,为丛大侠中毒一事奔前走后,累得要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哇!为了寻找解药,我们一行人在毒王谷遭到管虫的攻击,差点命都没了,您却不由分说、把我们捆绑起来,几天不给个说话,叫我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传出江湖,世人又会如何说您呢!!” 许多乾的八字胡动了一动,威严不改,“来人,端上好酒好菜,给包大侠压压惊。” 唉,这哥们,怎么就看不开呢。云舒忍不住翻白眼,包攀还真以为许多乾老眼昏花,傻到随便冤枉人。人家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多得多,一眼就能看穿谁好谁歹,用得着跟你费心费力查明真相?他这么猖狂地抓人,肯定是有意为之。 云舒摇摇头,穿越过来这么久,算是见识到混武林的残酷规则。在他眼里,包攀的几句责难算得了什么呢,顶多就是个年轻后辈撒泼打诨,逞口舌之快,既伤不了他身,又不会让他少活几年。 太他妈现实了!云舒估计自己这一辈子,永远不会忘记许多乾的冷口冷面。 “来人——”果然,许多乾理都不搭理包攀,打发乞丐一样挥了挥手,“上一桌好酒好菜,设宴招待几位客人,顺便,将君公子请进来!” 云舒眼睛一晃,门口走进两抹高挑的身影,是一席月牙白长衫,和一席紫色披风长袍。穿白衣服的云舒很熟,但穿一身紫的,云舒完全始料未及,竟然是她! 醉梦居的东家,那位绝世美人! 她居然跟君归隐一同出现了,而且她还特别自来熟,招呼都不打,就径自坐在许多乾设宴的八仙桌上,自己捻了一杯酒,便入了喉! 云舒吓得不轻,要不要这么豪放!你再漂亮也是在许掌门的地盘上,惜命一点不好吗! “君某不请自来,在此,多谢许掌门款待。”君归隐简单作了揖,闲庭信步地跨进金銮殿,潇洒自如地摇动玉扇,把他们几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犯人」,衬得更像从乞丐窝里蹦出来的混混。 君归隐一看,忍俊不禁,玉扇点了点众人,“哎哎,怎么成这副狼狈相了。谁搞的?许掌门的清欢殿被踩脏,你们赔得起么!还不快道歉,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许掌门,您宽宏大量,不会与此等宵小计较吧?” 这番话含沙射影,许多乾怎么会听不出来。但他假仁假义惯了,表面必须装得不动声色,真是难为他一把老骨头演戏了,“误会,纯属误会,是许某怠慢几位宾客,多有得罪,还请诸位见谅。” 说罢,许多乾从高高在上的王位上走了下来,手指点了点一桌好菜,另一只手则扶向腰间的宝锏,大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许某设下一桌饭菜,算是为各位蒙受冤屈的英雄好汉赔罪,请各位多担待,好吃好喝。” “嘿嘿,敢情好啊。”蔚清风肚子里的酒虫被勾上来,啥脸色都没了,一屁股坐在凤翎身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见其他人不动,立刻嚷嚷着劝道,“坐啊,呆站着干什么!老鸨、云弟,老七!坐呗,干嘛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许掌门好吃好喝款待,是算准了咱们吃饱了要算账,咱也不能不识相,拂了人家的好意不成!” 闻言,第七戌月淡定入了座,包攀却吞不下一口恶气,“我吃不下!蔚兄,你怎地如此没有骨气!” “不然咧。”云舒坐下,瞥了瞥焦躁不安的包青天,拿起筷子就吃,“骨气又不能当饭吃,你不饿啊包兄?不饿,那就站着好了。” “云兄——!” 见云舒也风卷残云地吃喝上了,包攀顿时没了立场,然而,受害最深的第七戌月都能从容淡定地吃起饭来,他也不得不坐下,满心不解地问,“神医,你怎能咽得下去!忘了青山派是如何对我们的了?!” “没忘。”戌月冷眼旁观着许多乾和君归隐虚情假意的一来一往,淡淡说道,“老蔚说得对,账是记在心里的,自然不记在脸上,何苦为难自己的身子。” “就是,瞧瞧人家的境界!” 蔚清风把包攀扯了入座,给他夹了块苦瓜到碗里,“长得牛高马大的,就别杵在这里当屏风,俺看着都吃不下去了。来,苦瓜,清热解毒,好好补补,消消气!” 这边厢吃得热火朝天,那边厢却是暗箭难防,许多乾苍老的眼里飘过一丝疑虑和提防,明面笑嘻嘻,内心MMP,他明显是忌惮君归隐这位不速之客的,尤其是他身边的那一位。云舒只知道她是醉梦居的东家,却不知道美人如此有胆,在青山派掌门面前,依然慵懒地半倚在太师椅上,撇开袖子喝酒,模样甚是风流优雅,不知道是个什么路数的。 旁边伺候的青山派弟子从小清心寡欲,没见过这般美人,眼神来回漂移,心猿意马,直勾勾地盯着那张风华绝代的脸看。凤翎笑了笑,轻轻晃着酒杯,手腕一抖,杯中酒竟然泼向弟子的脸,“呵,许掌门好教养,弟子却未能学得分毫。宾客的脸,是你能盯着的吗?该懂的规矩都不懂,还比不上我们醉梦居小女婢的一根指头。” 话音一出,云舒双眼蒙蒙地发黑,心里有几百头草泥马咆哮而过。不仅仅因为凤翎的冷嘲热讽大快人心,而是因为,自己暗恋了半天的女神,竟然是个带把子的!!他是个男人!!男人!! 想起来前些日子,自己居然坐在青楼门口,对着一个男人发花痴流口水—— 妈的,三观碎裂啊! 让他一头撞死算了! “噗——”蔚清风忍不住笑喷,捂着肚子捶桌,不知在笑青山派弟子被奚落,还是笑云舒被骗。 许多乾脸绿得没边,但他没摸清楚凤翎是个路数,不好说什么,脸拉得老长。叫一众被侮辱的青山派弟子敢怒不敢言。 “消停一些,老蔚。” 凤翎粲然一笑,倒显出男人的面相来,飞扬的眸子微微眯起,清秀而不媚骨,漂亮得惊人,“别笑那么猖狂,口水污了一桌好酒菜了。这里是堂堂青山派,不是烟花之地,要讲规矩的,省得许掌门怪罪起来,再把你们抓回牢里,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是那是,必须讲规矩。”老蔚揉揉笑痛的腮帮子,用筷头指着众人,指桑骂槐地恐吓道,“听见没有,你们几个贼人!别以为穿上一身干净衣服,头颅仰得高高的,就高人一等!我呸,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去你老娘的色胚!赶紧把**邪的眼神给我收回去!否则,许掌门要抠下你们的眼睛,给俺老蔚做下酒菜吃!” 眼下能穿上干净衣服的,自然不是云舒他们几个。凤翎和蔚清风一唱一和,把青山派骂了个痛快淋漓,连第七戌月也憋不住笑了,他一笑,就容易咳嗽,于是喜闻乐见地吐了清欢殿一地血。 “你——”那名青山派弟子气得咬牙切齿,差点抹掉老蔚的脖子,尤其是,这胖子还一直指着他骂个不停,简直活腻了! “君公子!”许多乾的脸色,别提多难堪,背后的弟子一看师傅出口,立即推剑出鞘,以做准备。 “呀,在!”君归隐笑眯眯,无辜地问,“许掌门有何吩咐?” 伸手不打笑脸人,许多乾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没有了发飙的底气,毕竟是他自己诬陷人在先,语气也缓了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君公子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 君归隐哦了一声,说道,“君某从江湖传闻中得知,戌月他们,已经成功从毒王谷寻觅到解药,正赶往青山派为丛大侠医治。可君某在客栈里等候了多日,却迟迟未收到戌月报平安的飞鸽传书,深感意外,心理于是想,这帮人肯定是上了昆仑山不干正事,给许掌门添麻烦了,所以才特意前来一趟,接人!” 怎么可能!许多乾大感震惊,江湖上,怎么会传出戌月出谷的事情?!他明明派眼线去监视过,还把雷公山下的酒馆老板秘密处理掉,莫非,是少算了个谭千语?但谭千语是先回了玄妙派,哪怕那几人半路失踪,她也绝对料不到,他们是死在昆仑山的地下牢里—— “君公子客气,几位救了孽徒的命,怎么能说是添麻烦呢。要我说,是青山派给悲喜楼添麻烦才是。” “许掌门过谦了。”君归隐盯着许多乾的眼睛,语气比之前冷了一些,“他们几个,都是莽夫俗人,说书戏子,没有多少见识,就是胆子忒大,心比天高。我想,昆仑山再大,也是留不住他们的。何况,这几人,是君某家的伙计。自家的活计,自然要自家来管。悲喜楼的人,岂能由别的门派接手?许掌门,恐怕您也不愿意银钥剑庄,来插手青山派的门派内务吧。” “什么?!”许多乾捕捉到君归隐的怒气,浑浊的眼珠惊得颤抖,因为他想都没想到,某个门派会无端卷入其中,“银钥剑庄怎么会——” “是的,君某与银钥剑庄向来交好,刚接任新任掌门的宫少侠,便是在下的知心好友。哦对,宫少侠倾心于凤翎一事,如今已传得江湖人人皆知,莫非……许掌门不知情?” 许多乾简直想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向来醉心权力,一心只管武林门派纷争,对一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传闻,一听就腻得慌。门下弟子知道,从来都不跟他说,可谁知道,今天却成了块难啃的硬骨头。如此一来,悲喜楼和江湖第二大门派银钥剑庄交情颇深,还搬出宫掌门的相好把青山派都嘲讽了一遍,看来君归隐早已做好了要人的准备,悲喜楼的几人,是绝对不能动了。 许多乾累得卸下一身警惕,虽然坐姿仍然板正,但能看出疲态尽显,已然无力支撑,“君公子说的是,门派内务,绝对不该由外人插手,是许某胆大妄为了。” 君归隐抖开玉扇,从容地扇了扇,“哈哈,许掌门,您又谦虚了。” 第七戌月还差两颗回魂丹没要到,青山派弟子不给,双方又争执不下,君归隐只能再一次充当和事老的角色,刻意在许多乾面前劝道,“不急,许掌门言而有信,断不会食言而肥,对吧,许掌门。那几颗回魂丹,还请在我们回到客栈之前,差人快马加鞭送回。” “那是自然。”许多乾皮笑肉不笑,这一局,他玩儿不转了。 悲喜楼几人酒饱饭足之后,便愉快地收拾包袱走人,一出青山派牌坊,第七戌月立刻追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被许多乾困了?江湖传言,哪会传的这么快?” 君归隐笑道,“猜的。” “猜的?”蔚清风大翻白眼,“骗小孩呢,我们自己都以为要葬身毒王谷了,你守着客栈,在千里之外能猜中?” 凤翎说,“江湖上风声鹤唳,已经有不少小道消息传出,许多乾派人到古稀村寻宝的事情。你们几个小喽啰,死在毒王谷不要紧,万一回得来,他可没那么容易放人。君归隐耍了些手段,对外散播老七已平安归来,还在悲喜楼大张旗鼓地宣传,恭贺你们从青山派凯旋,如此一来,许多乾想不放人都难。” 云舒一听,深感小命垂危,立刻狗腿地拱手作揖,“当家!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您就是我男神!工钱啥的,我不跟你算了,反正您说扣多少,就扣多少!哦,我爱自由!我爱悲喜楼!” 说辞极度狗血肉麻,但云舒心里的激动是真真实实的,仿佛君归隐就是他等待千年脚踩五彩祥云的救世主,头上都飘着一圈神圣的光环。尼玛,在地底牢度日如年,呆得他几乎崩溃,他还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一个爱国守法的好公民,因为坐牢,太他娘难受了! 君归隐无语,“还说工钱不与我算,到底是谁欠债欠了一屁股,瞎装什么豁达。” 半个月来,包攀经历了各种酸甜苦辣,对目前发生的一切仍然是懵逼状态,幼小的心灵被冲击得体无完肤,他决定跟悲喜楼众人分道扬镳,回去好好反省,重新塑造三观。 蔚清风重见天日,兴奋得嘴巴闲不住,将地下牢所见的一切吧啦吧啦说给君归隐听,还把偷走的阴阳鱼拿出来,“我们在地底牢找到了这个。” “绿红阴阳鱼?”君归隐将阴阳鱼给凤翎看。凤翎放在手中捻了捻,与他默契地对望一眼,“果然,猜对了。” “什么猜对了?” 凤翎摇了摇头,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整张漂亮的脸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肃杀当中,残忍而诡异,“别问,是为你好。” 与其说是关心,更像是警告。云舒听得泪流满面,被美人关心是好事,关键是,为什么美人要操着一口男人腔啊!太违和了有木有! “返程有两条路可走。”君归隐指了指西边,“西边是来时的路,较远,要走四天三夜才能下山雇马车,往东边走,则要路过一片广袤的沙海,但行走一天后,便能找到雇马车的地方。咱们选哪条?” 云舒他们一路上吃不饱睡不好,一天都不愿意折腾了,果断地选择第二条路。只不过他们万万没想到,无意间选择了一条路,竟让他们见识了世人哪怕活了一百年,都没机会见识的人文景观——以及,造物主对人类的种种恶趣味。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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