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惊闯毒王谷(34)
人间悲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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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悲喜客》
第50章 惊闯毒王谷(34)
云舒早留了个心眼,他就知道,顾悯心的本体迟早要出来捣乱。虽然之前没接触过精神分裂症患者,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电影《24个比利》、《禁闭岛》他看过不少,当某个人格处在彷徨无助的时候,粗暴型的人格,就会冒出来鸠占鹊巢吗,保护“弱者”。
他和蔚清风表面上插科打诨,充当搅屎棍,引逗着顾悯心说出实情,其实背地里一直绷着脑袋里的弦,在对方滔滔不绝和戌月互述情怀的时候,他两就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树须死死缠绕着双脚,从源头喷射出一些粘液来,裹着他们的下半身,双脚完全施展不开,像是掉进了麦芽糖浆里,越搅动,糖浆便黏糊得越紧,估计红军长征过草地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种被浓浆吞噬、被魔鬼慢慢拖向深渊的恐怖触感,唯一的不一样,大概是沼泽地把人往下拖,而树须是把人的腿直往上拽,吞进自己的粘液里。
云舒惊诧地发现,那些包裹干尸的囊袋,并不是后来套上的塑料袋,而是树须分泌的粘稠物干透后,变成厚厚的一层,保鲜膜似的卷着人的身体,弄湿又干透,弄湿又干透,一层一层,经年累月之下,变成了人型茧的模样,粽子似的三三两两地挂着晾干,等顾家人啥时候有兴致了,再摘下来宠幸一番。
树浆越缠越紧,缴获了他们的行动能力,武器又被顾悯心收缴了去,如今别说把谭千语找出来,就是他们自己,也自身难保。水都漫上金山,谁还敢安详地**秋千啊?不是找死嘛!
云舒无奈地动了动,发现挣脱无果,而且树脂有越裹越紧的趋势,胸口也被粘稠物缠住,有什么东西硌得胸前很疼,云舒低头一瞧,衣服的前襟,被树脂勾勒出一个横条状的硬物。是那把匕首!龙弟给的匕首!
天助我也!感恩龙弟!
云舒心里有个底,顿时欣喜若狂,拼命怂恿戌月多问问题,好拖延时间。东清廷虽然是半个活死人,但无论是死是活,肯定要带回去的,否则没法交代,还有谭千语也是——放眼望去,摇摇欲坠的囊袋形状相似,通通以倒栽葱的方式挂着,薄膜勉强只能勾勒出大致的面部轮廓,要找到谭千语,犹如海底捞针,属于万众挑一的概率,非常难找,好在,云舒能认出谭千语的鞋!那双原本属于自己的鞋!
“姐姐!不可以!!!”
顾悯心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面容扭曲,神经质地锤着自己的脑袋,她知道情况很不妙,头痛又发作了,意味着,妹妹要出来了。她痛苦地哭喊着,不得不向戌月求救,希望戌月能帮她把妹妹塞回去,“戌月哥哥救我、救我……”
是真的,第七戌月能分辨出来,怜儿的模样十分痛苦,她不是装的!
可那又怎么样,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只觉得面前的少女,既熟悉又陌生,胸腔被她的哭喊声一下一下掏空,连呼吸都是痛的。
怎么办,同一副身体,却龟缩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时而是阴暗歹毒的顾悯心,时而是楚楚动人的青梅竹马顾怜心,少女的身体被撕扯成两半,美丽的脸庞扭曲成狰狞的骷髅。只可惜,隐藏在她体内的两股力量非常悬殊,很快,顾悯心便占据上风,完全侵占了那副身体!
少女一时变成另外一个人,右手抵在唇边,疯狂念咒,树须因此疯狂扭动,将戌月重获新生的身体牢牢束住,饶了一圈又一圈,“第七戌月,你注定是我顾悯心的郎君,休想逃!”
“逃不了的是你!”云舒手起刀落,灵活地挥动匕首,割破树脂层跳了下来,“把人放了!不然休怪我不客气。本来男人不应该不揍女人,但你是个例外。我给你个机会,数三声,三!”
顾悯心万万没想到,云舒居然悄悄从囊袋里逃出来,也就是说,对方身上带着武器,自己的预谋竟然出现了破绽!
“二——”云舒把人吓唬住,不敢怠慢,投掷匕首的动作一气呵成,朝顾悯心飞去,准确地钉在少女的肩窝。
顾悯心没来得及反应,疼得跪下,肩窝噗噗地流血,血水喷泉般喷在她俏丽的脸上,颇有几分诡异的美感,“你竟敢、竟敢——!”
顾悯心狼狈地爬起来,用力拔出肩窝的刀,朝云舒回掷去,双手凭空翻转,树须得到了主人的指令,顿时灵动如蛇,松开了好几个囊袋上的绳索,几具干尸啪啪坠地,在地面蠕动,“鬼兵利器,以顾家之灵力为血盟,收魂夺魄,赋予你们再生之命,听命于我,起!”
囊袋中的干尸被注入了灵力,蠢蠢欲动地颤抖着。云舒见过君归隐召唤尸体,念的咒语和这个很像,一下子就猜到个大概——顾悯心要动真格的了!
云舒赶紧把刚才堪堪躲过的匕首拔出来,隔断蔚清风的绳子。二VS一,胜算总归大一些。
老蔚的神级吨位,摔到地上可真够呛的,疼得他哎哟喂呀地乱喊,双腿能自由活动了,但双手还没解放,他只能蠕动地肥硕的肉体,跟蚕蛹似的一拱一拱,朝云舒挪动,“再割几下,放俺出来!哎唉,啥玩意儿,真臭啊!”
眼见得到召唤的干尸从囊袋中破土而出,缓缓地站立起来,云舒赶紧对着蔚清风身上的树脂来了好几次,“还好意思说,自个的呕吐物都认不得!赶紧的,拿你的拂尘,这次来真的了。”
蔚清风摸了摸后腰,面如屎色,犹如受到当头一棒,“完了,拂尘又丢了!被这臭婊子收了!”
“哪里逃?!”顾悯心双手翻飞,干尸们纷纷活了过来,用利爪撕裂了身上的树脂层,双手凭空抓取,朝云舒他们攻过来。
二十双僵尸手铺天盖地,干瘦的指尖如疯狂扭动的触手,爬虫似的抓着云舒的裤腿、衣袖。云舒差点被挠了一下,就地滚了几圈,快速捏住其中一只僵尸张大的嘴,反抽匕首,往它大动脉扎去!
刀鞘钉在死掉的僵尸体内,像陷进泥浆里,一时拔不出来,云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双腿把僵尸尸体踹开,利用反作用力才拿回来。刀刃竟然被磨出细小的缺口,再砍人就不够利索了,好在匕首藏有替换的刀片,云舒咔擦按了按钮,换成新的刀片,反手一劈,锐利的刀锋勾住近在迟尺的干尸,切牛扒似的,从裤裆而天灵盖,将围攻过来的家伙撕成两半,尸体向着两个方向,轰然倒地!
噗噗——
在顾悯心的召唤下,古树落下了越累越多的干尸,看来是想用人海战术了。云舒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出现在古稀村的僵尸是慕容歌,而不是别的人。因为慕容歌是顾情的得意之作,其他风干的僵尸,并不比他好用,它们虽然长相吓人,但行动非常迟缓,远远没有慕容歌那般灵活。
也就是说,只要不被树须缠住,情况还算好对付。
顾悯心唇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抽出腰间的玉笛,凑近唇边,“哼,雕虫小技。”
“是管虫!”第七戌月脸色大变,大声吼道,老蔚,快画阵防住!”
老蔚满脸横肉应声抖了抖,尼玛,拂尘都没了,还画个屁阵!这不是难为我嘛!
空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苏醒声,是管虫煽动着小肉翅的声音。顾悯心吹响第一声笛声,千年古树吐出一片青紫色烟雾,藏在巢穴里的管虫找到了缺口,顿时蜂拥而至,铸成一堵坚实的肉墙,火速移动过来,密密麻麻地铺在地面。
云舒急得要疯,他最怕这种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现在拂尘没了,威武霸天弓丢了,连个放大招的人都没有,绝壁是把他们往死路上赶!
“云仔,你起开。”蔚清风捧腹大笑,非常猥琐地把手伸进衣服里挠了挠,转眼便拿出个从未见过武器来,“黄毛小儿,非逼你爷爷放大招。不怕死的话,那就来吧!爷爷带你们到阎王那儿遛个弯!”
云舒定睛一看,蔚清风手里拿着的,是一个转经轮!
转经轮又,称祈寿筒、转经筒,出自西域佛门,因为藏族老人无法诵念经文,所以用转经轮代替诵经。那玩意儿长得很像孩子玩的拨浪鼓,由两块圆形的木块叠在一起,中间有轴,可以转动,木块上面写着许多梵字,估计与符咒有关。
蔚清风真是一个神人,拂尘是道家的东西,如此又拿出一个佛门之物,他果真没有说谎,佛道双修,是真的修成正果了。云舒与他背靠背站着,面对着左右摇晃的干尸和管虫群,精神紧绷到极致,“老蔚,你专心对付管虫,干尸交给我。一逮到机会,就把千语和老七带走。”
“东清廷不理了?”
“哦,那就交给你吧。”
“不干!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全了?你小子英雄救美,我却要救一副僵尸?尤其是男僵尸!”
“这都要抢?”云舒恨不得把他掐死,“得,爱救谁救谁,赶紧开干才是上策,你的孙子们盯着你的屁股,垂涎三尺很久了。”
蔚清风拇指一拨,转经轮不断地转动,咔哒咔哒声响,木块上的经文互相契合,每转动一个小小的幅度,不同的字符便组成新的文字,新的符咒诗句。蔚清风双指并拢,伸出剑指,将灵力从手臂运往手腕,贯入转经轮,“风起长林,转经轮响,阵成!”
这次连对天画阵都不用,转经轮的符咒直接化为实体,一句一句漂浮在空中,形成环形的光圈,如半透明的金钟罩将众人层层护住。转经轮和拂尘的效果并不同,攻击力量比较薄弱,但胜在防御范围大,管虫被一圈圈符咒格挡出去,找不到攻击方向,只能晕头转向地乱爬,撞得周围铮铮乱响。
顾悯心明显漏算了蔚清风的第二件武器,以为拂尘在自己手里,老蔚就奈何不了自己,没想到死胖子还藏有后招,她急急吹奏玉笛,让管虫们集中一个方向攻击,试图将转经轮制造的透明符咒圈打破,开出一条路。
“哼,雕虫小技。”
蔚清风不客气地回应她的讽刺,往转经轮灌注泉涌般的灵力,咔哒的转动声响得愈发频繁,咒文飞速组成新的诗句,如风吹涟漪般,一圈圈往外扩展,肉眼可观,防御性强得空气不断发抖。
“旋风疾驰!”老蔚一手持着转经轮,一手伸出剑指,手背乃至整条手腕,凭空生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青色铭文。铭文转化为具体可见灵力,从指尖笔直射出,逼出一束淡青色的灵力柱,在空中曲折抖动,如一条活灵活现的火龙,蹿向地面,将潮涌的管虫卷入腹中,弑情宫一时亮如白昼,刺痛人眼。
空气中弥漫着管虫被烤的焦香味,和满地尸体的腥膻之气,蔚胖子眨着一只眼睛,朝云舒抛了个媚眼,“厉害吧,蔚爷?”
“猴赛雷哦!”云舒淡定鼓掌,指着匍匐在树杈上的家伙,“喂,那只干尸大佬盯着你裤裆很久了,还有空臭显摆?”
蔚清风沉浸在自己的帅气身影里,没反应过来,那只干尸果然重口味,滋溜一声蹿进他双腿之下,猛地一个右勾拳,变出猴子偷桃的姿势,把他的蛋捻了个半碎,“吼——”
“日你娘娘个熊、嗷!”蔚清风蛋疼得跳脚,双腿夹紧,疯了一样用转经轮砸扁臭流氓的脑袋,“日你个仙人板板!敢偷袭蔚爷,老子揍死你个没眼力见的!”
“人家那不叫偷袭,叫偷香。”
云舒将埋在干尸体内的匕首拔出,在手中快速旋转,画出一道道难辨的光影,手起刀落,便抹了另一具僵尸的脖子。这些家伙没脑子,行动又迟缓,明知不得近身,还非往前凑,被云舒继续砍瓜切菜,“安息吧!愚蠢的人类!”
顾悯心的管虫发挥不了作用,僵尸又被制住,顿时怒不可遏,嘴里念了几句咒,竟然在原地转圈,挥舞起龙凤袍的水袖,跳起舞来。那舞姿动作极度夸张,如某种古老村落的召唤仪式,很让人眼熟。
第七戌月心里猜到了几分,却不敢相信,顾悯心朝他邪魅一笑,风情万种,看得众人脊背沁出冷汗。
“忽然尬舞为哪般?”云舒看得目瞪口呆,木然地捅了捅老蔚,“情场高手,你能看清嫂子的心思不?”
“自古以来,女子的心思最难猜。”蔚清风抓了抓发麻的头皮,不自觉将转经轮抵在胸前,“不过,俺着实嗅到了一丝危机四伏的气息。”
顾悯心朝戌月粲然一笑,袖口一抖,甩出无数银针,尽数刺向水潭上倒栽葱的那具干尸。
东青铜浑身一抖,各个穴道被打通脉络,仿佛获得重生,原本瞪得滚圆的眼睛,忽然一眨一阖,手指微微蜷缩,竟然在蔚清风眼皮底下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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