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惊闯毒王谷(23)
人间悲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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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悲喜客》
第38章 惊闯毒王谷(23)
云舒简直想骂娘,拂尘近在眼前,可双手划了老半天,却离目标越来越远,就像在大海里游泳,虫子就是一拨一拨反向的浪潮,直接托着他往后拱。云舒的眼耳口鼻被虫子攻城略地,腥风四溢,他把牙都咬碎了,就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吐出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虫子吸进气管里,“咳咳、呸——”
虫子使劲往嘴巴里钻,云舒不停地往外吐唾沫,还吃了一个进去,汁液饱满,腥臭无比,鸡肉味,嘎嘣脆,别提多销魂了。“呕——”
古代半柱香时间就是十五分钟,药效正慢慢地消失,云舒毫不怀疑自己肌肤是多么嫩滑弹性有光泽了。看虫子的品位就知道,这群玩意儿简直是爱死了他,每一寸皮肤都难逃厄运,被叮过的地方皆是一阵酥麻。
不过这样也好,他暂时没有痛感,哪怕虫子们争先恐后想一亲芳泽,他也可以岿然不动,直接坐在虫子群里打坐。云舒试着调转出体内的灵力,点成业火,笼罩着全身而沸腾,他的灵力或许与水有关,随着灵力的一点点释放,肌肤慢慢渗出水来,他正好服下戌月的药,汗腺中含有大量驱虫药的成分,虫子们傻逼呼呼地张大口等着开饭,没想到往他皮肤一舔,像尝了一口毒药,当场被活活搞死!
哈哈!有救了!
云舒喜出望外,更加卖力地释放出灵力,蔚清风那边缓过劲来,临时写了一张起爆符咒,隔空扔给他,“引爆虫子!”
起爆符咒定点定时爆炸,在虫子周围掀起了一阵漫天飓风,爆炸后的烟雾,瞬间将虫子群一哄而散,云舒刚好借着那阵风,撸起袖子加油干,立刻挣脱了虫子的束缚,捡起滑腻腻的拂尘,扔给蔚清风,“老蔚!”
“好样的!”
有了拂尘,蔚清风如有神助,从怀中拉出一叠镀金边的纸张,随手勾勒出一大堆起爆符。云舒抖落了身上的虫子,眸里闪过一丝戾气,一边跑一边拉弓引箭,和蔚清风并肩作战,他之前搞过那玩意儿,信手拈来,随手抓住一张起爆符,卷入箭簇里,将箭头连同起爆符咒一同射出。
“连环·爆——!”
蔚清风不愧是专业的驱符师,画符咒的速度非常快,两分钟出一张,云舒将十根卷有起爆符咒的箭镞同时架在弓上,五指夹紧,蓄势待发,和蔚清风默契地对望一眼,“老蔚——”
“来了!
蔚清风手握拂尘,嘴皮子念出一段咒语,分别朝北斗七星的七个方向释放了绿色灵力,灵力漂浮在在空中,化为七个古梵字,落到地面,形成七个光点,光点逐渐褪去光芒后,则北斗七星阵成,牢牢困住绝大数虫子的踪迹,只能进不能出。
与此同时,云舒眯起右眼,将十根箭镞锁定在圆阵内,同时射出,弹指间,连环爆炸声掀起漫天尘土,轰鸣震天,无数虫尸噼里啪啦掉了下来,如一片黄色的落雨,滴在两人头上。
蔚清风和云舒呆呆地望天,感叹道,“唉,昨晚的澡白洗了。”
第七戌月的情况远没有这边顺利,包攀陷入昏迷,胸膛浮现一片紫黑色,经脉暴凸,血管纵横交错,很是狰狞,应该是中毒的现象。如他自己所言,戌月离开毒王谷时间长,新培养的毒物不一定能一一了解,比如眼前这个蜈蚣和春蚕的结合物,他就不认识。既然毒物本身不认识,解毒更是不知如何下手。
“救我……救救我……”包攀翻着白眼,抓着戌月的手苦苦恳求,他怪自己眼不识人,为了青山派的忘恩负义之辈,得罪了神医,如今命攥在人家手里,他再怎么哀求,也没把握对方能不计前嫌地救自己。
蔚清风耸耸肩,捏住戌月的肩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七,你看着办吧,省得包青天一觉醒来,又把不仁不义的矛头对准咱们头上。”
云舒幸灾乐祸地怂恿着,“就是就是,到时候人家再去悲喜楼骂一顿,可就水洗都不请了。”
玩笑是这么说,第七戌月可没真闲着,他摊开了针灸包,取出些细针,刺进自己的虎口里,让银针沾上他自己的血,“包攀。”
“是!”包青天一个激灵,瞪大恐惧的双眼。
戌月比划了手中的银针,“我的血含有剧毒,一旦刺入你体内,有可能解毒,也有可能当场毙命。命是你的,你可以自行决定要不要让我医治。”
包攀颤抖着紫白的唇问,“是要以毒克毒……?”
“所谓的以毒克毒,不一定奏效,如果治疗无效,你很可能会毒发身亡。不能怪我,明白么。”
云舒想起包攀等人碰瓷的德行,便觉得一阵唏嘘,老七做人真拎得清,救人是救人,但也要保全自己,免得被碰瓷。别说古代了,就是现代,有多少人被医生救了,回头还埋怨人家多管闲事的?所以戌月在用药之前事先征得对方同意,撇清自己的责任,也是无奈之举。
包攀自知离死不远,一分一秒不敢怠慢,“不怪,包某怎敢怪罪救命恩人……还请戌月神医、用药吧……”
戌月点点头,将每根细针淬了自己的血,扎进包攀脊背和大腿的穴道,再将包袱中的药草撕碎,喂进包攀嘴里,让他咀嚼三十次之后咽下。
四个男人互相瞪着眼,紧紧盯着包攀的反应,生怕对方当场死亡,可过了半响,包攀开始大口呕血,居然吐出来几只小虫子的尸体和一滩呕吐物,直到吐得脸色发青,胸膛的色素才逐渐褪去,麻痹感消失殆尽,唯有大腿上的伤口还火辣辣地疼着。
戌月拿木棍挑开呕吐物,发现一连串肉色的卵,“应该没事了。”
云舒一听没事,才放下心来,忍不住指责包攀的乱来,“呼,真是活活被你吓死。”
“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蔚清风也抹了把汗,“瞧我和云舒急的,汗都出来了。”
“边去,你才太监,老子可没自宫!”
戌月精疲力竭,用方巾擦掉满头细汗,包攀激动得胡言乱语,完全顾不得大腿的伤口,噗通一声,朝戌月跪下,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神医相助!多谢神医相助!”
好歹只是虚惊一场,大家都松了口气,唯独第七戌月神情凝重,托腮而坐,不知道在思忖什么难题,紧绷的面部线条透露着忐忑不安,让人猛地回想起情势的严峻。
也对,谭千语不翼而飞,一个姑娘在森山密林中消失了十个小时,找也不知道上哪里找。青山派的两位又下落不明,到底是擅自溜走另有计划,还是被人加害,谁都无从得知。以及诡异的虫子群,一群没头没脑的昆虫,攻击上居然存在着缜密的逻辑,若不是背后有活人操纵,恐怕很难解释得通。
“不应该呀。”戌月摇摇头,忽然朝蔚清风看一眼,似乎在确认般,“老蔚,方才虫子咬了我的脚踝。”
搞了半天,他是郁闷这个,云舒无语了,“大伙谁没被咬过,老子的每一寸肌肤都被轻薄过!”
蔚清风却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当场一愣,“对呀,虫子怎么会咬你?”
“喂,你两打什么哑谜?”云舒话音未落,反而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是啊!戌月的话是有问题的,虫子怎么会咬他呢!他是毒王的徒弟,从小以五行毒物为食,宝血能驱散各种蚊虫,在毒王谷横行无忌,区区一只小肉虫子,怎么能近得了他的身!唯一的答案就是——
虫子群背后,有其他人在操纵!!!
只过了一会儿,云舒便知道第七戌月在害怕什么!因为要将他们灭口的,很可能是真正的毒王!可从逻辑上来讲,好像也不太对,毒王那么牛逼,直接出来应战就好了,三下两下就把他们灭了,没必要藏着掖着啊。
或许——云舒心脏剧烈地跳着,悄悄打量着第七戌月的脸色,看来对方同样疑虑横生——操纵虫子的,不是毒王,而是另有其人!
“嘶嘶……”
云舒耳边嗡的一声,忽然出现耳鸣,心脏猛地一颤,像是遭到一股未知灵力的压迫,暂时呼吸不过来。
“啊——快看!”包攀发出骇然的尖叫,指着天空,众人抬头一看,心彻底凉了——经过方才一战,虫子军非但没有溃不成军,反而卷土重来,而且是来了数量更惊悚的一大拨,从四面八方聚拢,围成两米高圆柱体,将四个男人团团围住。
“完了完了完了……埋在酒窖里的女儿红还没喝……死了死了死了……欠楚红姑娘的十两银子还没还,她会到地狱去勾俺舌头的……”
蔚清风无意识地叨叨念个不停,下意识想逃命。方才一战,他的灵力耗费了不少,本来还想好好休整一番,哪知道忽然又来了这么大一批,简直是末日的灭顶虫灾!蝎王充其量是个动物,洗干净信息素就能跑,可眼前漫山遍野的虫子军,是人为操纵的!有智慧,有武功,能往哪里逃?!
除了包攀站不起来外,三个人背靠背防御着,戌月不要命地疯狂洒血,抛了一圈又一圈,蔚清风的拂尘对天狂舞,不断生成圆阵,困住了虫子,翻腾出泥土绞杀。云舒的手臂如同装了永动机,重复着引弓放箭的动作,可虫子源源不尽,繁衍速度又快,子子孙孙无穷尽,眼见外圈的空心圆柱越围越厚,根本打不完!
四人的落脚地缩小到只剩下一平米,蔚清风情急之下,慌乱大喊,“云仔,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开出一条血路!”
“虫子一被打散就重新聚拢,没法子搞!”
“包大侠,您能行动没?”
包攀对虫子产生莫大的阴影,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老夫害怕……”
“害怕就别自称老夫OK?太几把违和了!”云舒的手不断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已经彻底麻木了,紧靠薄弱的意志力在支撑,“老七,还能多给点血不?快撑不住了!!”
戌月本身体质羸弱,还要持续放血,脸色早就跟宣纸一样苍白,失血过多,竟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地面又聚拢了无数大头蚂蚁,云舒把他揪起来,往背上扔,第七戌月却毫不领情,“放我下去!”
“靠!这种时候,任性你妹啊!全部人的命都压在你身上!闭嘴吧!”有了个人肉驱蚊器,云舒不再担心被虫子咬,抓住他的双腿往身上颠,愣是往虫子墙上撞,“老蔚先挺着,我把老七安置好,等会再救你!”
果然,虫子们天生还怕更强悍的敌人,第七戌月一靠近,全部自动自觉退散,乖乖让出一条路来。钻了半天,只敢对着云舒的脸咬,云舒一呼吸,张嘴便吃尽了一嘴巴虫子,呸呸往外吐唾沫,“我操你¥@!@!”
戌月听不懂对方在骂骂咧咧些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他想挣扎着跳下来放血,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虫子墙外,冷不丁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悯儿,休要胡闹,快走!”
悯儿?莫非……是她!
戌月心头一惊,喉咙却虚弱得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一晃,便已载倒在云舒背上。
“啥?”云舒跑出虫子军的势力范围,似乎听到戌月在呢喃什么,扭头一看,好家伙,不带客气的,直接昏睡过去了。
云舒把人扔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想跑回去救蔚清风他们,虽然现在跑回去未必能挽救什么,但那两个老弱病残行动不便,要是等了半天等不到自己,得多绝望啊。
如果临死前能给别人带去哪怕一丢丢的温暖,他这颗小太阳,也算是发光发热了一回。
可云舒跑到半路,却看见蔚清风和包攀互相搀扶着走出来,包攀尤为激动,几乎是以获救的姿态手舞足蹈地跑过来,蔚清风则犹豫地一步三回头,像是在提放着什么东西,一脸懵逼地看着云舒说,“虫、虫子军,竟然自行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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